《不如睡觉去》指间江湖

12、海边小屋

　　水榭中木云杉和明玦正在对酌，所有的事情在半个月前已经解决了。明月和唐渊也在一周之前举办了婚礼，婚礼很盛大，本来明月不想这样铺张，但是唐渊和明玦像是憋足了劲比拼家产，这场婚礼倒是成了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两人婚后因为明月着实舍不得哥哥，两人又经年未见便多住了几日，只是唐家那边催得紧，两人不得已昨日已经前往蜀中。一时之间明家又变得空荡荡的了，热闹了半个月此时当真有些让人不习惯。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江湖中事为何要劳动官府？”明玦对木云杉的处理办法十分不解，本来他是定要手刃仇敌的，小妹也不知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也拦着自己，唐渊又是个妻管严，弄得自己到像个大恶人似的。
　　木云杉看着明玦的手说道：“你的手真好看”明玦很是疑惑的看着木云杉，手好看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所以弄脏了就太可惜了。那天我在酒馆，柳家的一位小娘子说，江湖事江湖了。可是他们自己是去自首的，可见的良心发现。官府愿意做这把刀，我们又何必多费神呢？”自首？谁知道你使了什么诡谲伎俩，也不知道这样的结局算不算过关。
　　“那徐叔呢？”
　　“他啊，他不是告诉你他要去云游四方吗？”这种背主的人难道要留下来过年吗？明玦发现徐枫都是一个多月后的事情了，既然伤的那么重有怎么会苟延残喘那么久，还有那个药......明玦也是关系则乱，木云杉不想让明玦在伤心一次，就悄悄地把人给解决了。木云杉见明玦沉默不语知道他还是有些不满，便转移来话题，“接下来是不是该算一下我们之间的帐了？”
　　明玦一想起这件事就头疼，他想了很久到不知道木云杉到底图个什么，“明家的家产我已经给了明月八分，墟芥珠你拿来也无用，我当真不知道给你什么了。”
　　“这些我都不需要，我想要的已经想好了，”木云杉看着明玦，“我回家三日处理一些事情，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就回来找你。”
　　明玦似有若无的看了木云杉一眼，这一眼太过于复杂和他以往澄澈的目光相去甚远，木云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只是并未深究。
　　翌日木云杉从床上起来，街上车水马龙繁华喧嚣。卖早点的，骂街的，上学的，挤公交的还是闲云山庄好啊，山中无琐事。木云杉今天去学校是为了办退学的，在梦里呆了那么长时间，在这边的世界反倒恍然如梦了。有时木云杉都分不清楚到底哪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特别行动处的暂时不会再找他了，但是他们能找到自己K那边也一定会找到的，随着父亲的离奇失踪木云杉已经知道他被拉入了一个漩涡当中，这事由不得他说开始但是他却可以选择退出。退学之后，木云杉打算去他小时候呆过的旧居。冥冥之中好像有一种力量让他前去，在哪里有他需要的东西。还有一件木云杉十分关心的问题，两个世界的时差太大，如果真在这边待三天那边怕是都要十年了，所以要尽快的把所有的事情办好，他才能安心的去找明玦。或许还可以效仿父亲从此在此间消失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这凡尘俗事与己何干？
　　虽然木云杉的想法很丰满，但是在退学这关上就举步维艰。
　　云姐在办公室非常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引得其他老师频频侧目，不由得降低了声调：“我说木云杉你脑子进屎了是不是啊？退学？!你不要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还是不是男子汉啊！那你被带走老师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大家多有猜测但是今天你既然能来上学那么老师相信你并没有犯错，只是以后不要再和社会上不干不净的人来往了。我看过你的入学成绩，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事情导致你现在放任自流，但是老师要告诉你的是，你的人生是自己的，为任何事，任何人自毁前程都是不明智的。”
　　木云杉静静的等张云朵说完，对这个老师木云杉还是很敬重的就是太唠叨了。“老师说完了可以签字了吗？”
　　“木云杉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的什么！你今年才18，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这个字我不签！”
　　“云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
　　“还认我这个云姐是吧，那就回去乖乖的上课。”张云朵气过了态度也软和下来了，木云杉的父母也是早不离婚晚不离婚偏偏挑这个时候。本来孩子就在叛逆期，现在好了没人管了不是更无法无天吗？
　　木云杉见张云朵态度这样强烈也实在拿她没办法，自己又不能用强的。学校校长是她的亲舅舅不把张云朵搞定这学没法退。木云杉只好退而求其次，我请假行吧，反正走了你们也找不到我了。“那云姐，我请一个星期的假可以吧？我想回老家一趟。”
　　张云朵瞪了木云杉一眼，拿出请假条签了字：“也好，你回去好好调整一下，不过下个星期月考你还是要自己多看书，知道吗？”
　　木云杉拿到请假条后就匆匆的离开了学校，回家收拾了一点衣物就去车站买了去安乐镇的车票。
　　安乐镇地处东南沿海，木云杉要去是临近海边的一个渔村。刚刚下车扑面而来的就是夹杂着鱼腥味的海风，这些年外出打工的多回乡守业的少，小小的渔村如今已经荒废了。木云杉对此到是没多大感觉，朝花夕逝，沧海桑田，千百年过去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看月亮的人不知都换了多少代了。一路穿过破旧的村庄，木云杉找到了以前住过的居所。屋子年久失修，一开门扑面而来一股呛鼻的灰尘，木云杉掩鼻入内，将挡住去路的蛛丝拂去。最后来到了以前自己睡过的卧房。
　　房间很小，木云杉一站进去空间就显得很局促了，一张小床放在窗边，窗户的玻璃早就没有了所以靠近窗那边的床单还有些潮湿，他一边走一边触摸着衣柜很慢像是在触摸曾经的温情丈量失去的童年。记忆像是一幅泛黄的画卷此刻正在悄然翻开，可是那些场景就犹如斑驳的颜料早已褪色。最终他在床头停下了脚步，蹲下身从床板上取下一个木盒。
　　这个盒子上是繁复精美的雕花，可惜上面布满了灰尘，木云杉用手擦了擦然后打开了这个盒子。盒子里面是一枚墨玉的扳指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透过光还可以看到里面流动的鲜红的血液。果然那不是梦，在木云杉四岁的时候他做过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他没有脸，兜帽下面是一团灰色的雾气。他就站在床头看着木云杉什么话都没有说，木云杉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仿佛有千金重无论如何都睁不开，四肢也沉重的像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个人看了一会就拿出个精美的木盒放到了木云杉的床头，转身走掉了。第二天木云杉醒过来自己早就出了一身冷汗，床头什么都没有。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木云杉也早就忘了，但是那日他看见明玦装墟芥珠的木匣那晚的记忆又如潮水般回来了。
　　“哎呀呀，小家伙跑的挺快的啊。”
　　木云杉将扳指戴在左手拇指上，抬头便看见窗外站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个子高挑大概有一米九，皮肤白皙穿着浅咖色的皮夹克，下身穿了一条破洞牛仔，中长头发做了微卷很精心的打理过，眼睛狭长眼尾上扬，嘴角带笑，活像一只狐狸。
　　“你是K那边的人？”木云杉起身，冷冷的看着幻尘。幻尘没皮没脸的无视木云杉嫌弃的目光从窗户边翻进来坐到了床上。“是啊，看来已经有人找过你了。我叫幻尘，啊当然不是真名我家老大取的。他们都叫我幻君。”
　　木云杉捏紧拳头，父亲失踪的原因是不是可以真相大白了？“我父亲是被你追杀的？”
　　“你父亲？”幻尘仰头看着木云杉，满脸的戏谑“木汉德当真是你的父亲么？你仔细想想你真的有父亲么？你再好好回忆一下你到底是谁！”说道后面幻尘的声音就好像直接出现在了木云杉的脑子里。
　　我是谁？我是木云杉啊，从小在渔村长大，五岁后搬家去了A市的郊区，九岁那年棚改住进了现在的安置房。我有一个常年在家却不喜欢自己的母亲，有一个鲜少见面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可是为什么这些画面都在开始变得模糊？那个黑袍男子是谁？我眼前死寂的宫殿又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不对，他在骗我，幻尘的能力不是障眼法是篡改记忆，他们都错了！
　　木云杉晃晃脑袋，神情还是有些恍惚转身冲了出去，跌跌撞撞的跳到海里去了。幻尘没有追出去，他坐在床头眉目间有些落寞。“失败了啊。”
　　空气中浮现出一只手摸了摸幻尘的头，“没关系，再找机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