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蒲念念走在后面两步,池茶先一步出了店门,正转过身去看蒲念念,刚好见着陈珂摁住了蒲念念就要强亲上去的画面。
身体的反应,有时候,要远远快于脑子。
甚至,自然得都不用过脑子。
“啪—”
池茶举着手里的奶茶,直接一扔,从陈珂的脑袋上扣了下去,那还剩一大半的奶茶,结结实实地淋了下去。
陈珂被这一杯奶茶搅了局,登时就松了手里摁着的蒲念念,狠着脸色就转过了身来。
“陈珂,你还要脸不要脸,居然对女生用强的!”
池茶眼明手快,一把抓过蒲念念护在身后,双手叉腰,大有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指着陈珂,气的那一头大波浪卷儿都是抖啊抖的。
蒲念念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手上抓着那一杯奶茶的力道,给风轻云淡地卸了下来。
正是人开始多起来的时候,陈珂沉着脸,也不好跟池茶就站在这店门口吵起来。
池茶却是懒得管陈珂的脸色了,一把拉了蒲念念,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出去。
出了这档子事儿,池茶也不好意思再硬拉着蒲念念转了,只是出了美食城,跟她一道在公交车站分了开来。
——
下了公交,已经快到八点了。
站牌旁边,就有一个两竖格的垃圾箱。
蒲念念走了一步,看了看手里那只喝了一口的奶茶,然后,手一抬,丢进了垃圾箱。
前面,是好几道巷子口,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橘黄色的路灯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晕来。
蒲念念慢慢地拖着步子,向着那前面的巷子口走去。
EnEn——
微信来消息震动的声音。
蒲念念摸出手机来,摁亮了屏幕,看了一眼那黑色端正的几个字:“回来了?”
指尖拨动了几下,蒲念念回了那一个扑克小鬼头像的消息:“嗯。”
然后,蒲念念一松手,又把手机给塞回了裤兜里。
巷子有些深,只有左边隔着一段距离设着的路灯,路灯杆是入秋才翻新过的,上面刷了一层崭新的白漆。
不扎眼,白漆在那橘黄色的灯光下,仿佛拢了一层莹润的白纱。
这条巷子,蒲念念已经记不清走了多少遍了。
从小到大,从冬到夏。
从外向里,第一家是白案儿,第二家是干货铺子,第三家,第四家,一直到拐弯处的那一家,蒲念念全都门儿清。
慢慢地拖着步子,蒲念念也不急,踩着投在路上的灯光,拐过了一个弯儿。
连着几条巷道都是相互交叉着的,蒲念念绕着路,没直接穿过最近的那条巷道。
“喵呜—”凄厉又细微的一道猫叫声,从那一片昏暗的巷子小道处传来。
蒲念念脚下的步子一顿,顺着那声音看了看,只见着了一道匆匆离去的黑影,噔噔噔地上了挨着的一栋单元楼。
一层,二层,三层,一直到第四层的灯光亮了起来。
蒲念念站在原地,看着那单元楼第四层的灯光先亮,然后左边的玻璃窗户里,也亮起了灯光。
“喵,喵呜—”断断续续又细微的凄厉猫叫声,从那不着光的一片地儿里,依旧一声声地传来。
蒲念念抿了抿嘴,然后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的照明,小白鞋跟着走了过去。
及至那昏暗的角落处,手机打下一圈亮堂堂的光线来,将那昏暗的一处地儿,给照了个清楚。
是一只猫,一只奄奄一息的猫。
橘猫,小小的一只,睡在地上,样子,很不好。
歪着脑袋,看不到眼睛,只是两个空落落的血窟窿,橘色的毛,散了一地,肉粉色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被烟头烫过的痕迹。
都很新鲜的烫伤,还泛着没有完全干涸的斑斑血迹。
尤其,脖子上面,还勒着一条尼龙绳。
看得出来,这只猫,在垂死的边沿,痛苦不堪地喘息着。
猫叫声,一声比一声地要微弱下去,好像是从那被勒着的脖子里面,硬生生地挤出来的。
只是没有完全消失,透着那挣扎又无济于事的奄奄一息。
这只橘猫,在死去之前,痛苦地经历着那死亡逼近的感觉。
活不了,却又还没有得到解脱。
蒲念念抓着手机,看着脚下那只奄奄一息的橘猫,站了片刻,不发一言。
然后,女生弯下了身子去,捡起了一块石头。
——
“砰”,沉闷又清晰的一声,在这一片昏暗的角落里,落了下来。
蒲念念手里的石头,直直地砸中了那地上躺着的橘猫,然后还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一下。
小小的一团,尤其脑袋那一块,已经是血肉模糊。
那猫叫声,已经,再不会响起来了。
女生脚下,远远看过去,就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蒲念念没动,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地伸出手去,一把拎起了那根还勒在猫脖子上的尼龙绳。
橘猫很轻,没有多大的分量,蒲念念只是拎着那一条尼龙绳,去了那灯光已经暗下来的单元楼。
一楼,二楼,三楼。
然后,蒲念念停在了四楼,左边防盗门的前面。
等到蒲念念重新下楼走出那单元楼的时候,手里面,已经没了之前拎着的那一根尼龙绳。
昏暗的角落下,残留着那一小块斑斑血迹。
蒲念念径直跨过了那一片角落,然后慢慢地走了出去。
有人阳光,有人黑暗。
赤裸裸的阴暗,散发着不堪的腐烂。
——
兜里的手机,一直都很安静了。
远远地,已经可以看见那一块有些风雨痕迹的招牌了,竖着挂的蒲家牌楼。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那茶楼里面,热闹得很。
那个时候,明城最时兴的休闲娱乐活动,是斗地主,有玩得大的,也有玩得小的。
有些家底子的中年男人,拿着退休金的老爷子,不带娃也不操持家务的女人们,都好这一口。
“赢了钱就想走,我要跟你翻车了啊—”
“大男人打个牌还鸡贼得不行!”
“今天还真他妈的点儿背!”
扑克牌摔得啪啪作响的茶楼,还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各色口音方言。
蒲念念没进去茶楼,只是从门市旁边侧出来的楼梯口,走了上去。
对面,路灯下,斜斜地拖出来一抹拉得长长的影子。
那倚靠着楼墙的一个男生,看着那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然后才抬起手来,指尖敲击了几下。
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之前蒲念念回的那一个“嗯”字。
然后,扑克小鬼发送了一条消息:“那就好。”
锁屏,直起身子来,男生一转身,也上了楼。
这一片儿的单元楼,都比较低矮,最高不过四五层。
蒲念念他们家就两层,最底下也是最热闹的一层门市,就是茶楼。
现在这个点儿,二层没有人。
蒲念念上了楼,换了鞋,连客厅里面的灯都没有开,只是拖着步子,慢慢地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很宽敞,一个人待在里面甚至有些空荡荡的,感觉像是比得上两间卧室合在一起的规格了。
书桌前贴着一块酷毙灯,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本本高低不齐的书,紧挨着床头柜的落地窗,干净又明亮的玻璃,还透着些许朦胧的灯光。
夜色,渐渐开始加深了。
洗完澡,蒲念念披着一头海藻般的长发,还散着湿答答的水汽。
蒲念念拿着吹风,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然后蹙了蹙眉。
果然,那嘴皮的外沿一周儿,已经开始泛了红。
该死,忘了买口罩,明天一大早再去买的话也来不及了。
轰隆隆的吹风机声,响了起来,蒲念念从镜子里面移开视线,指尖开始穿梭在发间,吹着那湿答答的水汽。
偏着脖颈,发丝尽数揽到了一侧,露出那一截白皙的天鹅颈来。
黛绿色的缎带,衬得锁骨清冽,那肤色,更是如同一块上好美玉。
似乎,蒲念念格外偏爱那一条缎带。
认识蒲念念的人都知道,她的脖颈处,总是戴着那一条黛绿色的锁骨链,金丝绒的缎带,不紧不松,完美地贴合着肌肤。
虽然好奇,但也可以理解。
兴许,女孩子家家的,就是爱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