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套情节》幸之

6、猎人（5）

　　天色阴沉，大片乌云遮住光，四周树丛被狂风吹的折弯了腰。
　　许茉蓝在Colour门口下车，用挎包盖在头顶，一个劲的往里冲。

　　Colour彩色餐厅。
　　米其林三星，装潢很有意思，彩色的外装，不晃眼的恰到好处。

　　Colour门童给她打开门，她走进里去。
　　餐厅门口有两道门，第二道门的通道像家里的玄关，守在门口的迎宾服务员带着甜笑上前询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许茉蓝报出自己的姓氏与号码，接过迎宾服务员给她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滴。

　　服务员始终保持微笑，只用几秒钟时间就找到她的预约信息，“请您跟我来。”
　　等服务员把许茉蓝带进预定的包厢里，就有人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请问您需要点单吗？”

　　许茉蓝打开菜单，直奔酒水页，她指着图片上的红酒说：“先上一瓶，剩下的晚点再点。”
　　红酒都要醒酒，有那时间等，不如先准备了。
　　“好的，请您稍等。”服务员接过菜单朝她礼貌点头，转身轻轻开门，又轻轻合上。

　　Colour餐厅，有外间也有包厢。
　　需要隐秘性强的要提前说，不然餐厅会给你分配只隔着透明玻璃就可以看见海景的包间。
　　沙发是长型，两人面对面，挤一挤六个人也是可以的。

　　许茉蓝这一间，行为可以完全暴露。

　　笃笃笃。
　　她说：“请进。”
　　服务员手里拿着托盘，两只红酒杯，一支红酒与醒酒器。
　　红酒在客人面前打开才倒进醒酒器，“请慢用。”他说完，依旧轻轻退出去。
　　许茉蓝想，这钱花的的确值。

　　她掏出手机，百般聊赖的玩起了贪吃蛇。
　　许茉蓝操作的小蛇，一路避开其余大蛇的攻击，一边操作暗自发育。
　　等到它变大，慢慢蚕食那些小蛇，她设下陷阱，只等蛇入瓮。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游戏界面显示她得到胜利，她才放下手机。

　　许茉蓝握着醒酒器的头，倒进红酒杯，捏着握柄，一口干完倒了三分之一的红酒。
　　她摁着手机启动键看时间，摁响服务铃。

　　服务员走进来问她有什么需要，她点了一份牛排和沙拉。
　　“牛排需要几分熟？”
　　“十分熟行不行？”许茉蓝以手撑脸，她的脸因为喝的红酒，双颊通红犹如天然腮红。
　　似乎眨眨眼，就像在对服务员送秋波，服务员招架不住，视线飘忽，“不好意思，我们这……”
　　“开玩笑的，七分就行。”她把菜单还回去。
　　服务员‘马不停蹄’地跑了。

　　许茉蓝自个吃了四分饱便放下刀叉，她给自己倒一半的红酒。
　　暧昧的橙色灯光，她摇晃着红酒杯，酒液流动旋转，折射出鲜红的颜色，她勾起嘴角，笑的诡异。

　　轰隆隆——
　　外面雷声滚滚，狂风吹打窗口，听起来很是渗人。
　　忽的降雨，暴雨倾盆，原本悠哉走着的行人立马四散奔逃。
　　像极了被猎人捕捉的猎物，一旦听闻动静，就能痛痛快快的消失不见。
　　所以对待猎物要耐心、冷静，过早的暴露，只会一无所获。

　　许茉蓝一口干掉杯中红酒。
　　她啪地，拍到桌面。
　　一个起身，拎着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身影摇摇晃晃地出去了。

　　服务员追出来，“小姐，你还没结账呢。”
　　在这狂风暴雨里，谁都没撑伞。
　　两人都变成落汤鸡，特别是许茉蓝，全身被淋湿了，湿漉漉的蓝色牛仔裤和白衬衫被淋到黏在身上。
　　发型估计也没了，一身的狼狈。

　　服务员攥着许茉蓝的手肘，生怕这一单逃了。
　　周围太吵了。
　　他的话被隔绝在雨里，吞没在风里。
　　许茉蓝不耐烦的要抽回自己的手，“你谁啊你。”
　　两人不断争执，连话讲的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远处的黑色宾利车。
　　叶知舟守在这里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看到她所谓的男朋友在哪，看她的状态，大概是失约了。

　　他隔着不断被暴雨拍打的车窗，深深地凝视许茉蓝的方向，半晌，他道：“程奉，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没兴趣接收一个正在低落情绪的女人，但是也不能置之不理。

　　程奉应声是，直接打开车门下车。
　　如此恶劣的天气，撑伞的作用几乎为零，还会阻碍到他的行动。
　　不过车子明天得拿去清洗才行，希望叶总不会怪罪他弄湿座位。

　　大约五分钟后，程奉跟着服务员进去餐厅。
　　许茉蓝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迷茫的看着车的方向，伫立许久，而后迈开步子，往车的方向走来。

　　车门被打开的时候，叶知舟在查着手机的邮件信息。
　　车子暖气悄无声息的侵入许茉蓝僵硬的四肢，她一下坐在叶知舟的身边。

　　隔着雨幕的脸是模糊的。
　　直到这一刻，叶知舟才看清她的脸。
　　面色酡红，用朦胧的好奇眼光打量着他。
　　他面不改色的回视。

　　许茉蓝歪着头看他，开口问：“现在的司机都是和乘客坐后排的吗？”
　　叶知舟在充斥浓厚酒味的车厢里，对如此啼笑皆非的话充耳不闻。
　　他向来不与喝醉酒的人争论无脑的话题，那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与精力。
　　哪怕只是一句话。

　　许茉蓝全身没有一处是干的，她心安理得的靠着座椅，得不到回复也不强求。
　　只是……
　　她又问：“几时走？”

　　“喝了多少酒？”叶知舟和她隔着安全距离，中间空的位置甚至还能挤下一个胖子。
　　许茉蓝注意力被转移，记忆有些模糊，语气有些含糊道：“一两杯吧，忘记了。”
　　“不是说过酒量不好？”
　　叶知舟表情淡淡的，说出的话平板，不带一丝感情。

　　许茉蓝挑眉望向他，乐了：“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啊？”
　　“你叫什么？”
　　“许茉蓝啊。”
　　“今年几岁？”
　　许茉蓝掰掰手指头，随意地数了几下，两只手，一边是二一边是五。她说：“我二十三了。”

　　“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死了。”

　　车门忽然被人打开，程奉坐进驾驶座。
　　叶知舟不再开口。
　　“叶总，现在去哪儿？”
　　他偏头，许茉蓝昏昏欲睡，歪着脑袋顶在车窗处。
　　“回酒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