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不在小》流云斜阳

3、第 3 章 以桃代李

　　两个小女娃渐渐出落成少女模样，从圆润可爱到风姿绰约，自然会引来些爱慕者日日尾随其后。

　　今日有人来跟前献出自己新摘的仙草，明日就有人来送上刚炼制的仙丹......

　　这些东西最后通通进了泷泽的肚子不说，还规定不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留宿俩小姑娘，日落后必须回到他的水晶宫
　　（这名字是泷泽改了多次后挂在寝殿门口的，曾因夭夭用法术改成夭晶宫而换匾多次，最后名字里带了晶晶的名字，那丫头竟不计较了。没有水晶的水晶宫就此留下来了。）

　　泷泽有一种自己养大了闺女要时刻提防被拐的心情。整天修理这个防备那个，倒忘了最初说要当宠物、当驱使童子、当食物的是他自己。

　　这俩丫头也是惯会哄人，从严肃的师尊到最小的师弟，另有其它几座宫殿的师尊竟都对这俩女娃赞不绝口。

　　就算夭夭整日大错小祸不断，也因为修炼快过所有人（包括泷泽）而被师尊表扬多次

　　。而乖顺的晶晶更不必说，除去帮助夭夭掩盖过错不提的话，简直是完美的修仙弟子，所有功课都是最先完成。

　　泷泽曾就两个丫头的不同秉性产生怀疑，没道理同样的果子不同的心性！也就这个问题问过大师兄，结果大师兄一句：万事皆有缘法，竟然用师尊的口头禅就把自己打发了。

　　泷泽哼哼：要不是因为自己法力上山前就被封印，整日里竟学着些心经等等经文的东西，早就去查探俩果子的真身了。

　　泷泽时常说夭夭大概是桃子树上的虫子成精了，或者是爱爬树的蛇才那么不安分的四处惹事。

　　每次这样说完不久，不是走路遇到仙障朝会迟到，就是膳食吃到一半莫名见到半个虫子半片树叶等等。

　　后来就改成在心内腹诽了。

　　大师兄子墨，作为最早修仙也已初入仙阶的人来说早在几年前就已看透两人本质的不同。

　　两个娃娃大一些刻意去探查两人真身，才发现夭夭真身竟隐约是只雏鸟形状，当时猜测可能穴居树内的某个鸟类与果子同时修成人形了。

　　听很多师弟说曾见过那桃树只有一颗桃子，大概是夭夭将果子都吃了，最后剩下这个与她同时修炼成精，便从此相依为命了吧。

　　当子墨就这情况去问师尊的时候，师尊就跟他说了一句：万事皆有缘法。

　　好吧，但愿不会是孽缘！

　　.......

　　“小师妹，这仙丹是昨日师尊命我炼药时，我特意留出来给你的，吃了能增进修为，延年益寿呢！”某位小师兄说

　　“既然是师尊命令炼制的丹药，你们怎们敢私藏？不会掉地上被丢弃的吧？”夭夭一脸不信的质疑。

　　“不是不是”小师兄对质疑声赶紧否认。

　　“莫非是师兄私自开炉炼制的？我可不要做试药的，上次五师兄吃了子风师兄送的药一天没下来床呢。”夭夭对丹药没多大兴趣，觉得吃丹药还不如她自己修炼来的快。

　　“这......是昨日师尊看我日日看守药炉没有出过差错，赏赐给我的。”小仙官红着脸说道。
　　“那我更不能要，这是师兄辛苦得来的，再说我们晶晶早就会炼药了，我想要找她就好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跑远了，丢下一脸懊恼呆愣的小仙官。

　　躲在一旁的几个仙官看着被夭夭拒绝的小师弟，都捂着嘴偷乐，窃窃地说：他一定将夭夭认成晶晶了。

　　......

　　此刻的晶晶正跟在大师兄身后，专心讨教仙术。

　　......

　　晶晶自打修成人形开始一直相信夭夭与自己是同样的，虽然在树上的时候从未见到过，可在自己有了意识之后就总能感觉到身边有个伴，时常在自己身边低声说话。

　　虽然看不到周围还有果子，但能感觉这个同伴离自己不远。直到她从树上掉下来，看到坐在自己身边一模一样的夭夭，虽然摔得很疼，可是那种终于见到她的欢喜让晶晶打从心底对坠落在地这事喜悦起来。

　　晶晶从桃林开始，什么事都听夭夭的，夭夭说要跟着上山就随子风上山了；夭夭说饿了要试试那个说话的五师兄能不能吃，她就张嘴开始咬；夭夭说吃饱了要抱抱，她就靠近她了抱在一起睡在床脚......

　　虽然夭夭没有张口说话，但是一个眼神她就明白夭夭的想法。
　　大一点的时候夭夭猜测说她俩大概是桃子与树？桃子与虫？桃子与花或者桃子与苹果？总之大概不是两个相同的果子。因为她们性格差距太大，不过夭夭还说她俩终究是一棵桃树掉下来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分开就是了。

　　晶晶知道夭夭很在意师兄们私下说的话，觉得与自己差别大。

　　可是她们是精怪啊，不同与人类，自然也与人类的双生子不尽相同。

　　自己也曾偷偷懊恼过修炼仙术不如夭夭，可是每次看到那张同样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多少懊恼都消失于无形了。

　　我们不必一样，就这样各自不同也是好的，术法不好，就从其他地方弥补好了。

　　正如师尊所说，各人缘法不同，修仙之路也不同，最后她们都能位列仙班的时候，彼此回眸可见就够了。

　　夭夭经常和小一些的师弟跑下山去玩，然后给自己带回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自己留在山上要小心应付师尊对两个人的考教，还要瞒过众人夭夭不在的事实，常常因为自己胆怯的性格被识破，害的夭夭回来后被师尊处罚抄律例、典籍。

　　偶尔自己顶替了夭夭认罚，反而连累执法的大师兄被夭夭折腾一通，虽然最后得到修为的是自己，但是这样增进的修为让晶晶面对众人的时候更加惭愧。

　　这些事的影响是晶晶对所有的仙法典籍更加渴慕，但是大师兄实在是最不好说话的大师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怨恨自己时常会得到他的一些修为，在考教自己这方面真是越来越难，难的晶晶都想放弃修仙，干脆跟着五师兄去他说的北海当个小妖好了。

　　“晶晶师妹，《修真论》《内清经》《上清集》这几本你看完了吗？”大师兄子墨淡淡然问道

　　“大师兄，这三本我昨日才从你这借到。”晶晶咬着唇答道。
　　“哦，那你昨日看了哪些，有何心得？”子墨一脸高深的继续问道。

　　“啊....昨日夭夭才从外面回来，我们聊了太久，还不曾看过。”晶晶低着头低声回答，心中想着大师兄说话越来越像师尊了。

　　“夭夭师妹又跑出去了？”子墨眼睛微眯，放低了声音引诱着问。

　　“恩....啊？没有，没有。她，夭夭就是与五师兄到山下的清凉寺看了一下。”晶晶最怕大师兄突然关心夭夭了。

　　“到山下去，怎们没听阿泽禀报过师尊？”子墨打算这一次连那个不听话的泷泽一起处罚一番。

　　“应该，大概，也许是禀报过了的。师尊不是常说要到凡间去多多历练，他们昨日就回来了。”晶晶也不确定五师兄这种不靠谱的人，出门前有没有跟师尊报备过。

　　“师尊说的历练是指的体察民间疾苦，救人与危难，他们两个怕是去看热闹吧。”子墨一边说，一边转换方向，打算去找泷泽与夭夭询问一番。

　　晶晶一看自己可能要害夭夭受罚，赶紧拽住大师兄的袖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拦住大师兄。

　　突然想起夭夭常用的伎俩，蹲下身子，用手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说肚子疼。
　　子墨对晶晶还是自以为很了解的，她平日乖巧听话，应该真是身体不舒服了，赶紧蹲下身来连声追问她怎么了。

　　他不是很了解的晶晶此刻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将人留住，只好装作疼痛难忍，忍无可忍，是可忍自己不能忍......最后晕倒在地。手中还紧紧拽着大师兄的袖子。

　　子墨秉着一惯的做事原则：所有师弟都需要自己这个做大师兄的教导兼看顾。

　　倾身将晶晶抱起，打算直接去往泷泽的住所，正好将人安顿了，又能将事情追问清楚。

　　可是怀里的人偷偷睁眼看着所走的方向，内心焦急难熬，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了啊夭夭，难道要表演上次那个小蛇精的口吐鲜血才能止住大师兄的脚步么？

　　想到此处，晶晶暗自让周身气血运行，打算先吐上一口引起重视，然后悠悠醒转过来劝大师兄带自己去看看医仙。

　　可是走了大师兄几十步了。

　　自己这周身气血已经运行一个周天，竟然不知怎样逼出一口鲜血出来，晶晶懊恼与自己学艺不精，又将近日看过的典籍里有关幻化的都想了一遍......突然感觉气血翻涌突然凝聚心口处，赶紧轻声喊了一句：

　　“师兄，救命！”

　　子墨的脚步刹时顿住

　　......
　　谁来告诉他，手里这个红扑扑水嫩嫩的桃子是什么？这便小师妹的真身么？那声救命是出自这桃子？所以小师妹说的肚子疼的要变回真身了？他从凡人修仙来的，谁来告诉他该怎么救啊！

　　双手一直托举着的姿势，看着左手硕大的桃子，子墨脸上失了大师兄该有的稳重。

　　错愕、惊慌、无错、慌乱各种情绪轮番上演完，将桃子托到鼻子下轻轻嗅了一下，果然就是实实在在的桃子啊！

　　“师妹？”子墨颤声问到。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桃子的晶晶依旧闭着眼睛，虽然感受不到自己是否口吐鲜血，但师兄脚步停了呢～成功了？不能说话，自己还得继续晕。

　　“晶晶？你这是......？”子墨也不知道此刻该做什么？片刻前师妹晕了，然后变成了桃子。所以，这是个晕了的桃子？

　　此时此刻也不能举着桃子去找泷泽，万一夭夭那只鸟的天性显露要将桃子给吃了怎么办？

　　或者泷泽那个整日念叨要看她们真身的家伙抽风也要吃她怎么办？

　　再或者叫这一众师弟看到她真身如此诱/人（从可食用角度）还要吃她怎么办？

　　还是先带回去，等她恢复真身在去找那两个不安分的吧！
　　子墨两只手捧着这一个桃子慢慢转身，打算先回到自己的寝殿，又摇摇头打算去医仙那里，走几步又打算去师尊那里问问。左右犹豫不定中，身后传来子风的声音：

　　“大师兄，你看到晶晶师妹了么？前几日我拿给她的《灵力发显术》竟掉了几章。不知道她看过没有。”

　　子墨赶紧将桃子放入胸前衣襟中，回身问到：

　　“你自己修仙书籍看的的都不够透彻明白，送师妹典籍做什么？”

　　子风笑嘻嘻的说到：

　　“是晶晶说要学学变化之术，我也只是想看看师妹到底是不是桃子。五师兄不是总说她们也可能是山中野兽刚巧在树下修炼么？”

　　子墨对爱胡说八道的泷泽很是无语。对这些总是相信泷泽胡言乱语的小师弟更是无奈。再想一想怀中这果子整日与泷泽呆在一处，好好的一颗修仙苗子早晚会荒废。日后一定要将她要到身边来看顾，至于那个让人头疼的夭夭，就还是留着折腾泷泽吧。伸手接过子风递来的残余章节，转身离去。

　　子风看着大师兄匆忙离去的背影，觉得今日的大师兄竟然忘记先教导自己一番在离开，很不像师兄的风格。往日总跟在师兄身后的晶晶也不见了踪影，莫非......师兄又罚晶晶师妹了？他得赶紧去跟夭夭说。整个山上只有夭夭敢于反抗大师兄的执法，又有一场好戏看了......

　　......
　　当子墨回到自己的居室内打算用幻化术将晶晶变回来，却发现几次施术都不管用，看看手中的残卷，再回想一下《灵力发显术》这本书全文，这丫头莫不是将自己封印回真身了吧，这只能靠她自己变回来了，自己也只是学了些变换样貌的浅显仙法，真身变化这事自己实在是不够了解，晚一点如果还没有恢复，只能去问问师尊了，若是问师尊，又怕对自己学艺不全失望，还是找找典籍自己先研究研究吧。

　　桃子晶晶就这样被放在了大师兄的书案上，直到确定周围没有了人气才睁开眼，结果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环境陌生角度还有很强烈的很熟悉的感触，不久就证实了一件让自己绝望的事，她居然真的会变幻术了---她还没有学过变回来。晶晶轻声叫了几句：

　　“师兄，大师兄？有人在么？夭夭？五师兄？师尊？.......我被丢在哪了啊？”一直要像大师兄学习稳重的晶晶小师妹终于在桃子真身的情况下失了镇定。

　　等子墨拿着几本书回来，就听见书案上的桃子在自说自话的说着自己的......遗愿。

　　“夭夭，你一定不要随意学习变幻术啊。尤其不能在五师兄面前变回真身。你要多多练习法术保护自己...”

　　“以后不要跟小师弟他们跑下山了，我不能代你受罚，抄写心经你会气疯的...“

　　“可是我也好想跟你下山啊，但是山下野兽太多，我又怕他们想吃我，到时候还要连累你救我...”
　　“我不能跟你一起位列仙班了，你将来要离那些鸟兽的仙远一些，听说他们会抢了我们果子的元神来吃......”

　　”呜呜......我被吃了之后果芯会被丢到土地上，我一定一定加紧修炼，争取做个桃树精，早日和你团圆......”

　　“呜呜....吃了我的可能是大师兄....也可能是五师兄....还可能是子风师兄.....也可能是你抓回来藏在后山的小蛇精....不对，这是个屋子不是山洞...”

　　“夭夭我要被吃了怎们办.....”

　　“夭夭我好想你哦.....”

　　“夭夭我们小时候都能听见对方心声的.....你快来救我吧....啊....啊.....”

　　子墨也没想到平时谨言慎行的小师妹原来也......这么....话痨。看来是被现状吓到了。轻声走近书案，等到又一波遗愿说完，子墨开口问道：

　　“你近日都看过什么书？我来帮你破一破这封印术。”

　　“看过好多，不记得了，呜呜....”晶晶顺口答道。然后突然睁开眼看着坐在近前很高大的大师兄。所以，将她捡走藏起来的人，竟然是刚正不阿的大师兄吗？那自己的危险是不是就降低很多。
　　“大师兄，我这是怎么了？你能将我变回来么？”晶晶怯怯的问

　　“我对幻形术了解浅显，你得先告诉我都看过什么，我才能想到办法。”子墨随意翻看手中书籍，偶尔斜眼看一下桌面的桃子，如若不是自小就上山跟随师尊修仙，对着一个桃子说话这事在他的家乡，自己就该是疯魔了吧。

　　“我，我看的书，都是之前大师兄拿给我的；前几日五师兄听说我们怕水，便回北海偷来的几本御水术让我们看；另有子风师兄送的一本......还有夭夭从....从...”晶晶欲言又止。

　　“如实说来，不然我也救不得你。”子墨对晶晶好学一事本是最满意不过的，此时此刻才知道好学也不见得全是好事，尤其是“师傅”太杂的时候。

　　“夭夭从碧霞宫赢来的几本悟真篇和内景经......”晶晶对第二次出卖夭夭很羞愧，但是若她能回复人形，定然更加努力保护夭夭。

　　“碧霞宫？赢来的？胡闹。那几本书在哪？”饶是子墨一项心平气和，此刻也对那胡作非为的夭夭很是气恼，自己还得帮忙瞒着师尊，真是不省心的一群劣徒？。

　　“在水晶宫我与夭夭的药枕下，还有衣柜底下隔层内。”晶晶此刻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大师兄身上了。
　　“你安心呆着，我去去就回。”子墨起身准备去“水晶宫”一趟，整个山上只有泷泽才会整千奇百怪的排场，这五师弟的居室还真如一座宫殿一样，让人一般不敢轻易进去。关门前看看桌上安静的桃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的捧到床上，用一角被子盖好，对着自己的床施了个遮掩之术，这才放心出门。

　　到了泷泽居室附近，子墨又犹豫了，如果直接走进去直奔两个小师妹的居处，怕是被看见了要被议论，虽然自己立身很正，为了免去那些小师弟的口舌，还是变换一番好了。挥挥手让自己变成了常来这里的子风。想了想子风也不再是小童子，遂又变成了更小的一个小师弟的样貌。最后进门的时候，到底变成了晶晶师妹的样貌，因为他实在不想被人看见一个男子偷偷溜进过两个师妹的房间，不管年龄多大，师妹终究是女孩子。

　　当子墨很容易的将屋内几本书籍找齐，悄无声息的退出来时，正巧看见子风跟着夭夭从大门走进来，当看到子墨变化的晶晶，子风明显长大了嘴巴，然后嘟着嘴跟夭夭说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夭夭看到没有被大师兄处罚的晶晶笑容满面的走到近前，伸开双臂给了“晶晶”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的亲亲小晶晶，子风还说你被大师藏起来偷偷处罚了。你没事就好，我等下要去找碧霞宫那只新来的孔雀比较法术去，你记得晚上跟师尊说我再专心炼制丹药，对了，跟泷泽就说我去给他找孔雀翎了。”话刚说完夭夭就一阵风似的消失不见了。心里还带着少许的疑问，感觉今日晶晶身上味道没有往日香甜，等自己回来要带她去天池附近的山泉里泡一泡，果子还怕什么水，该多泡一泡才水灵不是。

　　子墨责怪的话马上就要出口，又生生咽了回去，还是先去解决桃子的问题，回头再来收拾这个桀骜不驯的鸟，如果山上都是人多好，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