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任都重生了》蒙霄

54、第五十四章

　　皇帝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一点：皇后和太子是有备而来。到底是心机深沉之人，他很快就看清了形势，手放在了诏书上轻轻拂过，神色不见慌张。

　　他问太子，“这皇位终究是你的，何必如此着急？”声音倒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这家伙，还装呢！

　　太子也十分无语，但是有些话还不得不说，“父皇，我挡在三皇子身前的箭靶子，为他铺路用的。至于皇位……”

　　他的眼神在龙椅上瞄了一眼，嗤笑一声，“别说是这辈子了，恐怕下辈子都没有我的份儿。”

　　皇帝终于动容，“你，你如何知道？”

　　如何知道？当然是因为前世亲眼看到了结局。若非重生，他恐怕还沉浸在父慈子孝的美梦中无法醒来。

　　皇帝的脸色终于变得苍白，似乎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皇后在旁边欣赏够了，干脆走到龙案旁边，把其上放着的玉玺拿出来，沾好印泥，递给皇帝。

　　“你别废话了，赶紧盖印。”这么多年，和这个心里没有她们母子丝毫地位的人虚与委蛇，也真是够够的了。

　　皇帝没有接，也没有动。他料定太子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否则新皇还未登基，他这个旧皇帝就先驾崩了，太子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太子也看出来对方的目的，冷笑一声，慢慢地道：“儿臣不才，这些日子也搜集了些证据。”

　　话音未落，两个人便走进来，前头那个皇帝认得，是长公主独子赵琮，至于后面那位中年人，却是面生得很。

　　“你们今天，是合起伙来了？”皇帝面沉似水，率先发难。

　　赵琮没有接话头，而是指着自己身后的中年人问皇帝，“这人，想必皇帝不认得吧？”
　　皇帝没有说话。

　　“他叫阿志，许多年前是我父亲的贴身侍卫。”
　　似乎想到什么一般，皇帝的神色微微一动，不过，他还是沉默。越是重要的时刻越要冷静，看今日突然出现的几人做派，分明是已经早有准备。

　　他倒是要看看，对方能把他怎么样。

　　赵琮道：“人人都道我父亲指挥不利，导致墨羽军几乎全军覆灭，自己也战死沙场，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人想到当年之事居然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暗杀。”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露出惊诧的表情，皇后和刘力就不说了，他们原本也不知道内情。而太子虽然已经根据赵琮的行为有了几分猜测，但是此时真相真的被揭露出来，却也是足够的震惊。

　　皇帝也适时睁大了眼睛，对赵琮说道：“此事你可有证据？如果能够证明，朕做主替你父亲洗清骂名。”

　　说是骂名也不为过，毕竟身为主帅，带兵打胜仗是所有人对他的期待。破坏了种期待自然会招来骂名。

　　赵琮丝毫不想看皇帝演戏，转身对阿志说，“烦请志叔把当年之事告诉大家。”
　　阿志为了父亲甘愿冒着生命危险，甚至在因此在敌营蛰伏十几年，赵琮决定以后就把阿志当亲人，给他养老送终-如果自己今天可以平安归去的话。

　　阿志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低沉悲痛的声音带大家回到十三年前。

　　那时，阿志是驸马身边的侍卫，因为忠心又机灵，很的主子信任，走哪里都带着。驸马率领大军至边境与敌军开战，阿志当然也是跟着去了的。

　　开始的时候一切都顺利，驸马连连胜利，敌军眼看着就顶不住了。驸马爷十分高兴，私下里跟阿志说，希望战事早些结束，好回京去看儿子。

　　谁知道，就在第二天早上，阿志就发现驸马神思恍惚，和他说话也反应极慢。阿志原是劝着主人当天休战的，可是驸马归家心切，还是强自撑着率兵出战。

　　阿志担心不已，跟着去了战场。果然，驸马脑子似乎已经僵住，接连下了几个错误的命令，导致敌军不仅把阵前的墨羽军给一网打尽，还直接攻入墨羽军大营。

　　墨羽军奋力抵抗，连奔带逃，也不过就是剩下了十之一二。

　　皇帝听到这里，慢慢地道：“驸马既然身子不适，就不应该上战场，导致几乎全军覆灭，这是他犯的最大的错误。”

　　话刚说完，就见赵琮忽而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之中尽是凉薄冷漠，还带着无尽的愤恨。
　　“陛下，把话听完吧，难道连这点耐心都没有？”皇后凉凉地说。她是看出来了，这个偏心的人今日恐怕要完。她一点儿也不介意推波助澜。

　　阿志继续道：“驸马那日并非身体不适，而是有人给他下了毒。”所以，主子才会有些神志不清，不仅当场被杀于阵前，连带着死后还背了十几年的骂名。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太子问道。关于当年之事的始末，他也很想知道。

　　阿志：“当时，满眼都是墨羽军的尸体，我恰好被藏在一具尸体下面，所以才没有被敌军发现。待到一切沉寂之后，回到营中，发现原本应该留守在大营中的军士也都死得死，逃得逃。”

　　算算时间，应该是驸马率兵开战，同时敌人包抄了墨羽军的营地。这非常不合理。阿志越想越觉得不对，悄悄掩埋了驸马之后，便寻了个机会混入敌军。

　　他跟随驸马多年，驸马时常看些兵书之类，耳濡目染，他也有了几分本事，一步一步地引起了敌军国主的注意。

　　终于让他拿到了证据。
　　“原来，在驸马死的前一天，有本朝的人给去过书信，提到第二天驸马必然无力再战，请敌军在开站的同时拨出兵力攻打墨羽军大营。”

　　皇帝：就这？这和朕有什么关系？

　　仿佛看出来他的不屑一般，赵琮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来晃了晃，“臣觉着，这信的笔迹很像一个人。”

　　太子适时地做了一个挑起话题的人，“像谁的？”
　　“秦首辅！”赵琮一面说着，一面慢慢地把信展开，双手拿着在每个人面前都停留了一会儿，好让人看清上面的字迹。

　　最后，他停在了皇帝跟前，“陛下不会不认得爱臣的笔迹吧？”
　　皇帝自然是认得的，他甚至还知道更多。他沉默着，死死盯住赵琮，没有说话。

　　皇后做恍然大悟状，“我记得当年秦大人还只是四品官，莫名奇妙地消失了个把月，随后就传来了驸马战败身亡的消息。”

　　“怪不得，秦大人蹿升的速度比升天的炮仗都快，原来是替陛下办龌鹾事儿去了。”

　　“你，你胡说什么！”皇帝在别人面前还能拿捏住自己九五至尊的气势，可是被老婆这样当场拆台，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皇后冷笑连连，“咋，你做了还不让人说？秦大人好端端的，怎么回去边境，除了你授意之外，难道还有别的可能？”

　　倒不是没有别的可能，也有可能是秦大人和其他人合谋，要至驸马于死地。可是这样就无法解释秦大人从四品蹿升至首辅。

　　皇帝：不管你们说什么，反正朕就是不承认！

　　赵琮也不和他废话，“请陛下颁下退位诏书，否则这封书信的来历很快就会天下皆知，当年之事也会真相大白。”

　　皇帝会怕吗？他还真的会。

　　人道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他也怕自己声名受累，惹天下百姓唾骂。他看了看太子，忽然道：“外头的侍卫到底去哪里了？”

　　太子：“换班了呀。只不过正好换来的是墨羽军的人而已。”
　　“原来墨羽军已经听命与你了。”皇帝脸色灰败，终于觉得大势已去。

　　太子不置可否，朝外望了一眼，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殿外，那是孟毅。
　　孟毅也曾经是驸马的手下，对于原来主子的战死，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耿耿于怀。所以，赵琮去游说他才会轻易成功吧？

　　皇帝呵呵地笑了两声，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在笑别人。拿起玉玺来，重重地在诏书上盖下，抓起诏书扔给太子。

　　他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卸去了一般，慢慢地靠在了龙椅上，闭了眼睛，“你们出去吧，朕想要歇一会儿。”

　　太子都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容易就办成了，他拿着诏书走出钦安殿，外头除了孟毅之外还有兵部的陈辉，见了都迎上来，尤其是陈辉，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太子殿下，如何了？”

　　太子点点头，嘴角慢慢扬起。
　　陈辉大喜，弯下腰就要跪在地上行三拜九叩之礼，被太子一把抄住胳膊，“现在还不是时候。”

　　虽然手里已经有了加盖玉玺的退位诏书，毕竟还没有真正登上皇位。若是陈辉行礼被有心人看到，岂不是会暗暗说他张狂？

　　而且，皇帝这些年来为三皇子培养了不少亲信，他不想打草惊蛇。

　　陈辉醒悟过来，不由得暗道惭愧，自己这是太过得意忘形了，竟然不如二十出头的太子沉得住气。

　　他想了一想，说道：“未免夜长梦多，臣恳请太子明日登基。”
　　太子也是这样想的。他点了点头，对孟毅道：“今日之事多谢孟将军了。”

　　孟毅连称不敢。转头看向了赵琮。
　　太子也看着赵琮，“你打算把秦大人怎么样？”

　　皇帝如今还有用处，何况是太子的亲爹，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赵琮杀了皇帝为驸马报仇。但是秦大人么，还是可以处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