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起舞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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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的冲自己翻了个白眼，然后开始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然后找到合适的地方放好。
靳川看我在收拾，他也上手收拾了起来。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偶尔会发出一些东西碰撞的声音，他时不时地会问我什么东西该放在哪里，某些装饰品放在哪里会比较好看。只是这样三言两语地交谈，明明才认识，却并不会觉得尴尬。
我刚刚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装在盒子里的铁质的黑色猫咪摆件，便想起来靳川刚刚又提东西，又撩衣服的，而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一样一样拿在手里都觉得有些分量，更何况是装满了这些东西的两三个袋子的呢？
大佬很可以啊，有点东西。
但是也觉得他家教很好，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打开我的门，却并没有那样做，只是站在门口等我。下午的时候，敲了门我没应，也不会再打电话吵我。虽然说是送我的东西，但也没有强制我收我不喜欢的。
真是个温柔的人。
“你的自设是按照自己本身来的吗？”
“算是吧，现在的自设是，但是以前的自设不是。”他说的很随意，但尾音有点下沉，给人一种很遗憾的感觉。
“嗯哼？”我觉得有些累，两手一撑，坐到桌上，环顾一下整个房间，感觉收拾的也差不多了。
坐在哪都不如坐在桌子上爽。
我当时是这样想的，后来，就不这样想了。
靳州见我坐在桌子上，眯着眼看我，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我一脸懵逼。
“没什么，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喝点？”
嗯？？？
我万脸懵逼。
虽然最后我和他只是各自抱了一杯热牛奶，蜷在沙发上。我们紧靠着大大的落地窗，因为楼层算是很高的了，所以可以看到很多闪耀着各种颜色的灯光的高楼以及不那么黑的夜空。
只是没有星星而已。
本来的确是想喝酒来着，但是靳川又突然想起来自己不喝酒，我也不太喝酒，于是就热了牛奶，温暖又健康。
我看他左右捣鼓，想着应该是以前的自设对于他来说有什么非凡意义吧，也没有多问，就等着他说。结果在那坐了好一会也不见他说。屋子里空调温度不算低，再加上热牛奶，温温热热的，我都有点想睡觉了。
“大大，你还说不说了？”我强打精神，喝了两口牛奶。
“说，要说的。你......”他本来看着窗外发呆，被我叫回神，转头看我，又是一愣。
“嗯？怎么了？”我舔掉粘在唇上的牛奶，还挺香的这牛奶。
“没，没什么。”靳川轻咳了一声。不再看我。
“其实我那个自设严格来说也应该是源于一个现实真实存在的人吧。那时候我上高中。我父母一直都不太希望我投身于绘画，总是给我报很多补习班，明里暗里的压缩我画画的时间。我慢慢的变得又叛逆又消极。我时常觉得活着没意思，很没劲。不想学，不想和别人交流，和家里关系也很不好。后来我们学校有人搞事，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本来就很不愿意上学，所以担了这件事。我爸妈看我这样子，干脆给我办了退学手续，不再管我。我就这样闲在家里，每天除了画画以外，无事可做。那天，我实在是闲的无聊，又不想画画，就骑车出去转转。路上人很少，我又很心不在焉的，没留神就撞了个人。是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很白，很漂亮。”
“就是你那个自设的原型吗？”
“嗯。我现在都还记得他那时候的样子。细胳膊细腿的，脸也很小，眉眼上翘，小鼻子，薄嘴唇。幸亏我车骑得不是很快，他也就摔了个屁股墩，应该不是很疼。毕竟还没等我说对不起，就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掉了。他穿着附近小学的校服，后来我天天都去他学校门口蹲他。”他眯起眼睛看我，淡淡地笑着。
这让我感觉很奇怪，虽然我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你听起来像个变态。”我握着杯子，诚实地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哈哈，你见过哪个变态会帮忙赶走小混混吗？”
“......他经常受欺负吗？”
“也不算是受欺负吧，毕竟他打架也很凶。只是对方常常是三四个人一起，而且年纪应该都比他大，但他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至少我没见过除我以外的人帮他。真的很难相信，他一个那么瘦小的孩子，打起架来，会那么凶。就好像是，一只红了眼，横冲直撞的小牛。又凶又猛，孤注一掷。
“我从小就练散打，三拳两脚的不费事。每次把那些小混混赶跑了，他都会小声地对我说谢谢。但他始终低着头，不会看我。后来我每天都去接他放学，送他回家。我现在都还记得他家住在东城小菜巷的一栋旧楼里。他家楼下有一颗很高大的银杏树。他家楼下有一个面善的老奶奶，每次我去她都会和我打招呼。我们两个一起总是什么话都不说，直到最后分别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正式介绍过彼此。”
“这么就分别了？”我听着听着，脑海中不自觉的，竟勾勒出一副熟悉又陌生的图画。画面中又一排灰败的旧楼，楼前有一棵高大的银杏，灰褐色的树身上纵横着不规则的裂痕。只有银杏叶泛着金色的生机勃勃的光泽，其余的都是阴沉而枯萎的。
“我每天去接他都去的很早，校门还没开我就在那等了。那天我一直等到校门再关上我都没有等到他。我觉得有点担心。我总觉得，像他那样锋芒毕露的人，在学校肯定也老是被孤立，被针对。我请求门卫带我进去找人。好不容易请动了，结果学校到处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他。我就去他家楼下，正好遇到楼下的老奶奶。她告诉我那个小孩的妈妈被车撞了在医院抢救，事发突然，她也不知道他妈妈被送进了哪家医院。我问了小男孩和他妈妈的名字，托我爸爸动用关系去查。最后查到了，我才知道他是单亲家庭。他妈妈的病危通知书的最后，签的是他的名字。当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妈妈已经因抢救无效而去世。我看到他时，他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旁边是围在一起大声吵闹的大人。我现在都记得他那个时候的样子。低着头，但是背挺得很直。没有哭，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什么发呆。这样乖巧，一点都不像平常时候的凶狠尖锐。但是，看着让人很心疼。那些围着他的人无非是在说什么孩子的抚养问题，还有赔偿问题。他们说话很大声，像踢皮球一样把这个孩子推脱来推脱去。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我走过去把他拉走了，他们也没有发现。
“我记得我摸了他的头。他的头发很软。那天他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声音有点哑。他以为我是他的守护神。这种想法很幼稚，也很可爱。我现在都记得他和我说：
‘神啊，以后就不用你来照顾我了，以后你回到天上去吧，帮我照顾好我妈妈。’
“话刚说完，他就被那群大人拉走了。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
他盯着窗外出神，说话的声音轻轻的，让人觉得难过。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低沉的情绪像汹涌澎湃的黑蓝色大海，席卷着深邃的黑暗，顷刻间就将我吞没。他倒真的像是神明，微笑时阳光倾泻，花荣树好，垂睫伤感时乌云漫天，星月隐没。他一人便是四时日夜。
我们都就这样沉默着。窗外的霓虹着实晃眼，把这个花花世界照得光华璀璨。如果不是亲历其中，我差点就觉得生命就是如光一样，起舞于世界，绚烂恣意，没有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