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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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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今日是尹浩出殡，入土为安的日子。昨日傍晚时分，童博天雪两人从水月洞天回来后，就来到了已被布置妥当的灵堂，跟着尹天奇一起跪着守灵。
由于尹浩已经逝去多时，且三年前也举行过葬礼，所以兄妹二人都决定不通知武林各派，尽早让父亲入土为安。
这次出殡与上次不同，从出门到入土都非常顺利。等尹家祖宗栖息地又立起一座新坟的时候，天色还很早。
一切丧仪完毕，尹天奇却还是跪在坟前，一言不发。虽然心中的情不是说断就能断，但他一句也没有问及赵云的下场，只能用跪着这种形式去缓解心中的愧疚与自责。
天雪见他这样，担心他想不开，忙开口劝道：“哥，起来吧，你的心意，爹肯定已经收到了。我们该回去了，回去后还得给昨日那些江湖朋友们准备好礼品，聊表歉意。”
“天雪，你跟童博先回去吧。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你若是实在不放心，也可以让铁风留下看着我。”尹天奇在不涉及赵云的时候，脑回路还是正常运行的。听自己小妹特意找事情给他做，居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天雪担心的是什么。
天雪见他这么说，只好同意：“那好吧。铁风，你留下陪着庄主。”
“是，小姐。”天雪吩咐，铁风自是领命。
“哥，我知道你现在想静一静。那我和童博就先回去了，只是记得也别太晚，我在家等你一起吃晚饭。”
天雪说完，就拉着童博给尹浩磕了个头，告别离去。
铁风接下任务后，就守在尹天奇身后不远处。他本来也跟天雪一样，以为自己的庄主只是想静静，没想到待小姐姑爷走远后，尹天奇居然让他上前，问起话来。
“铁风，半年前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虽然不妨突然被问到，但铁风也不紧张。
“你倒是坦诚。”
“属下自知罪无可恕，但属下并不后悔。等属下完成今日任务，回禀小姐后，铁风自会一死谢罪。”铁风单膝跪下，俯首说出心中打算。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又何罪之有？若不是你，我如今已成了御剑山庄的罪人，江湖上的一个笑话。若真的要死，那也该是我死。”尹天奇没想到铁风竟对御剑山庄忠诚到这个地步，自己是有多愚蠢，才会逼得他出此下策。
“庄主……”
“半年前你就开始出手阻挠这桩婚事，如此说来你是早就发现了小云......赵云的可疑之处？”原来自己还是会惯性地喊出那个名字，原来自己真的还就是如此没有出息。
“其实，发现的人是小莲。她发现每次庄主提及小姐的时候，赵云的脸色都会有些异常。铁风才会有所怀疑，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伤了庄主，以拖延婚期。但没有想到歪打正着，赵云知道那封信后，就想法子支开属下，属下才会更肯定心中猜想。于是属下利用这半年，沿着去水月洞天的路，多番寻访，总算确认了赵云当年曾经尾随小姐他们去过水月洞天。”
铁风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来龙去脉交待得清清楚楚。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尹天奇没想到铁风居然还做了这么多事，可笑自己还真以为他这几个月好好放松休息去了。
只是，他这一问，倒是让铁风稍感为难，想了想措辞，道：
“庄主，不是铁风不说，实在是属下除了能证明她去过水月洞天以外，并没有证据能证明她对老庄主和小姐做过什么。没有确凿证据，只怕就算铁风说了，庄主也不会信.....”
“也是，当时的我又怎么会相信呢，就连到了现在我都很难相信......那如果天雪今天没有出现，你打算怎么做？”
“属下跟小莲约好，在礼成之前，小莲会易容成小姐，打算给赵云一个措手不及，逼她讲出真相。但没想到，小姐真的回来了。真是苍天有眼，只可惜老庄主......”
“原来你们一个个都比我看得清楚，我真是愧为人子......爹，天奇不孝，天奇有负您多年的培养教导......”
“庄主......”
“别再叫我庄主，我不配做这庄主。”
尹天奇打断铁风，同时心里做了个决定。
童博和天雪不紧不慢地走着，只是两人依旧是一路无言。
天雪一开始想着尹天奇的事，倒不觉童博异常的沉默。但走到一半，就渐渐察出不对来。
是因为韩老爹的死，担心豆豆？
可是在这之前，自他从谷底回来，他就不一样了。至少对自己，有些不一样了。好几次，天雪想开口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但见童博紧抿的唇线，知他怕是不想开口。
微风吹动着天雪发上的发带，天雪伸手整理，想着是时候把这发带还给童博了。昨日回御剑山庄前，突然鬼使神差地选择了这个本该避嫌的发带。
大概是想到要一个人去面对，所以才会想戴上这在困境中得到的一丝温暖，这样也就不算完全自己一个人了吧。
天雪想了一路，童博又何尝不是？怀里那份放妻书不断提醒自己，这大概是陪她走的最后一段路。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像这样走在她身侧，与她并肩同行……
直到回到天雪的小院，喝着小光沏好的茶，童博才收起满心不舍，决定把放妻书交给天雪，放她自由。
可是饮下一口热茶，抬眼时才发现眼前的天雪竟是满腹心事的样子。
“天雪，如今父仇已报，前辈也已入土为安，你该开心才是。”
天雪摇了摇头，她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这仇报了，却并没有多开心。毕竟，死去的爹是再也回不来了……
“你可是担心天奇？你放心，我想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想通的。”
“你真的这样想？他似乎用情很深，我怕......”说起自己这个哥哥，天雪是真的担心。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也许不定哪天他就会遇到一个让他伤愈的人。我们总要往前看，对不对？”童博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想自己以后呢？会不会也能往前看？
“嗯，但愿如此吧。”天雪也知感情之事很难说清，就像自己与童战，似乎放下也没那么难。至少，至少自己如今想起他已经不那么难受了。
天雪解下发带，一头及膝的长发就这样散落下来。
“童博，我想这个你该收回去。”
童博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递过来的发带，然后了然，便解释道：“你知道了？其实我当时仅仅只是想帮朋友一个忙，不涉及其他。而且我姓龙，不算的。”
“嗯，我之前看到小甲送给小辰，才知道送发带在水月洞天还有求亲之意。我知道你只是想帮忙，并不涉及其他。但是如今我既然知道了，总该还给你。要不然，若是豆豆姑娘知道了，总是不好。我可还记得，她很容易打翻醋坛子。”
天雪想起被童心扔到后山那次，不由有些失笑。但笑完，又莫名有些心酸。她其实很珍惜这发带，所以才会一直随身携带着。但不该属于自己的，便不能要，否则只会徒增伤悲，她一向懂得这个道理。
那夜梦醒，她问了自己无数次那个问题，但最终并没有确切地答案。
或许是自己对童博这个朋友特别信任，又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拜过堂的夫君。
而那晚童博送她回房，却又什么都不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有些生气。气他对自己的冷淡，更气他对自己不如以前般无话不谈，而是有所隐瞒。
她才知道，不论是因为什么，童博在自己心里很重要，也很特殊，特殊到他的言行轻易就能影响自己的情绪。这样的影响力，让天雪感到害怕……所以她在回房后，沉思良久，决定尽快结束两人之间的牵扯。这还发带，便是第一步。
“天雪，其实我与豆豆......”童博想解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必要。就让她这样以为也好，最起码就不会察觉自己对她早已情根深种。这样，自己还可以以朋友的名义关心她。
“嗯？”天雪疑惑地等着童博说下去。
“没什么，你若觉得不妥，我收回便是。”童博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然后接过发带。
如此也好，也好。你还我发带，我还你自由。
童博将发带放回怀中，就要取出放妻书。然而，事不凑巧，就在这时候小光进来了。
“小姐，庄主叫您去偏厅一趟，说有事要找小姐商量。”
“我哥回来了？好，小光，帮我梳发。”天雪没想到自己哥哥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些讶异。不过，这总是好事。想着就移步到梳妆台前坐下，让小光将她头发重新梳好。
小光虽然有些疑惑自家小姐的头发怎么披散着，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梳子认真地梳理起来。
童博看着，突然觉得耳尖一热。忙低下头，继续喝起茶来。茶已经凉了，但不要紧，自己这会儿喝着正好。
很快小光就帮天雪收拾妥当，天雪跨出房门，又回头跟童博说了句。
“童博，你先在这稍事休息，等我回来还有话要跟你说。”
“好。”
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童博心里补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