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任都重生了》蒙霄

43、第四十三章

　　墨羽军和敌军的战事依旧在持续，同时太子每天都在安排人悄悄在敌营附近转悠，试图抓到俘虏用以交换赵琮。

　　这是个需要等机会的活，所以一时半会儿的，也就没有什么成果。

　　与此同时，身在京都的沈宁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赵琮浑身是血站在她面前，眼中流着泪，低低地叫着“阿宁”。声音低回婉转，似乎有无限情谊，却不能一一说出来。

　　醒来之后，沈宁好一阵子沉默。倒是把柔兰给吓了一跳，问了几声，沈宁才道做了噩梦。
　　此时天色还未亮，沈宁却怎么也不肯睡了，独自坐在窗前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三天午后，皇帝就收到了来自边境的军报，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啪地一声把军报扔在地上，“宣长公主进宫。”

　　刘力忙安排小太监去传话，自己捡起地上的军报来看，不由大惊失色，悄悄地退了出去。

　　奏报上说明了三件事，第一，墨羽军接连胜利，势不可挡；第二，赵琮在军中；第三，赵琮为了救沈其安落入敌人手中。

　　关于墨羽军的胜利，其实之前的几封奏报已经提过，所以刘力并不觉得惊讶。后两件，却实在是出人意料。

　　至于皇帝突然宣召长公主，恐怕是要追究她和赵琮共同哄骗皇上的事儿了。
　　再一联想到长公主那性子，刘力缩了缩脖子，觉得一会儿自己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免得在两人争执的时候被误伤。

　　果不其然，长公主进了钦安殿以后，皇帝就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刘力作为大太监，并没有敢走得太远。他站在了距离殿门十几步的地方，低眉敛目地伺候着。

　　既便如此，还是隐隐听到争执声从殿中传来，持续得有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归于沉寂。

　　又过了一会儿，皇帝喊道：“刘力，去叫初云来！”他声音不大，但是刘力立刻就像听到号令的马儿一般，嗖地一下窜出去了。

　　为了保持隐秘，他把其余的宫人都赶得远远的，现在现叫人太耽误时间，还不如自己去快一些。
　　听皇帝那语气，可是一点儿都等不了了。

　　见到初云公主，刘力也没有说别的，只是传达了皇帝的口谕。初云的脸色有些发白，大而黑亮的眼睛看了刘力一眼，十分顺从地跟着来到钦安殿。

　　站在殿外，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推开殿门，突然一个什么东西直直地飞过来，她下意识地往后一躲，那东西擦过她的脸颊，砰地一声砸在门框上，反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是个香炉，其上雕刻金龙，看着像是平常放在龙案上的那个。

　　初云跪在地上磕头，声音颤抖着问道：“儿臣罪该万死！不知何事惹怒父皇？”

　　头顶的方向传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你做的好事！居然和长公主一起哄骗朕！”

　　果然是这件事！初云公主轻轻松了一口气，正打算按照以前想好的说辞辩解，长公主说话了，“陛下，原来当初初云去我的府上是你指使的！怪不得她拼了命地要去掀开那人的被子，呵呵！”

　　长公主冷笑了两声，语气中都是不屑，“堂堂公主，居然不顾男女大防，若不是我让人拦着，她就真的掀了被子！那人不过是府中的家丁，真的如何了，公主的颜面何在？皇家颜面何在？”

　　“皇帝！你教得好女儿！”
　　这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有些熟悉，皇帝有些恍惚，几乎要以为这是在十几年前。那时父皇已经病重，皇姐经常会检查他的功课，若是发现不尽如人意，就会如此教训他。

　　他每每会诚惶诚恐，又是羞愧又是丢脸。

　　可是现在呢？他已经是九五至尊，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是臣子。皇帝微微眯了眼静，重重地道：“放肆！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

　　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再不是那个在姐姐面前只能点头称是的懦弱皇子了。

　　长公主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把皇帝从头打量到脚，那眼神之中都是不赞同。

　　皇帝气得不行，正要发作，突然想到了什么，朝初云这里看了一眼，“你还不快下去！”难道要在这里看长辈吵架吗？

　　“是，儿臣告退。”
　　初云公主几乎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过关了，她站起身来朝前头看过去，皇帝的脸隐没在冠冕垂下来的珍珠下面，看不真切。

　　而长公主背对着她，她只能看到对方挺得笔直的脊背，和长可曳地的裙摆。不知道为什么，那平时看着清清冷冷的背影，此时倒有些温暖之意。

　　大殿中只剩下姐弟两人，很是沉寂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皇帝率先开口，语气倒是比方才柔和得多了。

　　“皇姐，阿琮想要进入墨羽军，你和朕说一声就是，何必要如此？”

　　“陛下明令禁止阿琮进入墨羽军，难道都忘了吗？”长公主说话时还是气哼哼的。
　　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皇姐的脾气，真是几十年都没有变，一点儿不懂得收敛。”

　　“在自家弟弟面前，我收敛什么！”长公主没好气地道。

　　皇帝反而笑了。
　　长公主的脾气越坏，说明她心里越是没有别的想法。否则，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如此外露。

　　当年，先帝在长公主身上付出的心血比哪个皇子都要多，皇帝才不信她是个连自己情绪都压制不住的人。

　　于是道：“好了，那件事是朕欠考虑，不过也就是想着阿琮是你的独子，不想让他涉入危险之中罢了。”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真的是这样吗？呵呵，鬼才会信吧。

　　不过，今天她来此，就是为了和皇帝虚与委蛇的，当下脸色也放缓了些，适时地显出几分慈母心态来，“也不知道阿琮在那边怎么样了。”

　　她还不知道赵琮已经落入敌营，进了殿中，皇帝直接质问她为何赵琮悄悄去了墨羽军。

　　皇帝清了清嗓子，有些艰难地开口，“阿琮他，为了救沈其安，落进敌人手中。”
　　*
　　长公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钦安殿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宫，总之当她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府邸之中。

　　崔嬷嬷看着她，眼里饱含泪水，“殿下，您可别太担心了，公子吉人天相，肯定可以逢凶化吉。何况，皇帝已经飞鸽传书，让孟将军无论如何都要救出公子。”

　　长公主木然点头。在钦安殿的时候，皇帝当场亲笔写信，她出宫以后，还把这消息告诉了崔嬷嬷。
　　当她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仿佛是另外一个人，冷静而自持，从听到消息，到现在，她维持着基本的理智。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她，是担忧的、心疼的、悔恨的，这个她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身体在冷静地处理一切，却是神不守舍。

　　“我要去边境！”长公主慢慢地说了这句话。

　　赵琮的消息很快传遍京都，有人感叹他胆大包天，居然无视皇帝的禁令偷偷混入墨羽军出征队伍中；也有人说他才能绝世，指挥墨羽军反败为胜。

　　但是更多的人是哀叹：赵琮落入敌手，恐怕凶多吉少了。
　　这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还未完全释放他的光芒，就要陨落了。

　　尤其是平宁侯一家，他们知道的更加清楚一些。在皇帝受到奏报的同时，沈静也收到了太子写的信，赵琮是为了救沈其安，才落入敌营的。

　　平宁侯和莫氏相对而坐，默默无言。好一会儿，平宁侯才道：“没想到，赵琮如此重情重义。”

　　他亲眼看到了太子给沈静的信，知道赵琮单枪匹马深入敌营救出沈其安，为了给后者争取逃跑的时间，自己留在敌营和敌人对峙。

　　莫氏心头忐忑，“侯爷，你说墨羽军能把赵琮救出来吗？”如果救出来一切都好，还则罢了；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一家恐怕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平宁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两军交战，形势瞬息万变。之前的战事胜利都是因为有赵琮，如今赵琮被俘，恐怕孟毅应付敌军都来不及，还能有精力腾出手来解教赵琮吗？

　　太子倒是前去督军了，不是他看不起太子，就那几个太傅才能平平，能教出什么好徒弟来？太子的人品是很好的，对阿静也好，但是领兵打仗、计策谋略，就差点意思了。

　　所以，他觉得救出赵琮的可能性比较小。

　　可是这话，他只能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一来是怕吓着莫氏，二来，若是被有心人听见，以为他咒儿子的救命恩人呢。

　　不经意间回头，不由一愣，“阿宁，你的脸色怎么这样白？”

　　“想是昨夜没有睡好。”沈宁挤出一个笑容来。

　　前几天她刚刚做了可怕的梦，今天就收到坏消息，难道这预示着什么？而且，据她所知，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赵琮都和哥哥没有什么交情，却连着救了哥哥两次。

　　一次是在白龙寺，赵琮把哥哥送回来，免于哥哥卷入皇家斗争中；这次，居然为了哥哥，连他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这样的人情太厚重，沈宁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带着深深的疑惑，带着隐隐的愧疚，沈宁思索了一个下午。到了第二天，听说长公主要前去边境，她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她来到正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倒是把平宁侯夫妇吓了一跳，“阿宁，你这是要做什么？”

　　沈宁道：“求父亲母亲准许，我要去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