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羊花]鹤炭炭与白梅梅》写经换鹤

4、教导有方

　　黑鹤最近发现了些不对劲的苗头，但只是憋在心里，没有同白梅说。

　　哪怕是天底下最呆最笨最傻的痴儿也知道，倘若要套某人的话，是绝不能叫他事先知道的。

　　黑鹤捉来一只肥鸡，细细倒腾数个时辰，好歹将肥鸡变作一只盐焗鸡。又忙忙地拎快刀将鸡斩块沾汁，砌放盘内，端去桌边，安顿齐整碗箸，这才招呼白梅来尝。

　　白梅嚼咽的速度向来很慢，黑鹤看他吃得认真，想问的话在舌头尖绕了个百转千回，愣是没舍得吐出去。倒是白梅见他欲言又止，心下思量半晌，用长筷挟了块白嫩腿肉，直送到他嘴边去。

　　黑鹤连忙张嘴含了，吧唧吧唧地嚼肉，又发觉这动静引得白梅频频看他，索性趁机发问道：“甜么？”

　　白梅道：“甜的。”

　　黑鹤道：“我寻思着火候没掌好呢，当真入味了么？”

　　白梅道：“同往常一样好吃。”

　　黑鹤道：“我别的不怕，就怕你吃苦。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到底甜不甜？”

　　白梅看看碟子，又看看黑鹤，略一沉吟，方道：“有一点苦，但总归是甜多些。”

　　黑鹤道：“这可就怪了！——你如何在盐焗的鸡肉里吃出苦甜之分来？我都没这个能耐！”

　　未等白梅作答，黑鹤又急道：

　　“你……你不同我说实话，这不成。你说，是饭菜不合口味，还是我惹事讨嫌？”

　　白梅轻轻将筷子搁在碗沿，道：

　　“我尝不出味道，酸甜苦辣咸，全仰仗你教。”

　　黑鹤怔怔道：“可你分明说，是因我熏的肉好吃，你才肯同我好。”

　　白梅眉眼弯弯道：“我看你吃得那么欢喜，就知道你制的熏肉，味道定是天下一等一的好。”

　　黑鹤道：“天底下手艺比我好的人海了去，你若吃了他们的东西，只怕就不肯再同我好。”

　　白梅道：“可天下只有你有这样有趣的吃相。我见你吃得香，我吃得也香。”

　　黑鹤道：“可有些我爱的东西，不见得也是旁人爱的。你若一味随我，倒是我耽误了你，不配当你的口腹先生。”

　　白梅道：“怎么？别人干我甚事。我偏要跟你。”

　　黑鹤道：“这不成，假若我像刚才那样骗你，把咸的说成甜的呢？”

　　白梅道：“盐焗鸡就是甜的。”

　　黑鹤道：“假若我说雪是黑的呢？”

　　他口里说着这样不着调的疯话，心里竟隐隐有些紧张。

　　却听白梅笑道：

　　“这世上哪有不黑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