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有情刻骨》栖三寸

14、皇帝的新装（完）

　　她没想到看上去呆呆傻傻，传闻里暴虐无道的小皇帝竟然对自己抱有那种心思。想想她十六岁时在做什么？哦，不对，她十六岁时情窦也开了。
　　听成一剑讲完之后，她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就扯上情深不悔、爱到海枯石烂，也太可笑了吧？
　　于是，她回京了，准备去京都好好观察一下小皇帝的深情。
　　不是她不会尊重人，她只是不相信这世上能有什么真正的深情。
　　至于秦文与邵池心，那只是刚好遇到了合适的人而已。
　　沉妤到皇宫时，遇上了常五，他的脸还是那么白，隐约更白了一点。
　　她朝他点点头，走进了小皇帝的寝室，这样的话，她在这座宫殿里随意走动的特权就解释的清了。
　　小皇帝在睡觉，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
　　他长高了，也瘦了，脸上的稚气看不出了，一双剑眉只在末尾处留下一点温柔的弧度。
　　沉妤轻轻摸了摸他拢成山的眉头，心底有些柔软。
　　他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看着沉妤的脸，没有焦距，他伸出长而瘦的胳膊揽住沉妤的脖子，在她胸口蹭了蹭，又睡了，显然只是在做梦。
　　沉妤扒开他的手，压下心底的不快，走到门外面问常五:“你家皇上睡过几个女人了？”
　　常五浅色的眸子对上沉妤的，他说:“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沉妤与常五一直重复以上的对话。
　　床上的谢庸手脚一会儿冰冷一会儿冒汗，他的脸色时红时白，最后悄悄坐起来往外望，当然，除了富丽堂皇的寝室外什么也看不到。
　　……
　　“嫁给我好吗？”
　　“我快死了。”
　　“我会救你的。”
　　“你救不了我，解药要用的蛊虫得十年后才有。”
　　“我陪你一起。”
　　沉妤笑了:“你逗我呢？陪我一起？你配吗？不过...我倒是可以嫁你……”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一紧张就习惯性搅在一起的手指，下意识松开，将手垂于身体两侧站好。
　　“我可以嫁给你，但要你昭告天下，此生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可以。”他激动地脸色通红，没了稳重，直像个毛头小子，也对，他本来就是个毛头小子。
　　婚期被沉妤定在了九月初九。
　　陷入爱情的人可怕的要命，整日里只想和沉妤腻在一起。
　　下朝第一句话“沉妤，我知道个地方，你一定喜欢……”“沉妤，今天新到了石榴，听他们说很甜……”“沉妤，我们去骑马吧……”“沉妤，沉妤去哪儿了？”
　　张嘴闭嘴，沉妤沉妤，小结巴谢庸可以把这个词念得快出重影。
　　知道沉妤与谢庸的婚事，沉冥轩吐了口血，其实他更想死一死。
　　他私下里找到沉妤，虽然名义上是父女，但两人实在陌生，只大眼瞪小眼，一个说:“别委屈了自己，沉家的男人不怕死。”一个说:“没受委屈，您多保重。”
　　皇帝想放沉冥轩自由，让他参加完两人的婚礼就回老家，可是沉冥轩不愿意，他躲在小院里，连门都出——原因是不知怎样面对自己的妻子。实在是怂的要命，怪不得吕氏对他非打既骂。
　　北辰国皇帝大婚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朝廷江湖，连山野村夫都知道皇帝要和他的此生唯爱成亲了。
　　秦文和邵池心坐在房顶上看星星。邵池心揪揪他又长了一些的胡子:“看到没？你那义妹才是天下妒妇的表率，逼的小皇帝发誓只娶她一个，我让你留个胡子挡脸又算什么！”
　　秦文在爱人的脸上亲一下，在这夜深人静没人知的时候说起了情话:“你怎么知道是被逼的呢？我也发誓只爱你一个。”他又亲了一口:“是不是扎？我怕扎疼你。”
　　邵池心摸摸自己的脸，又揪揪那一把长胡子，说:“现在好多了，再长长一点估计就一点都不扎了。”
　　……
　　九月九日，重阳。
　　宜修坟、破土、登高、栽种、祭祀。
　　忌安床、嫁娶。
　　十里红妆，落锦满地。
　　“系统？”
　　“嗯，我在。”
　　“是要走了吗？”
　　“是...不过……”
　　“那走吧。”
　　“好——”
　　北辰国皇帝暴虐无道，凶残成性，荼毒四海，滥行屠戮，尝以人骨为簪，人皮为衣……
　　“为什么不对皇后行礼？”
　　“臣、臣、臣……”
　　“来人——扒去他的官服，扔到京都外面去！”
　　辰国的历史上有位有名的皇帝，在位期间整日穿着女人的嫁衣，怀里抱着具雪白雪白的人骨，嫁衣穿烂了，皇帝也驾崩了——跟他怀里的人骨被葬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