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任都重生了》蒙霄

4、第四章

　　其实，莫氏并没有打算带沈惜去，但是女儿开口了，她也没有拒绝。反正无非就是多一个人而已。

　　沈二夫人听说此事，特意来找她道谢。

　　“沈惜这孩子是个听话的，定然不会让大嫂您费心。”她满脸是笑。

　　她嫁给二老爷多年，只生了沈惜这么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傍身，年纪越大就越没有底气。唯今之计，只希望女儿能嫁入高门，她也算终身有靠。

　　莫氏不过略微敷衍几句。

　　她这个妯娌是个心思重的，教出来的女儿也是一肚子弯弯绕。莫氏素来不喜这样的性格，只是她身为大嫂，平日里懒得和二房的人计较罢了。

　　平宁侯得知爱女要去长公主府，特意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别穿戴得太寒酸，去银楼买些首饰。”

　　“爹爹，家里有各种首饰，不用再买吧？”

　　平宁侯摇摇头，“家里的不行，不够珠光宝气。”

　　沈宁哑然。她看了看平宁侯腰间挂着的四五个玉佩，手上的三四个碧玉戒指，还有帽子顶上那块硕大的猫眼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接下了银票。

　　好家伙，足足有十张，每张都是一千两。

　　家中不缺钱，她当然知道，可是也没有这么花的。所谓坐吃山空，父亲多年前就卸任了实缺，如今只顶着个平宁侯的名头，一年的俸禄都不够家人嚼用。

　　“爹爹，这样有点浪费吧？”

　　平宁侯挥挥手，“拿去拿去！”前些天，天子刚刚赏赐了一箱金子，还放在库房里没有动呢。

　　沈宁哦了一声，拿着银票离开。

　　回到自己的闺房，她越想越觉得不对。

　　前世，父亲也是这么大手大脚，拿钱不当钱。可是她那时候比较单纯，没有想那么多。反正拿来就花，因此得了个京都第一豪门的名头。

　　如今重生，她经历了许多，自然就不会那么单纯了。

　　父亲这样，似乎有点儿故意的意思。仿佛是故意让别人知道她家多有钱，多豪富似的。这样究竟是为什么呢？

　　可惜前世自己死得太早，死之前又一门心思扑在赵琮身上，对于娘家的事儿反而疏于关心。

　　否则，也不会如今这样两眼一抹黑了。

　　唉，男欢女爱迷人眼呐！

　　柔兰端了燕窝羹进来，就见自家姑娘坐在临床的炕上，白白嫩嫩的小手支着下巴，眉心微微蹙起。

　　“姑娘有烦忧？”柔兰伺候沈宁多年，对后者的表情动作自是十分熟悉。

　　沈宁叹口气，“也不知道我今天挑的料子配不配我。”她真正的烦恼，却不好对柔兰讲的。

　　柔兰松一口气，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每日担心的就是衣裳首饰。不过，她方才特意去看了，因此也说得上话。

　　“姑娘皮肤白嫩，穿大红色最相宜的。”明艳的美人，最适合艳丽的颜色。而她们家姑娘，正是美人中的美人。

　　沈宁笑得开怀，“我也最爱大红。”长公主最讨厌的颜色，也是大红。

　　所以，她更要穿大红色。

　　前世，她为了赵琮在长公主手下被磋磨许久，如今重生，再也没了顾忌，可不是怎么痛快怎么来！

　　沈宁并没有去银楼买首饰，她把一万两银票给了柔兰收好，自己去拜见老侯夫人。

　　“祖母，我想要那套碧玺头面。”沈宁笑眯眯的，提的要求很是直接了当。

　　老侯夫人神色一僵，很快换了笑容，“好孩子，碧玺那套太老气，祖母的私库里有套珍珠的，正好适合小姑娘。”

　　说罢，便要叫身边的丫鬟去取。

　　沈宁摇着她的手臂撒娇，“祖母，我就是喜欢那套碧玺的。”谁不知道碧玺的比珍珠值钱呀，还说什么老气，以她看来，碧玺配大红色的衣裙正好。

　　老侯夫人很是气恼，却依旧带着笑意哄着沈宁，“听话，祖母不会害你。你正是年轻娇嫩的时候，没来由地让首饰给压了风头。”

　　沈宁却似乎执拗得很，歪缠半天，就是不肯松口。大有如果老侯夫人不答应，就不肯离开的意思。

　　老侯夫人没办法，只好让人取来给她。

　　沈宁拿着东西，蹲身恭恭敬敬地给老侯夫人行礼，喜滋滋去了。在她身后，老侯夫人脸色阴沉。

　　丫鬟柳儿凑过来，“老夫人，二姑娘就这么把首饰拿走了？”

　　老侯夫人没好气地瞅她一眼，“要不然还能如何？看她刚才那样儿，不给她行吗？”现在只能梅花宴以后想办法要回来了。

　　柳儿没有说话，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老侯夫人是长辈，若是坚持不给，自然是行的。

　　与此同时，柔兰看见碧玺头面也很惊奇。

　　她是府里家生子，也知道这头面的来历，那还是先帝赐下来的，且不说价值不菲，就单单那份体面，就不是别的首饰能比的。

　　“老侯夫人真的舍得？”柔兰说话比较直白。

　　沈宁看她一眼，心里暗暗点头：看来，老侯夫人对她们大房面热心冷，柔兰是明白的。前世柔兰明里暗里地提醒过她，可是她太过单纯，看人只看表面，竟从未将柔兰的话放在心上过。

　　老侯夫人是父亲平宁侯的继母。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相处起来能有几分真心？多年来表现得那样慈爱热心，也不过看在父亲的爵位上罢了。

　　这一套头面戴不戴的倒是其次，沈宁是打定主意要把老侯夫人的家底掏空，省得她暗中贴补沈二老爷-毕竟后者才是老侯夫人的亲生儿子。

　　倒不是沈宁多管闲事，而是老侯夫人的许多钱财都是平宁侯孝敬的，她转头就悄悄给了沈二老爷，这未免太不公平。

　　这从道理上倒也说得通，然而有人不这么想。

　　沈二夫人撇嘴冷笑，“我倒是没看出来，沈宁那丫头出手居然这么利索！”她早就给看上了那套头面，想着啥时寻辙弄过来，没想到却被沈宁占了先。

　　沈惜也很懊恼，“娘，沈宁戴碧玺，我戴什么才能压她一头？”她可没有像平宁侯那般阔气的父亲，说白了，沈二老爷自己都要仰仗着哥哥吃饭的，哪里有许多钱给女儿置办首饰？

　　沈二夫人也挺抠门，她从婆婆那里搜刮来的东西，大部分都被换成了银票。首饰和衣料哪里银票来得实在？

　　“你就跟着大伯母去银楼，捡好的挑。”反正大房有钱，便宜不占白不占。

　　沈惜也是这样想的，如今有了亲娘的支持，她觉着更有底气。于是，在银楼的时候，便连着挑了三套头面。

　　对此，平宁侯夫人莫氏也只是淡淡一笑，便付了账。沈宁皱起眉头，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看来，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在刻意大手大脚花钱。这究竟是为什么？

　　几日以后的早晨，沈宁和母亲莫氏一起用罢早饭，带了沈惜一起，三人坐了马车去往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修在乌衣巷，和平宁侯府隔着一条街，无论地段还是环境，都更加高贵气派。门口两个大石狮子，足足有两人多高，威风凛凛地俯瞰赴宴众人。

　　沈家女眷来得不早不晚，此时公主府门口已经停了四五辆马车，其中一辆有些眼熟，沈宁一时之间有些看迷了。

　　莫氏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提醒道：“那是秦家的马车。”

　　沈宁点点头，“秦眉儿也来了。”

　　其父秦大人白手起家，用十多年的时间，从七品小吏升到当朝首辅，其实力不容小觑。秦眉儿是秦家嫡女，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这和前世是一样的轨迹，沈宁并不意外。

　　莫氏：“我们等秦姑娘一起？”她记得女儿和秦眉儿私交甚好。

　　没想到这一回沈宁却摇了摇头，“不必，咱们进去吧。”说罢，扶了莫氏的手臂便往里头走。

　　长公主宴客，自然不会亲自站在门口迎接来人。充作迎宾一职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发髻挽在脑海，笑得平和慈祥，正是崔嬷嬷。

　　她给莫氏和沈宁行礼，莫氏还未说什么，沈宁已经一把扶住，“嬷嬷快起来。”

　　这亲热的态度倒是让崔嬷嬷愣了一下，不过，她到底是宫里出来的老人儿，控制表情的技能一流。很快便收敛疑惑，笑着请母女二人进去。

　　沈宁留恋地往回看，正好对上崔嬷嬷探究的目光，不由心头一凛：自己有些失态了。

　　如果是上一世在长公主府还有什么温暖的话，那一定是崔嬷嬷带给她的。此人虽然是下人，因伺候长公主多年，在府中颇有地位。

　　好几次明里暗里地帮助沈宁，这个情她是必须要记的。

　　这回头一望，也让沈宁发现了一件事：沈惜并没有在后头跟着。再仔细一瞧，发现对方依旧在府门外，正在和一个绿衣少女说话。

　　隔着门槛，沈宁和那两人相隔有十几步远，但她还是一眼认出，那位绿衣少女正是秦眉儿。

　　原来，秦眉儿和沈惜如此相熟，前世倒是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