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
-
童战拉着隐修一路回到了药房,才放开他。
“哎呦,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腿脚还是挺结实的,可以自己走。别每次都这么拉拉扯扯的,疼得慌。”隐修埋怨地揉揉被拉酸的胳膊。
童战却不理他的抱怨,而是小声嘱咐着:
“隐修,暂时别跟天雪说大哥的事。”
“为什么?她明明很想知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隐修就不明白了,刚才尹天雪好几次提起,童战都打马虎眼搪塞过去。他还当真以为那个比他聪明的尹天雪会听不出来?还真是天真!
“是大哥交代的。昨夜你帮他施针后,他曾醒来一会儿。”
“他醒来过?你怎么不早跟我说?”隐修急得直跺脚,拉开药柜子,取了几味药粉就往内室跑去。
“我急着要去看天雪,一时没来得及跟你说。大哥只是醒来交代了这么一句,就又昏了过去。”
童战看他那么急,也就连忙一边解释一边跟了过去。
拐了两个弯,进到内室,才发现这药房别有洞天。里面竟然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浴池。
不过,隐修可不是用它来沐浴的。说是浴池,其实是药池。这还是上回童心把木桶震碎后,隐修想出来的法子。才刚建好没几天,没想到就给童博用上了。
是的,没错。天雪惦念的童博此刻正泡在里面,头上插着满满当当的银针,脸色涨红,满头大汗。而龙婆则是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给他擦汗又不敢碰触他。
“隐修你可算回来了。博儿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你快给看看。”
隐修一进来连客套话都来不及跟龙婆寒暄,就赶紧往童博额头探去,果然是异常烫手。赶紧拔了童博身上的针,又把药粉悉数倒进药池。
“小姑娘,别怕。这是好事。他若是闯过这一关,只怕反而是因祸得福。我们暂且再等等,相信不出三日就会见分晓了。”
“因祸得福?”龙婆看着童博仍然泛红的脸,想起那次他在火中救出珠儿后也是这样。突然就明白了过来,不由激动道:
“你是说他能达到传说中的境界——人龙合一?”
“嗯,很有可能。我听童战说他昨夜在我们走后,曾经醒来过。他如今的状况证明我所猜测的不错,他的内力正在急速运转,应该是在自行疗伤,我想这大概是龙神功起的作用。”
“那真是太好了,真是祖宗保佑!”龙婆喜极而泣,虔诚地双手合十。
童战虽不明白什么是传说中的境界,但是知道童博的情况有了极大的好转,他不由松口气。刚进来看到童博的样子,他真的很担心因为自己的疏忽,害了大哥......
“隐修,大哥真的会没事吗?你白天还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现在大哥真的会好起来?”
“还不是你这小子,没告诉我他曾醒来过,否则没事都能被你害出事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因为金针封穴带来的后果压住。他能醒来,便代表他自己已经可以自行运转内功疗伤。”
提起这个,隐修不由得一阵后怕,一时间忘记了童战已经是一族之长了,还是像以前一样直白地怼了他两句。
“所以呢?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关联?”隔行如隔山,童战还是不懂。
“龙神功乃是纯阳之功,我这针扎的穴位本就是为了刺激加速他内力运转的,再加上这池里众多续命的大补药材,凡事太过,则物极必反。他若是再这么泡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哥,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童战十分愧疚,没想到因为自己,大哥差点就......
“童战,这也不是你的错。这几天你几乎就没休息过,难免会有疏忽的地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博儿已经渡过最难的时候,你也别自责了。天雪怎么样了?你刚刚说她醒了,我担心博儿也没敢跟过去瞧瞧。”
龙婆见童战的样子,又岂会不知他内心的愧疚。这三年,自己看得清楚,童战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童博的。怕他钻了牛角尖,忙问起天雪来。
“婆婆,谢谢。天雪她好多了,虽然身上的寒毒可能一时半会还根除不了,但只要注意保暖,暂时无大碍。”
“寒毒?唉,那孩子也真是苦,这辈子就总是跟药打交道。”龙婆不是童战,一听是寒毒,已经了然。但凡女子,别说中了寒毒,就是平日里受了寒也是多于子嗣不利。幸好如今也不是毫无希望,博儿若是真的能......
童战见她叹气,又沉吟良久。以为她是心中挂念天雪,又不好离开,便开口道:
“婆婆,我跟隐修在这看着大哥,免得再出什么事。天雪那边,能不能劳烦婆婆准备一些清淡吃食,给她送去。”
“说什么劳烦,婆婆早就把天雪当成自己女儿,如今又是博儿的妻子,龙家的媳妇,照顾她是我该做的。我这就去,博儿就交给你们了。”
被童战打断了思路,龙婆也就什么都不想了。看了眼仍旧昏迷不醒的童博,觉得现在说什么都还为时过早。
龙婆不是没发现,童战在听到她说天雪是龙家媳妇时变了脸色。但如今人既然已经安全归来,那么有些事就总要去面对。
“小姑娘放心,这次肯定出不了问题。”见龙婆要走,隐修也忙跟着保证。
龙婆走后,童战才想起自己忘记叮嘱龙婆,让她别把童博的事告诉天雪。不过再一想,现在既然有了转机,那就无需再隐瞒了。毕竟,大哥的初衷应该也是怕天雪担心。
“隐修,你去把天雪的药备好。等天一亮,就赶紧送过去。大哥这,有我。”
“族长,我看,还是我在这儿守着吧。小姑娘说得对,你都好几天没正经睡过觉了。”
“隐修,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般啰嗦了。你快去吧,我有分寸。等你回来,我就回房睡一会儿,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见童战让步,隐修就嘿嘿地走了出去。
如今天雪和大哥的情况都有了好转,童战终于可以放下紧绷了两天的神经。他搬了张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抵住大腿,两手掌对立交握。
“大哥,天雪醒了……隐修说她能醒来就没性命危险了。我想,大哥应该很想知道这个消息吧。”
说到这,童战又坐起身子,把头靠在椅背上。任由脑海闪过一幅幅画面,有灵镜显示的画面,也有刚发现童博与天雪的画面,最后定格在那封信上。
那封信此刻就在他的怀里,可是就算不打开看,里面的内容也早已印刻在脑中。他不敢再看一遍,也不敢去向长老们求证。至少,目前还没有那份勇气。
“大哥,这几年你不在,很多事情好像就都不一样了。我以为自己已经成长了许多,明白了许多。可是这几天,我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还什么都不懂。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想童博这会儿应该是听不见的,但他也不需要回应,他这会儿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倾诉对象。
童战把头埋进自己掌中,良久。经过心中的天人交战,心中终于有了决断。于是他又坐直了身子,对池中的童博继续说道:
“大哥,你跟天雪,若是......那不论怎样,我祝福你们。但若不是......若不是......”
外间传来轻微的声音,想来是隐修回来了。童战咽下未完的话,只在心里默默补充完整。
你们一个是我大哥,一个是我心中所爱,我不忍心.....看着你们一辈子都被困在婚姻的枷锁里。至于那天谴之说,我一定会想出办法的。大哥,若你们并没有爱上对方,那我一定会帮你们想出两全的办法。
其实内心深处,他很矛盾。既不愿大哥与天雪真的心存对方,也不愿他们真的毫无感情。因为不论是哪一种,对他而言都是一种伤害。
但现在,倘若信中所言为实,那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责备或要求他们任何一个人呢。
更何况,即使还没去求证,自己也知道几乎没有不实的可能。因为那是大哥的亲生父母——龙泽夫妇,在二十三年前写给爹的托孤信。
或许,自己不应该再逃避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