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不在小》流云斜阳

6、第6章 凤凰在笯

　　夭夭跟着那只叫灵犀的孔雀鸟御风飞行了三个日夜，才堪堪到达了一处算得上开阔又廖无人烟的地方。
　　“每一处你都说不够大，不够宽，不够空，不够安静。我看你就是在拖延时间，此时此地出手吧 ，实在没有心情在去找什么好地方了。”
　　夭夭凭借着一颗好胜心与这孔雀鸟行出如此之远，三日未曾吃喝休息，全凭仙法护体。
　　此时连比试的想法都有些淡化，满心烦躁。
　　“飞出这么远，你不累么？怎么也得饱足了才有力气较量不是。”
　　“你这喜欢变装的鸟，又想要做什么，这一路说要比毅力的是你，比定力的是你，怎么，现在是忍受不了饥饿要求饶了吗？”
　　“最后说一次，我这身...算了。”
　　灵犀仙君本想再次强调自己不曾变装，只是穿了一身碧霞宫人人都一样的白袍子，叹了口气一挥手，恢复了自己上山前的装扮，一身湛蓝衣袍隐隐泛着银光，刚巧日出的朝辉散落身上，一身衣袍霎时泛着七彩霞光。
　　夭夭又是赞叹，又是嫉妒，还有些略加鄙夷。都说孔雀爱美爱招摇，看来一点不冤枉。这鸟实在是...招摇之最。
　　“我这一身七彩云裳太过华贵，怕吓着了你们这些低等的小仙，才入山随俗的换了一换。这天上地下，怕找不出第二件一样的。”
　　“没有第二件，你岂不是整年不换衣服了？还真是徒有其表，实则脏的不行。”
　　“你这小仙实在顽劣，该是叫你吃一吃苦头”
　　灵犀君本就是爱美出了名的仙君，此次应云霄尊者-碧霞仙子的邀约到碧霞宫是要暂代一宫之主的职责，教导众弟子法术的。
　　碧霞仙子因一次下山偶遇灵犀仙君助他一起解了当时的困境。此次上山也算是还报一份人情。
　　碧霞宫所有人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尊上，或者灵犀君，偏这小仙不知出自哪一宫，明明也是鸟身，偏要嘲笑他，定要让她也现出原形来比一比，究竟是谁更华贵尊荣。
　　两人也不再争论是否需要吃饱，是否需要休息，而是各自使出浑身法术，打的飞沙走石，草木皆尽。
　　灵犀君越打越是好奇，先前一直小看了这小仙，以为不过是诡计多了些，实则没有什么本事，竟然与自己打了几百回合都不曾显出疲态，看来修为很是纯粹精进。不知是哪位师尊的徒弟，竟被自己小看了。
　　夭夭早已打的浑身疲惫，但是泷泽告诉过她，什么时候都不要显出自己的真是状态，否则下场就像那条胆小又无耻的小蛇精。
　　两人又斗了百多招，灵犀君看准夭夭的一个空门，瞬间结束战斗，将夭夭定身在地。
　　“倒是小看了你，我看你修炼到如此仙阶也是不易，或许你拜入本仙门下，我便考虑不废去你的修为。”
　　“哼，你这几天耗费了我多少体力，现下还好意思说赢了。要废便废，几年就修炼回来了，怕你不成。”夭夭自打在山上开始与人比试，除了不出手的，其余比过的都是输给自己，面对自己第一次失败，很是不甘心。
　　“好大的口气，除了成形前就已千年修为在身的，还真没人敢说几年就能修成仙阶，我倒要看看你还藏了多少本领，如此狂傲。”
　　说罢，灵犀君一挥手，打算施法将这小仙打回原形看看，也算是略施惩戒。
　　不料，说话的功夫，夭夭已经破解了定身术，在灵犀君施法瞬间起身飞出丈余之外。
　　“你也不过如此，小小法术怎会定的住我，小蛇精早告诉过我最快的破解之法。你这孔雀竟还不如我养的宠物。”
　　灵犀君诧异与这小仙的法力如此奇特，又气恼她不知好歹一再挑衅自己。心念一转，幽幽说道：
　　“你学会的不过是些凡人修仙的微末法术，我有更上乘的仙法秘术，本是看你仙根不错，想着能传授你一些，既然你如此不屑，那便算了吧。”
　　“小蛇精说的不错，山外来的果然都是骗中好手，明明是我去找你较量，现下却说你想传授法术给我，打不过我，抓不住我，便想了法子要蒙骗与我，要不是早在小骗子那领教过了，还真被你给糊弄住了。现在我需要吃饱喝足休养一番，你是打算乖乖献上雀翎就此认输，还是咱们约好来日再战？”
　　灵犀君见骗她不住，莞尔一笑，闲散的过了千余年，难得遇见一个有趣的，不防与她继续周旋，反正回到山上依旧日日平淡。
　　“那就来日再战，我知道不远处有座小镇，既然你说要休养，这便带你去凡间走一遭，先填饱你的肚子，免得你编排我蓄意饿着你。”
　　“当真？”
　　夭夭走出最远的地方就是昆仑山下的小镇，每次都有泷泽在旁指手画脚，今日能走出这么远完全是凭着一时意气。这还是头一次在没有熟人在身边的情况下离开昆仑山。敌对的孔雀当然不算熟人。
　　“当真，我以前总爱周游各界，后来是...倦了才闭关在无名山。要说这凡间别的不行，吃食确是比你们山上要美味多了，日日果蔬饱腹，根本没有食欲可言。”
　　“不吃果蔬吃什么？蟠桃仙丹？”夭夭一脸疑惑
　　“瞧你这点出息？走，本仙先带你往最近的地方去。但有一点，凡人愚昧，见不得神仙与他们同吃同行，你若想安安稳稳的享受美食，就把会法术这事忘了，免得引起慌乱。”
　　“你又来骗我，山下的小镇子我也去过的，怎么没见谁慌乱过？”夭夭渐渐放下防备飞身靠近。
　　“山下.昆仑山下么？那里怎么能算是凡间，不过是些修习不到家的各路妖魔鬼怪变化人形，为了吸取昆仑山的仙气，增进修为罢了。昆仑山在凡人眼中是看不到的。”
　　灵犀君无声叹息，自己太高看这小仙了，除了法术比其他同阶小仙精湛些，这小家伙连人与妖都分不清呢。
　　“怎么可能，泷泽，我五师兄说那都是他的臣民，每次都跪拜相迎呢。”
　　夭夭对灵犀君的话半信半疑，因为她当初也问过为什么山下凡人中有些相貌尤其怪异，不似山上修炼的师兄师弟一般端庄秀美。结果泷泽告诉她，因为师尊与大师兄只选好看的上山。
　　“你这师兄也是个有趣的，哪天带来与我结识一番。”敢如此编排自己师尊的，看来也是个另类。
　　“他，他的法术还没有我厉害，不过是仗着入门早，做了师兄。不过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夭夭看他已经动身往东飞行，赶紧紧随其后。
　　“你这是变着法夸自己呢？你到底是哪位仙者名下的，我到山上也有数日了，实在想不出哪位尊者能有你们这种散漫自负的徒弟？”说完还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夭夭
　　“我师尊玉清真人，乃是一位慈爱无比的好仙人。”夭夭想到玉清真人平时爱对着自己扶须微笑，从不责怪打骂，就认定他是最好的师尊，比严厉的云霄师尊好太多了。
　　“玉清真人？那确实是位修行不错的仙者。怎会有你这种......？你是怎么上山的？”
　　“我？我同晶晶从小就长在山上桃树林，你难道看不出我是一颗桃子么？”夭夭试探性的问？
　　“什么？”灵犀君身形一个不稳，差点从云端跌落，等到他稳住了身形，转过身正视着身前小家伙，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竟是一颗桃子？还真本仙是孤陋寡闻了？桃子都成精修仙了？”灵犀君仔细打量了一下，真身虽然看不真切，但明显是一只鸟形，竟然以为自己是桃子，她的师尊与一众师兄弟也都没有人看破过么？以玉清真人的法力应该早就看破了。看来这冒充桃子的鸟，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原形呢，难怪人妖不分。有趣，更有趣了。
　　“你看出我不是桃子了？那你看到什么？”夭夭急切的问。
　　原来知道自己可能不是桃子，却又不知道自己真身是什么。
　　“你怎会有如此想法？依我看你的真身确确实实是一颗桃子没错，就是心空了点。”
　　“是么？”她还真怕自己是泷泽说的虫子呢。
　　......
　　两人又飞行了一会，灵犀君说快要到了，得变换一番，走路到达那个小镇。
　　身形变化这种事夭夭常做，所以变化成一位翩翩公子绰绰有余，而且还是照着泷泽的样子变的。
　　灵犀君只是将一身华丽的衣袍隐去，衣饰依旧华丽，容貌也未见变化。回头看看变为男子的小丫头，还吃了一惊，这丫头竟然还知道男装出行方便，貌似也不是太愚笨。
　　两人走入小镇熙熙攘攘的街道，灵犀君很熟稔的样子，跟夭夭一一介绍凡间的人情，小吃，铺面。夭夭虽然好奇的四处观望，但步伐悠然，在看到爱美的孔雀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也瞬间变化出来一把我在手中，一下一下敲打在另一只手掌上，仿若一位尊贵的翩翩贵公子。
　　灵犀君看这丫头摆架子的样子，自己反倒像是个低一等的亲随，低声训了一句：
　　“凡间不能用法术，小心被凡人见了引起恐慌。”
　　“哦”
　　两人走到一家酒楼，在大堂内坐好，灵犀君点一桌菜后，说要去如厕，片刻后回来，店小二也将菜一一端上。
　　夭夭学着灵犀君吃的慢条斯理，又在灵犀君的劝说下放弃了喝茶，尝了尝所谓美酒。并不像以前泷泽说的那么苦涩辛辣，反而喝了之后心口热热的，夭夭便多喝了几杯。在桌子上摆了三只空酒壶的时候，夭夭酒足饭饱，只是看那孔雀叠影重重，仿若有四手四脚，好笑极了。
　　灵犀君看到趴在桌上对自己傻笑的小仙，很是满意，若说这仙资仙龄大一些有何好处，大概就是经验丰富些，办法多了些，比小仙聪明了些。
　　待灵犀君将夭夭扶至无人处，便隐了二人身形，又将腰间挂着的一块玉环变换成一个镯子的样式套在夭夭手腕上，这玉环本是用来锁妖除魔的，今日锁了这由妖成仙的小丫头，也不算冤了她。戴好了“枷锁”，灵犀君一个纵身，夹着夭夭飞往无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