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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眉间心上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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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黄昏,天边霞光艳艳,昙华无盛内中景物亦是被染上一片红色。两人脚步轻快,身影由远及近,行至门前,仰头向院内张望,其中一人开口喊道:“猫毛儒,你快点出来!”
窗内传出极不耐烦的声音:“乱吵什么,可不要来影响本姑娘观赏晚霞!”
“喂,日日在这里看晚霞有什么好看的,吾与秃驴来带你去看更好的风景。”
“即便世间美景奇观难计其数,可吾就是喜爱观赏这晚霞,快走开,允你们踏入吾之庭院已是本姑娘相当大度,再来捣乱,影响吾之心情,当心吾将你们逐出!”
却尘思轻声道:“好友,吾等自然不是来影响你欣赏晚霞,只是来邀请好友另去一处,在那里观望夕阳渐落,明月初升,必然要比好友此地更有色彩。”
“哦”屋内身影一晃而出,站至两人面前,语带几分怀疑:“去看看,若是你们骗吾,以后就不许来此找吾!”
“哼,猫毛儒,吾与秃驴好心来邀请你,骗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吾才不会那么无聊浪费时间。”
却尘思笑得温和,“哈,是否骗了你,好友一去便可知晓。”
缥缈月跟随二人行至江畔,走到木桥之上。举目远眺,只见江天连接之处,尽是红艳满目。如同正盛开的梅花,令人移不开目光。待红光渐渐消失在那一头,天色变暗,一轮圆月缓缓从江水之中冒出。倒影江中,乃是波光粼粼之景象。三人坐于木桥,静观这一片银装,不知不觉便是一个多时辰。
“好友以为,这里景致如何”却尘思侧过头看着身旁之人。
缥缈月点头,“呵,还不错,这里的月色吾很喜欢。”
“吾就说,猫毛儒,谁才不会那么无聊骗你的……不过这回的酒没有打够,才一会儿功夫就喝没了。”鹤白丁摇了摇手中已空的酒壶。
缥缈月瞥一眼身旁两人,“哼,算你们两人还有些眼光。这样,下一回,吾便邀你们梅林同饮花茶。”
“茶有什么好喝的,多准备些酒才是正事。”
“你这小道,真是没品,要酒没有,去了自备。”缥缈月气愤扭头。
却尘思赶忙插话:“那既然如此,先多谢缈月好友了,吾与白丁好友定会去一品香茗。”
“是去一品名酒……”
“小道!”
“怎样,打架吗”
“打就打!来战!”
“唉……别这样……两位好友莫要如此……”
“哼!”
“哼!”
吵吵闹闹之中,却尘思总是夹在中间那个,略有无奈……
江中所映,乃是三人倒影。叶落水面,荡起微微波澜,将那虚影融在一起……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年晚春过半,红梅园中的景色却依旧是那么美。树枝上盛开千千万万的花朵,地上,石桌上铺满了无数的花瓣。泉水汲汲,一双巧手执起茶匙,将混着花瓣的香茶舀入壶中,静待水煮茶开。
“好远便闻到一股清香之气,缈月好友的茶确实上品。”却尘思轻执拂尘,带笑缓步走来。
跟在他身后之人故意使劲嗅了嗅:“哪里有香味,吾怎么没有闻到秃驴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吧!”
乍闻拍桌之声:“哼,没有品味的人怎么可能懂,你这小道,除了能闻到酒味,还能闻到什么”
“哈,什么品味,吾只要懂得品酒就够了!”
“那你就离开!”
“吾为何要离开秃驴在这里,吾偏不走!”
“好了好了两位好友,莫要再争执,都坐下来,让却尘思为两位斟茶倒水。”说着便将两人拉至座位,伸手摆开桌上的茶杯,轻提茶壶,准备倒茶,被鹤白丁一挡:“不必了,吾带了酒。”
缥缈月撇过头:“哼,给他喝如此好茶,根本就是浪费。”
“缈月好友,人各有所好,喝什么并不重要,就让咱们三人好好享受这片美景所带来的惬意吧!”却尘思为缥缈月倒上茶水,再将自己面前杯盏添满,放下茶壶,将拂尘搭于臂弯,“此处红梅盛开,又有潺潺溪水作衬,所见之处落英缤纷,当真令人赏心悦目。”
缥缈月执起茶盏,轻抿一口,“那如此美景,看过后可有何感想不如吾三人来比作诗,以表心境”
“作诗喂,猫毛儒,你是儒门之人,从来少不了吟诗作对,是要欺负吾读书少吗”
“呵,读书少小道,你既占道门蹈足之位,读的书也会少怎么,难道你承认自己文盲了”
“你说谁文盲……”
却尘思轻按鹤白丁之手,“白丁好友,吟诗作对皆表心中所感,吾三人不比谁词藻华丽,但抒己心,好友不必如此在意。”
鹤白丁冷哼一声,抬手灌了一口酒。
却尘思转头:“缈月好友,那就请你先可好”
“可以。”缥缈月放下茶杯,偏过头凝思片刻:“花若流年景似苑,雀落新枝御清泉。芳菲亭处酌香浅,尘寰远却赏心闲。”
“好诗!”却尘思轻笑拍手,“好友不愧是读过万卷书之人,此景可堪入画。”
“别奉承,本姑娘知道自己水平如何,不用你夸赞。”缥缈月虽是这样说,听人夸赞心中倒也欢喜。提起桌上茶壶,在两人茶盏中斟满水。“该你了。”她望着却尘思。
却尘思看着人手上动作,微微思索,“云香绕青林,红影空谷掩。案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缥缈月闻言手一僵,“什么皓……咳咳,”放下茶壶,语带不满:“不是说好谈心境吗你这是在说什么”
却尘思微笑看人:“好友,吾说的正是自己心中所想。方才一路走来,只见林木一片苍翠,乍来此地,梅花之红粉便倏然入眼。更见缈月好友辛苦为吾与白丁好友煮了这花茶,却尘思就以此诗句赠与好友,以表感激之意。”
“秃驴,吾可没有喝茶,那就不用表示了吧”
缥缈月方才竟有些跑神了,她自然不会告诉别人,自己闺名便是皓月,当然方才她反映有些过度了,却尘思又如何知晓她之闺名?她看一眼却尘思,微微平了一下情绪,又将目光移向鹤白丁,“小道,谁需要你表示了,吾邀你们前来,可不是要你们感激的。况且像你这般半句不离酒的人,又能吐出什么能安静些就已经很好。不过……却尘思,你的感激,本姑娘收下了。以后就不必如此客气,毕竟是朋友。”
“哈哈,猫毛儒,你居然亲口承认,咱们是朋友真是稀奇啊!”
缥缈月瞪一眼鹤白丁,“哼,有什么好稀奇的,与你们赏月,邀你们品茶,莫不是要和陌生人或仇敌如此难道这还用吾亲自说明”
“哪里,缈月好友,吾等自然明白,白丁好友是与你说笑的。能与友人时常相聚闲谈,共赏佳景,乃是世间一大妙事。”却尘思开口挡去了鹤白丁接下来的话语。这时一阵清风拂过,头顶花枝再度飘洒下纷纷花瓣,如同梅雨。三人静坐石桌之前而赏,宛若置身于一场幻梦。
遥知非红雪,暗香怎输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