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续写（博雪同人）》枯藤古道

13、第 13 章

　　月色朦胧，山谷深处有人正在这夜幕下匆匆赶路。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刚从灵镜出来的尹仲、童博以及天雪一行三人。

　　“二叔，天雪中毒颇深，又受了您一掌，眼下正是风寒露重，怕是无法继续赶路了。我们今晚先在此休息，待天明再出发，如何？” 童博扶着虚弱的天雪，对走在前面的尹仲说道。应尹仲要求，他们还是以“二叔”相称，想来尹仲如今还是想要这个身份吧。

　　尹仲回过头，探了探天雪手腕，发现果然是脉相混乱，中毒不浅。问得中毒缘由，眉头就打起了架，拧成一团。

　　“你是说，这一身毒是在谷底染上的？那她......”

　　“二叔放心，虽不知何故，但那些毒于月牙却是无害的。”心念一转，天雪领会了尹仲心中所忧，说完又弱弱地咳了两声。

　　“二叔，我知道您着急。可我们既已答应，便不会失信。如今天雪是唯一知道月牙所在之人，不休息好，若是晕过去，岂不是更耽搁时间？”

　　“嗯，如此，我们便就地休息一晚吧。”尹仲虽然着急，但是也知道童博所言非虚。说话间袖袍一挥，附近的枯枝纷纷拢来，弹指间，竟是已生好了火。

　　见状，童博天雪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看来脱离凡身的尹仲，比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只是，我们天明后要加快速度，否则就算我愿意等，天雪身上的毒怕也是等不了了……”尹仲丢下这么一句，便不在理会童博天雪，而是就着火光，盯着手里的发带若有所思。

　　“多谢提醒，童博知道该怎么做。”说着便把天雪扶到火堆旁，让她靠着自己坐下。

　　“天雪，来，先喝口水。”

　　“童博，若是再深入一点谷底，水怕是也不能喝了。不过幸好，再有一日，便能赶到。”天雪就着由竹节临时制成的水壶，喝了一口。说完，虚弱地靠在童博身上。

　　“嗯，我知道。等你睡了，我就再去把水壶装满。”

　　打水归来，见天雪已经靠在一颗树上睡着了，而尹仲仍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似乎就没动过。

　　燃烧的枯枝不时噼啪炸响，童博此刻却觉得这声音非但不扰人，反而是如同这温暖的火光一样，让人感到舒服、亲切。

　　虽然前路雾霭重重，但终归有路了不是？

　　为赶时间，天刚破晓，三人就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天雪，冒犯了。”童博担心天雪身上的毒，说了声抱歉，便直接抱起天雪走在前面。

　　尹仲收好手中发带，看着前面两人的身影好一会儿，才跟了上去。自从得知月牙的存在，得知她极有可能是自己的女儿小凤儿后，便常常出神。或许，老天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并没有让自己除了恨便一无所有。

　　当日，尹仲终于彻底吸收了地狱之火，脱了凡身，冲破了灵镜设下的封印。不想，童博天雪两人在最后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竟争相愿以自己生命为代价……

　　镜头回到灵镜，时光结界中。

　　“龙腾，我们之间的旧账是时候来一次彻底的清算了。”尹仲此刻已不再是白眉白发，反而是回到了往常的样子，黑发半披在背上，宽大的袍子无风自动，似是耐心已然耗尽，眼神一转就动起手来。

　　天雪抓住童博的手臂，这是她第一次在这灵境里看到尹仲，这个做了她多年的二叔。

　　“看来他已经炼化地狱之火，彻底脱离凡身了。”童博侧头看了眼天雪，随后踏出两步，张开双臂。

　　“灵镜，你若真的有灵，你若真的再也关不住尹仲。那么，我童博愿以生命为代价，将我的善良交给尹仲，愿他此后能为善人间，将我的健康交给天雪，免她遭受剧毒腐蚀之苦。”

　　时光结界在尹仲的连番攻击下，已经薄如蝉翼了，童博连连大声催道：

　　“灵镜，你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

　　“童博，不要......”天雪见状，连忙上前从背后抱住童博。此时已顾不得许多，只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童博这么做。她此时方才醒悟过来，这怕就是他当日所说的“一定会有办法”之意。

　　“童博，如果一定要这么做，那么让我来，我本就该死在谷底了。灵镜，我尹天雪愿以性命为祭，换取一个有仁善之心的尹仲。灵境，请你答应我的请求，童博是龙氏一族最后的血脉，他不该命绝于此。”

　　“好一对苦命的鸳鸯，只可惜你们谁都没机会了。给我破！”

　　前方已然稀薄的蓝光再也无法继续维持，随着尹仲一声“破”，时光结界四散，蓝光消失。童博感到体内被压的纯阳真气又能正常运转了，想来那结界不仅仅是对时间，也对龙神功有压制作用。

　　“你们都没机会了，都在这里给灵镜陪葬吧！”尹仲拍出一掌，童博连忙把天雪拉在身后，使出龙神功应敌。

　　“童博，小心！”天雪见自己帮不上忙，就退到了一旁。

　　情况紧急，童博无法分神应答天雪，便迎上已然脱离凡身的尹仲。只是他没料到，即使对方才刚刚成魔，功力也远超自己所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自己便已落下风。

　　心里吃惊，一分神便被击中，五脏六腑震动，气血翻滚，再也无法维持银龙状态，从空中坠落到天雪旁，吐出一口鲜血。

　　可是敌人又怎会就此收手呢，方才站定，尹仲的掌风便随之而至，他知道这一掌自己是避无可避了......也不能避，否则这一掌将会落到身后天雪身上。罢了，自己已经尽力，只可惜终究没能见到豆豆最后一面……豆豆......

　　“天雪！”

　　电光火石之间，天雪一个闪身，替他挡下这一掌。他颤抖着双手，接住眼前这个比自己更为艰难的女子，看着她白衣染血，才发现自己是那样恐惧，害怕她就这样离开。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看淡生死。

　　“天雪，你怎么可以，你应该知道的，你的身体根本不能再受伤，你应该知道的，我更希望你能找机会出去的！”

　　“是，我知道......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死......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天雪受伤极重，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又真切无比地砸在童博心上。只能不断地要自己静下慌乱的心，因为只有冷静下来才能谋得一线生机。

　　可是还没等他平复心情，尹仲却像疯了似的抓住天雪的手。眼睛死死盯住因为那一掌而从天雪袖中掉落的一根红色发带。童博也跟着看了一眼，正是天雪之前收起不用的那根。那发带看起来已有些年头，质地普通，只是上面的编法却极为独特。当时没有特别留意，此刻认真端详仿佛有些眼熟。

　　“说，这根发带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快说！”尹仲神色焦虑，显然那红色发带对他是极为重要之物。手中更是无意识地加大力道，不一会儿，天雪苍白的手腕就红肿一片。

　　“尹仲，你先放开天雪。你也看到了，她如今的身子可禁不住你这般用力。你若是想知道答案，就先给天雪疗伤，否则......你怕是永远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了。”虽不知这普通至极的发带究竟有何来历，又为何能让尹仲如此神色大变，但童博知道这是个机会，是那一线生机。

　　尹仲哼了一声，手下却不耽误地封了天雪几处大穴。随着尹仲内力的输送，天雪脸上慢慢回转几丝血色。

　　童博见状，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你没事，天雪。

　　尹仲撤掌收功，甩了甩袖袍背于身后，道：“现在可以说了吧！”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我能治，自然也能伤。”

　　“咳咳”前方传来天雪的咳嗽声，将尹仲的思绪从回忆拉回眼前这有些崎岖的小路。

　　“天雪，按你昨日所说，我们抵达谷底还有一段时间，在那之前，你继续睡一会儿吧。”童博虽然抱了一个人，却还是走得很稳。这段时日，天雪似乎越发消瘦了。

　　“我没事。反倒是你的伤？”天雪摇了摇头，目前这种状况她怎么睡得着呢。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尹仲竟然会因为月牙送给自己的发带而......

　　“我的伤不碍事，休息了一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童博不置可否，并不愿多谈伤势。

　　“你说，万一月牙不是尹仲要找的人，他会不会......？”想到这个可能性，轻放在童博前襟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天雪，你别紧张，要稳住。在灵境之中你已经把所知的一切都告知了他，走这一趟也是他自己的决定。所以，就算不是，也不是我们的问题。更何况，最坏的我们都经历过了，不是吗？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见招拆招吧！”出了灵境之后，童博很快就从心慌中恢复过来。如今的他又是那个沉稳冷静的童大哥了。

　　“嗯，你说的我都知道。大概是有了希望之后，就更不愿意接受失望吧。但愿一切顺利……”如果一切顺利，我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你了，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