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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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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里有昏暗的烛火,赵琮得以看清楚这人的脸,他就是一直跟在敌军首领身边的军师,此人面庞清秀,和敌军五大三粗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此时,这人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公子,你是驸马的什么人?”
赵琮面色冷漠,“什么驸马?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军师道:“我看你长得和驸马有七八分相像,你是不是姓赵?”其实,在赵琮刚被抓住的那一天,他就在怀疑了。可惜这些天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来询问。
他也不怕赵琮会说出去,毕竟这个人为了救墨羽军的人,自己以身犯险,这在军营里的人都是知道的。
赵琮没有承认。
这毕竟是在敌军地盘上,对方又是敌军军师,根据那天的情形来看,敌军首领对着军师颇为信任。若是他承认了,对方拿他来要挟墨羽军怎么办?
出于这个原因,这些天他无论受到怎样的严刑拷打,都不曾供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是墨羽军中的将领。
还是敌军首领让其他人来认,曾经和墨羽军两军对垒的将领便认出来赵琮,但是也只知道这人本事了得,突然出现之后,带领墨羽军打了许多胜仗。
至于赵琮是长公主之子、是当朝皇帝的外甥,这一点却是无人知晓。
哦,也不对,眼前这不是就有一个知情人么?
军师见赵琮显然不想明说,便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来,“公子,你可认得这个?”
赵琮一看之下,脸色顿变,“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当然认得这东西,好几次看见母亲拿出来摩挲,还告诉他这是父亲留下来的。而且,他还知道:这玉佩一共有两枚,其中一枚在母亲手里,另外一枚父亲出征之时带走,后来下落不明。
军师松了一口气,随即一阵狂喜,他扶住赵琮的肩膀,“公子,我终于等到你了。”说罢,跪在地上就是磕头。
“你到底是谁?”赵琮问道。
“我当年是驸马身边的贴身侍卫,那时的名字叫阿志。”
这一句话,让赵琮愣在当场,他苦苦找寻阿志,一直无所得,甚至找不到丝毫的蛛丝马迹。没想到这人如今却在敌营之中,怪不得在墨羽军中根本找不到呢。
正要仔细询问,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阿志神色一变,低声道:“我先走了,公子小心”,便匆匆离开。
赵琮听见外头巡逻的人和他打招呼,“军师怎么还没有睡?”
阿志道:“半夜醒来就过来看看,首领说了,里面的是最重要的俘虏,你们可要看好了。”
“是,是!”
赵琮听出来巡逻的兵士们对阿志的尊敬之意。这也难怪,就连他都看出来首领对军师的推崇,身在敌营里的兵士们又哪里看不出来呢?
这个阿志明明是墨羽军的人,却为何来到敌营中,看样子这些年来还混得不错。如果父亲还在,知道当初自己信任的侍卫投靠敌军,又该作何感想呢?
赵琮胡思乱想着,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晚,沈宁也没有睡好。她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梦到浑身是血的赵琮,满脸委屈地看着她。虽然不说话,却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天色还未亮,她就醒来了,走出营帐,抬头看见几点星辰,渐渐隐没在天边。
“你此来,是为了沈其安,还是赵琮?”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沈宁回头看时,便看到了太子一脸探究地望着自己。
“太子殿下,臣女当然是来看哥哥的。”沈宁屈身行礼。
太子摆摆手,回头看看巡逻的兵士,从他们身后三四步的距离走过,于是低声道:“我是你姐夫,你跟我还假装什么!”
前世,这丫头就对赵琮一往情深,一个人的喜好其实很难改变,今生若是沈宁还心悦赵琮,其实一点儿也不奇怪。
面对如此做派的太子,沈宁真的有些懵了:他这也太平易近人了吧?
见沈宁目瞪口呆的样子,太子解释道:“我在人前是太子,是储君,在你姐姐面前,那就是疼她爱她的夫君,所以,你叫一声姐夫不过分吧。”
沈宁:过分,那确实是不过分,可是君臣之礼何在?
再说了,你当着我一个未婚姑娘的面秀恩爱,真的合适吗?
不过,太子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他继续道:“作为姐夫,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和赵琮在一起没啥好结果的。他救了其安,这人情我来还,你可别想什么以身相许的事儿。”
沈宁……
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说罢?那么你这么会脑补,还需要我说话吗?
太子说完了自己想说的,回头见孟毅已经朝这边走来,便止住话头,临走对沈宁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别脑子发热。”
说罢,便回身迎向孟毅。
孟毅也不知道和他说了句什么,两人一前一后回去了大帐。想必是要商量今日的战事了。
沈宁看着太子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她对赵琮是没有任何想法的,毕竟前世在他手里葬送了对婚姻的向往,还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今生她不想重蹈覆辙。
可是,她真的一点儿都不关心赵琮吗?似乎又不是。
否则,这回千里迢迢来督促孟毅解教他,就未免有些解释不清楚。
而且,还不止这一回。几个月以前,赵琮受伤昏迷,她最后还是选择半夜去长公主府看望他;甚至为了掩饰他的行藏,出面带走了初云公主。
这不是一个对赵琮漠不关心的人能够做的出来的。
难道,自己对赵琮,真的又有了别样的心思?
不,不可能。
沈宁想了半天,最后把原因归结于前世:毕竟她曾经是赵琮的妻,对他有淡淡的关心也是十分正常的。
至于远赴千里来到边境是否仅仅是“淡淡”的关心,这一个疑点被沈宁刻意忽略了。她此来,最主要是探查哥哥的伤势。不是吗?
沈其安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当沈宁端着早饭来到营帐的时候,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妹妹,你对我可太好了。”
“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为了哥哥奔波千里,哥哥以后一定对你好。”沈其安并不觉得自己对妹妹已经足够好了。像妹妹这样美好的女子,就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沈其安的这番话,沈宁突然有些心虚,她掩饰似的转过身,便饭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回身问道:“哥哥你自己能吃吗?要不要我喂你?”
“能,我能自己吃!”其实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沈其安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腿骨处被打得狠了,伤到了骨头,所以走路才有些不方便。
沈宁把碗端给他,沈其安吃着十分香甜:本来是一样的饭菜,由妹妹送来就是比平时的好吃!
与此同时,太子和孟毅在帐中焦头烂额。这几天敌军都不肯出战了,看着意思似乎要生生耗死他们。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太糟糕了。
这里毕竟离敌国近,对方补给容易,可是反观墨羽军,粮草都要从千里之外调集而来,如果再耗上一阵子,恐怕不用敌军进攻,他们自己就要班师回朝。
这是太子和孟毅都不愿意看到的。
两人的想法一致,既然开战,就要杀敌军个片甲不留,让敌国俯首称臣,否则对方时不时出来蹦哒,难道墨羽军还能三天两头往边境赶?
孟毅提议道:“要不,咱们去敌营前骂阵?”
太子想了一想,道:“可以一试。”这招确实有点损,可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还是不行,再想其他计策。
两人商量好了,孟毅吩咐手下去军营里挑些嘴巴利索的人,聚集在大帐外。把今天的任务一说,大家都有些接受不了。
他们都是打算上阵杀敌的,如今却要耍嘴皮子,说出去也太丢脸了些。
太子看出来大家的疑虑,劝解道:“为国效力,是无需限定方式方法的。今日,只要大家能把敌军骂得出来迎战,晚上给大家吃肉!”
一听说吃肉,大家也就来了兴致。纷纷表示一定要用最恶毒的语言,骂到敌人无地自容。
孟毅方才松了一口气,悄悄对太子挑了大拇指。
太子嘴角微微翘起来,有了一点儿成就感。男人,到底还是应该在战场上历练,自从赵琮被抓以后,他成了墨羽军中出谋划策的人。每每一个计策奏效,他觉得自己心中总是激荡着一种热情。
这是一种留存在骨子里的,天生的东西。和真刀真枪地杀敌相比,他和三皇子打得那些机锋,就像孩子过家家。
相信,随着墨羽军凯旋归来,他回到京都以后,别人需得对他刮目相看了。
正当兵士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出发的时候,守卫给太子送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今夜偷袭敌营。
太子心头一跳,忙叫了沈宁来,“你看看,是不是赵琮的字!”
沈宁刚想拒绝,毕竟她今生和赵琮不熟,按照常理推断,根本不可能认得对方的笔迹,可是看到太子一脸凝重,孟毅和其他将士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便不说了。
接过纸条看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是赵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