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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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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夕阳已经悄悄隐去。抬头时，已经能看见一轮浅浅的明月挂在天边。
童博来到亭中时，借着最后的暮色，看到一袭白衣的天雪正对着河水发呆。
“我听说你心情不好？可是因为......”
天雪听得声音，便缓缓转过身来。而童博因为这个转身，看清了天雪的衣着打扮，呼吸一顿，话也就戛然而止。
九重云衣！天雪怎么会穿着九重云衣？难怪，今天六大长老说要给自己举行祝福仪式，难怪要自己束发，难怪她会心情不好，童战定是跟她说了什么......
“童博？你怎么来了？是晚宴开始了吗？”
童博心思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是以他根本没有听到天雪的话，仍是直愣愣地看着她。
天雪只好走到他跟前，再问一遍。
距离一下子拉近，伴随着她的走动，女儿家的馨香也随之而至，童博终于回神。
“嗯，快了。我是来寻你过去的。”
想到过去又要面对那个人，面对那一声声界线分明的大嫂，天雪低首不语。
见状，童博又怎会不明白。轻叹一口气，开口道：“你若是不想去，我们就在这里吧。也是一样的。”
天雪习惯性地想揉揉外衫上的衣带，却发现无处着手，不由怔住。
童博看得分明，心思又回到她这身衣服上。多番思量，还是觉得不妥。于是解下自己的束发带，往天雪腰间系去。
童博动作极快，天雪又心不在焉，是以等她反应过来，童博已经将发带在她腰间缠了两圈，正要绑最后的结。
“童博？”天雪想一把推开童博，却不想童博正在专心绑着腰带。她这边一推，童博一拉，天雪一下站不稳，反倒扑入童博怀里。
没想到会有此变故，两人都尴尬不已。
“对不起。”
童博虽然口中说着道歉，但还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把蝴蝶结绑好了。别说，童博的发带是红色的，本就有两指宽，在腰间缠上两重，看起来倒的确像是腰带。尤其与天雪的头饰看起来相得益彰。
“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这衣服究竟有何不妥？”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太素净了，一时间......”
“童博，你觉得我会信吗？”
“天雪......”
“我要听实话！”
童博迟疑了一下，但最后决定据实以告。毕竟以天雪的聪慧，假的估计也骗不过去。况且，此时不说，过会儿她估计还是会知道。
“这身衣裙叫九重云衣，是......是童氏一族的嫁衣。婚礼时，新郎需束红色发带，而新娘子需着一身纯白，头戴红色鲜花，有时还会戴上面纱以显庄重。我想应该是长老们想趁着今天的晚宴，重新给我们举行一次婚礼。”
竟是这样？
想到这嫁衣竟还是童战亲自送来的，天雪倒退两步，痛苦地闭上眼睛。
“你不用安慰我说是长老，应该是童战吧。”
见她果然马上想到童战，童博忙解释道：
“不，前两日天行长老曾经问过我们当初的婚礼，他知道后表示想以童氏风俗重新举办一次。但当时我就推却了，没想到......”
天雪打断童博，忍了许久的泪珠终于滑落：“就算如此，他也是个知情的参与者，你可知，这嫁衣是他亲自送来的。”
“我猜到了，看到这九重云衣我才知道，你心情不好，定是他跟你说了什么。”童博不自觉想替她拭去泪水，但想到刚刚那个尴尬的拥抱，伸出一半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九重云衣，这名字倒真的名符其实。”咀嚼着这个美丽的名字，天雪凄然笑道。只是这个笑里带泪，更是令人心疼。
见她如此，童博还是轻柔地将她脸上的泪珠拭净：
“天雪，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过，在我面前，你无需如此。若是......你若是想一个人静静，我也可以走开。”
说完，就转身离开，准备把空间留给她一个人。
“不，童博，我想回去。长老们一片苦心，我们总不能不领情。更何况，他既已做到这个份上，我不会......不会再抱有不该有的期待。本来在我们决定成亲的那一刻开始，就该如此的。”
童博只好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劝道：
“天雪，你别赌气。童氏一族的婚礼不是儿戏，是昭告天地，接受四方神明祝福的，轻易不得和离。”
“你不是已经想到解决之法了吗？”天雪指了指腰间的红发带。
想了想，又加了句：“放心，不会影响到你和豆豆姑娘的。”
豆豆？自从决定放手以后，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豆豆了。是最近事太多了吗？还是......
童博来不及细想，因为祭坛处已经传来了击鼓声，这是晚宴即将开始的信号。于是他也没跟天雪提起，自己已经放弃与豆豆的感情了。只是捡了相关的说道：
“你若真的想回去，那我们就回去参加晚宴吧。我想看见你腰间的发带，他们会取消仪式也不一定。”
两人回到祭坛湖边时，那里已经站满了童氏族人。两人也就没过去，就这么站在众人后面。
而一直在关注着的童战龙婆等人，自是注意到他们已经回来。
童博没猜错，当童战见到天雪的红色腰带时，就对天行长老打了取消的手势。
看到手势，龙婆看了眼童战，眼里都是担忧。
“这......”
“婆婆，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顺其自然吧。”
童战幽幽叹出这句后，朝博雪两人点头示意，就快步回到祭坛中央，带领族人跪下。向天地祭出第一杯美酒，口中念道：
“借此春祭，童氏以此酒飨天地。唯愿族兴百和，人寿年丰，六时吉祥，百福并臻。”
虔诚三拜之后，方才起身宣布晚宴开始。童氏族人这才也跟着起身，将祈福条挂在许愿树上。然后，就自行结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人在湖边散步聊天；有人在篝火旁唱歌起舞；也有人在树下搭起简易炉灶，煮起吃食来；甚至也有人什么也不做，直接泛舟水上，大梦周公。
天雪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异常惊讶但又觉得这才符合童氏天性。
“是不是很惊讶？童氏一族的宴会向来如此，不为应酬，多为自乐。所以我才说，我们不回来也是一样的。”
童博就站在天雪身旁，自是将她的表情全收眼底，是以适时开口解释道。
“嗯，我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宴会。不过，这样随性而为，真的很好。”
听出天雪话语间的羡慕，童博突然有了个想法。于是拉着她来到许愿树下，从怀里掏出两根祈福条，并塞了一根到天雪手中。
“来吧，今晚我们一起做一回童氏族人，如何？”
话落，也不等天雪回答，就径直将自己手中那根挂在树枝上，稳稳打了个结。然后双手轻轻一拍，合十许愿。
然后回过头冲天雪粲然一笑，示意她也同样做来。
在清朗的月光下，天雪只觉得这个笑容特别有感染力，不由渐渐放下心中不快，也决定做一回童氏族人。
“好啊，待会儿我还想去放天灯。”
“好，放完天灯，我们还可以去烤鱼吃。这会儿调料充足，应该会更好吃。”
“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
这一晚，一直负重前行的两个人，卸下所有重担，就像是回到了孩童时期的自己，尽情地享受月色，感受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