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誉》玉子纯情

13、12

　　班小杏走出场外，打了车，到中加棒球场。
　　“尹柯！”班小杏走向尹柯，他静静地坐在凳子上。
　　似乎没了灵魂，又像灵魂归位。
　　班小杏走上前，没有打扰他，只是坐在他旁边。
　　身上穿着白色的T恤衫，还有一条黑色的踩脚裤。脚下还踩着一双舞鞋。
　　舞鞋已经沾上泥土，草屑。
　　刚刚打车到一半，发现忘了带钱包，只好急匆匆打给学姐，让她帮自己收好，又让司机停车让自己下车，把身上的零钱都交给司机阿姨；匆匆忙忙地竞走，现在头都有点晕了。
　　尹柯发着呆，“我。。。是不是很坏啊。”
　　班小杏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答应了棒球队，又狠不下心和妈妈说清楚。”
　　班小杏看着他，“你在生你妈妈的气？”
　　尹柯笑，“我哪敢啊？”
　　班小杏看看露天广场的天空，“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尹柯点头。
　　“你那个时候，在读你妈给你的三字经，你看着旁边有人在练街舞，也跟着跳，后来，被蒋老师看到，她狠狠骂了你一顿。但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偷偷和那个人说好，要练舞，后来你们趁着蒋老师每次练习，你都会跑去练街舞。直到那个老师出国。”班小杏看着他，“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很爱你妈妈，所以你不愿意忤逆她，不愿意让她失望。所以你费尽心思瞒着她，不让她不开心。”
　　“可是，尹柯，你知道为什么我想要你爆发吗？因为你根本没和你妈妈沟通过啊？”
　　班小杏揉了揉他的脸，“你们两都是倔性子，都不愿意沟通。每次在车上，都是一片沉寂。你相信你妈妈是为你好的，她是爱你的，所以你也应该知道，她那么爱你，她很想要你开心的。她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的。”
　　尹柯看向她，“我的生活一直被她安排着，中学那年，我差点出国，你和我一起去留学机构那一天，你记得吗？那是我们的比赛。”
　　班小杏笑，“我知道啊。那年，我们还把成绩寄给了芝加哥的实验学校，拿到了国家的奖学金。要不是我出了那件事情，要不是你考砸了中考，我们可能在那间学校了吧？”
　　“那天，我就知道自己与棒球再也没有缘分了。”尹柯双手握着她的手，脸埋进去，“小杏，你知道那种感觉的，自己喜欢的东西被活活剥夺，就好像有人剥了你一层皮一样。我真的很喜欢打棒球的。”
　　班小杏没有说话，轻轻用另外一只手拍拍他的背部，“我知道。。。我知道。”
　　班小杏搂着他的肩，安抚着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当个专业的芭蕾舞演员那天，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成为白天鹅那天，她的人生，整个灰暗了。
　　“要打就打啊？你要一辈子被你妈安排啊？！”邬童背着一个背包，走向尹柯。
　　尹柯看向他，班小杏笑，“我告诉邬童的。”
　　邬童坐到凳子上，“下去打一场。”
　　班小杏站起来，“你们聊，邬小童，要是谈好了，给我个下坠球啊。”
　　邬童应了一声。
　　班小杏坐在凳子上，看着场下的人投球，接球。
　　看到邬童投出的下坠球，小杏笑了笑，打给蒋瑜。
　　”蒋老师，我找到尹柯了。您过来吧。我发定位给你。“
　　班小杏看看冲过来的尹柯爸妈和陶西，蒋瑜一过来就狠狠骂了尹柯一顿，其实她知道自己错了的，还差几步，只要有人和她说清楚，她会想通的，那个人不会是尹柯，不会是别人，是一个和他们毫无关联的人。
　　班小杏笑了笑，走下看台。
　　蒋瑜看了她一眼，“小杏，谢谢你那么晚还来找尹柯啊。”
　　班小杏笑着点点头，小声在她耳边说，“老师，我知道你爱他所以让他努力，那您可不可以也因为爱他，而多给他一些自由呢？”
　　蒋瑜勉强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这孩子，怕她失了面子，还特意趴在她耳边说。可是，这个内容，自己是不太喜欢，可是也很触动自己的心。
　　班小杏看着三人离开，松了口气。
　　陶西看着她，“班小杏，女孩子别留那么晚，我送你回去吧。”
　　班小杏点点头。
　　然后，华丽地晕倒了。
　　“班小杏！”陶西是体育老师，自然是知道小杏的身体情况的，他立刻抱起班小杏，“邬童，快打给班小松！还有他爸爸妈妈！”
　　邬童立刻打电话过去。
　　对面传来模糊的咕哝声。
　　“班小松！快和你爸妈过来医院一趟。仁爱医院！”
　　班小松从床上蹦起来，“爸妈！仁爱医院！仁爱医院！”
　　班小杏躺在病床上，睁开眼睛。
　　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药味。
　　“杏宝宝，起来啦？”班妈妈关心地问道。
　　班小杏点点头，“妈妈，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是你们班主任送来的，说是你回学校拿东西的时候晕倒了，他刚好和邬童练习棒球看到你。”班妈妈说。
　　班小杏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是啊？我怎么晕倒了？”
　　“医生说你是太劳累，又晚上吹冷风，所以晕倒了。只是，碍于你的身体情况，先留你住院三天。”班爸爸边说边削苹果，“你也真是的，怎么连晚餐都没吃呢。”
　　班小杏苦笑，“我忘了。”
　　“你先休息几天，妈妈已经和舞团请好假了，请了三天，休息好了，再继续，嗯？”
　　“好。爸妈，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
　　班爸爸笑了笑，看了看那双舞鞋，“要是真不想让我们担心，那就告诉爸爸妈妈，什么事情能够让你着急得连舞鞋和练功服都忘了换？”
　　班小杏愣着，对上自己爸爸犀利的眼神，她苦笑，“我去拿东西嘛，时间晚了，我着急。”
　　“那你拿什么？明天，让你哥去学校给你拿？”
　　小杏看着爸爸，“我去找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可能是沙婉还是栗梓帮我拿了吧？”
　　班爸爸狐疑地看她一眼，“真的？”
　　小杏强忍心虚，“嗯。”
　　班爸爸推推她的额头，“暂时相信你一回。”
　　“诶哟，干嘛推女儿的头，一会又晃晕了。”
　　班小杏哭笑不得。
　　小杏躺在病床上，无聊地滑着手机。
　　刚刚自己的学姐来看自己，安慰了几句，还答应，只要自己三天后归队，演出照常进行。
　　不久，只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蒋瑜打开病房的门。
　　班小杏看向蒋瑜，“老师？尹柯。。。”
　　蒋瑜摸摸她的头，“放心，我让他留校打棒球了。”
　　班小杏笑，“好啊。”
　　蒋瑜坐下来，“要不是陶老师和我说尹柯会有遗憾，要不是你和我说给他点自由，他可能到现在还在左右为难吧？你说，我是不是坏妈妈？”
　　班小杏笑，“怎么会，老师，尹柯很爱你，所以他愿意为了你，次次考第一名；你也很爱尹柯，愿意为了尹柯，给他自由，这不是很好吗？你是好妈妈，尹柯也是好孩子。”
　　蒋瑜笑，“我觉得自己以前好坏啊。其实我看到尹柯读书的压力，我知道他有话说不出来，可是他越不说，我越庆幸。庆幸他，还是很在乎我这个母亲，很听我的话，愿意为了挣口气，次次考第一。我知道他爱街舞，知道他喜欢球，可是我为了自己心目中他亮眼的前途，放弃了他的最爱。”
　　班小杏拍拍她的手，“老师，现在还不晚啊。”
　　蒋瑜点头，是啊，还不晚。
　　“他最近都不和我说话了。”蒋瑜委屈地说。
　　班小杏笑着，“老师，你和尹柯很像的。”
　　蒋瑜点头，“也是，再怎么说，也是我儿子哈。”
　　蒋瑜摸摸她的头发，“你啊，怎么那么贴心？”
　　这丫头，肯定没少帮尹柯说话，要不然，尹柯也不会等到现在才爆发。
　　班小杏微笑，没有说话。
　　她贴心吗？不见得。
　　她要是够勇敢，她早就在蒋瑜面前让她给尹柯自由了。
　　她其实私心地不想让蒋瑜讨厌自己，私心地不想让尹柯也讨厌自己。
　　她其实。。。就是个墙头草啊。
　　班小杏低头。
　　蒋瑜摸了摸她的头，“别想太多，老师知道你尽力了，其实尹柯能爆发，我很开心。”
　　班小杏蹭了蹭蒋瑜的手掌，“谢谢老师。”
　　蒋瑜走后，班小杏看看门口。
　　“尹柯？”
　　尹柯走进来，看向班小杏，“你怎么知道的？”
　　班小杏笑，“你，蒋老师，还有我爸我妈我哥的脚步声，我闭着眼，你们从三米开外走路来，我都知道你们是谁。”
　　尹柯扬起嘴角。
　　班小杏看着尹柯，“都听到了？”
　　尹柯点头。
　　班小杏笑着，“听到就好。”
　　尹柯看着班小杏，“对不起，忘了你身体不好，让你冒着冷风来找我。”
　　班小杏拍拍他的肩膀，“你可是尹柯啊。”
　　尹柯笑，“你几时能出院？”
　　“明天。然后，我大后天才去跳舞。”
　　尹柯摸摸班小杏的头，“那你记得和我说，我接你出院。”
　　班小杏笑着点点头，想了想，“别了，你还有训练还要上课呢，我爸爸明天早上就来接我了。”
　　尹柯应了声，“那你好好的。后天带你走公园。”
　　“好。””
　　然后一片沉寂。
　　尹柯咬了咬唇，“小杏。”
　　“嗯？”
　　“我们。。。”
　　“小杏仁儿~”只见一个人影从门外走进来，“这才几天没见，你又歇菜啦？”杜棠走进来，拿着一保温杯。
　　“你还说，这里我和你说我住院都15个小时了，你现在才来看我，我看你就是在外面有小妖精了。”
　　杜棠邪魅地笑，“那你勾引回我啊？你勾勾食指，我就回去。”
　　班小杏翻白眼，“中指可以不？”
　　杜棠翻白眼，“班小杏，女孩子，斯文一点。”
　　班小杏做了个鬼脸。
　　尹柯看向杜棠，“杜棠？”
　　杜棠看向尹柯，“哟！尹柯啊？什么运气啊我。”
　　“回来了怎么不说？”
　　“和你们又不熟，告诉你们干嘛？”
　　“好啦，棠宝宝，先别和尹柯闹了。”
　　尹柯皱眉，这称呼的差别，真是令人不悦啊？
　　杜棠坐在床边的另一张椅子上，“我给你看个东西，保证你心情愉悦。”
　　班小杏挑眉，“什么事情？”
　　杜棠拿出手机，开影片。
　　看封面，是江狄他们鞠躬。
　　“对不起，班小杏！我们不应该欺负你！”
　　然后一群啦啦队队员也鞠躬，“对不起，班小杏！”
　　之后，影片就结束了。
　　班小杏看见杜棠，“怎么搞的啊？”
　　杜棠笑，“虐他们啊。”
　　班小杏比了个拇指，“牛批啊我棠哥。”
　　“那是。”
　　尹柯看看用挑衅眼神看自己的杜棠，拳头紧了紧。
　　“几时出院？”杜棠问。
　　“明天啊？怎么了？”班小杏问。
　　杜棠潇洒地一个挥手，“我接你啊。”
　　“你傻啊，你不用上课啊？”
　　杜棠摆摆手，“我以后是要打棒球的，文化课成绩那么好干嘛？当教授啊？”
　　“你的心意，我就心领了啊。你啊，还是别过来了，不然你爸妈得杀了我。”班小杏说。
　　杜棠笑，“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来接你，肯定会亲自接送，你放心吧，再说了，他们两老在美国哈皮哈皮，哪有空理我这个电灯泡啊？”
　　班小杏挥挥手，“行了。别哔哔，你啊，乖乖读书，要真想哄我，就把那群人虐死就行了。”
　　尹柯看看两人随意的对话，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