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东京（天是红河岸现代同人）》容悠然

2、讯息 三皇女涅彼

　　翌日
　　结束早晨的议事会，再处理完各地送来上奏地方事务的黏土板，已经过正午了。侍女不断呈上的食物杯盘摆满了整张羊毛毯，凯鲁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再送。虽然为了不再忍受胃部不适的折磨，打算做个乖病人，听从医生的叮嘱按时进餐。但是他无论如何也吃不下更多东西了。以前还有她陪着一起吃，边吃还可以边逗她取乐，看着她那被逗得俏脸涨红的可爱模样，食欲也会跟着心情一起飞涨。可是现在……自己当真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今天早晨元老院那几个老臣子又在提册立正妃的事，实在叫人心烦。他知道自己终究无法让所有人都陪着他一起矢志不渝，但是其他人也休想试图改变他的决定——他的正妃只有一个，那就是夕梨，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即便是无法预料的将来，也一定不会改变！
　　前天听卡修他们说，鲁沙法已经走到亚述境内了。细想起来，鲁沙法离开赫梯已经快六个月了吧。这位勇猛善射的近卫长官，他最得力和信赖的部下，为了他，为了整个赫梯，也为自己心底埋藏的对夕梨的感情，明明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还是在夕梨失踪一个月以后，毅然决定辞去近卫长官的职务，只身一人出外寻找夕梨。有的时候，他真的很羡慕鲁沙法，可以遵循自己的情感，做自己想做的事。如今，他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只能由鲁沙法代劳了。
　　好多次，凯鲁会想，倘若当时鲁沙法没有向娜姬娅王太后射出那一箭，倘若王太后的匕首刺中了自己，还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也许那样的话，他就可以不必独自承受这些痛苦，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陛下，三皇女涅彼斯伊露拉殿下在外求见。”
　　侍从的通报让凯鲁从纷繁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点头示意侍从快请。想来与三皇姐也有好几个月没见了。可是一向安守在第三神殿任职神官的皇姐，突然前来，有什么事呢？
　　凯鲁正略微疑惑中，涅彼斯伊露拉已经在女官的搀扶下缓缓步入房内，而后优雅地向凯鲁行礼：“臣涅彼斯伊露拉，拜见陛下。”
　　“哦，是三皇姐啊。近来可好吗？对了，皇姐用过午餐了吗？不如坐下和我一起吃些吧。一个人进餐，实在是有些……无趣呢。”天知道，他原本想说的，并不是这个词，可是那个词，他怎能在人前提及？
　　“谢谢陛下。臣有几句话，想单独和陛下聊一聊。”
　　身为姐姐，涅彼斯伊露拉又怎么会不知道凯鲁原本想说的是什么；身为皇室的一员，又怎么会体会不到弟弟的处境。肩负国王的重担，凯鲁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不羁的王子，又怎能在外人，在臣子，在侍从面前袒露自己的——孤单？尽管他刻意用轻松的语调掩饰，尽管她双目失明，可是凯鲁那略显沙哑的嗓音，还有那潜藏在轻松语调之后的伤感情绪，都将他内心的孤独悲伤，表露得一览无遗。
　　“陛下昨晚又没休息好吗？”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谢谢皇姐关心。”
　　“陛下……还在为夕梨小姐的事伤感吗？回想起来，身为主持仪式的神官，没能完成自己的职责，还被娜姬娅王太后破坏祭典，臣也要负相当大的责任！”
　　“不不，皇姐你没有错，大家都没有错……即使是娜姬娅王太后，做出这种事情，也有她的理由。错的是我！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预防这一切的发生。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不了夕梨！是我，都是我的错！”凯鲁握紧拳头用力向地面砸去。即使隔着毛毯，青石地面仍被猛烈的撞击出一声低沉而压抑的闷响。
　　“陛下，请您不要再自责了。这也并不是您的错啊，您已经尽力了！”
　　“皇姐，我是不是很失败？！不但救不了夕梨，看着她被卷入漩涡而无能为力，而且现在我连她人在哪里，是否安全都无法知晓。以前我一直对自己充满自信，可是现在……我越来越怀疑自己，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 凯鲁那压抑心中已久的苦闷，也只有在姐姐——这位如今仍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唯一亲人面前，才能肆意地释放出来。
　　“不是的！”
　　涅彼斯伊露拉倾听着凯鲁痛苦的言语，心也越揪越紧，终于克制不住了。她们尊敬的陛下，这个年轻有为，拥有雄才伟略和崇高理想的国王，这个在战场上身先士卒，骁勇善战的国王，这个拥有天赋神力，受万民景仰的国王，此刻在她的心中，只不过是一个失去了妻子的可怜的弟弟而已。他已经足够地坚强，坚强到令自己于心不忍的地步。她怎么忍心再看着他这样痛苦下去？她怎么还能有所迟疑？否则，这些天来的努力查验是为了什么，昨晚才终于确定结果，今天一早就赶过来告诉他，又是为了什么？
　　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重新扬起头时，涅彼斯伊露拉已经做好决定。尽管她深深明白，这个决定，对凯鲁，对赫梯帝国的子民，意味着什么。它，将有可能改变凯鲁，改变所有人，甚至改变整个赫梯帝国的命运！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夕梨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