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一日》水化贝

21、第二十一章

　　方婵洗完澡出来看见林家成正靠在床头抽烟，床头的烟灰缸里有着好几个烟头，她走到窗边，把窗打开了个小缝，让夜晚清冽的空气赶走浑浊。
　　方婵走到窗边，林家成把烟头摁灭。
　　她跪坐在床上，拉着他的大手，问：“有心事？”
　　她从今天的饭局上能感受到蛛丝马迹。
　　“你和那个宋勋有过节？”
　　她试探性地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丝慌乱。
　　林家成没有表态，还闭上了眼睛。
　　方婵看他这个样子，她捧上了他粗糙的脸，说：“都过去了……”
　　林家成听着，曾经有好多人跟他说过这句话，他每一次都要反问一下自己：真的都过去了吗？
　　但是现在，这个有着他想知道的秘密的女人，说了这句话，让他一瞬间恍惚，事情似乎真的过去了好久，现在再回首，痛苦的记忆正在被她摩挲的手抚平。
　　他睁眼，看到了方婵湿漉漉的睫毛。
　　他抓住她的手腕，翻身把她压倒了身底，开始解她的浴袍。
　　方婵一下子握住了他的大手，这个动作让林家成停住。
　　她皱着眉头，说：“我不想要……”
　　林家成起身，减轻在她身上的重量，他尊重她的选择，帮她系好浴袍。
　　“我腰疼，疼一天了。”
　　林家成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轻笑了一下，鼻腔里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很明显。
　　方婵突然表情变得严肃，问：“你笑什么？”
　　林家成不语，笑意逐渐遍布双眼。
　　“你笑什么？”
　　方婵锲而不舍的问。
　　“说话，林家成。”
　　林家成张嘴，很模糊也很慢地说：“你……原先……不是，挺厉害……吗……”
　　方婵的眸子暗了一下，随即媚色爬到眼梢，然后她起身，在林家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温暖的感觉包裹住了他。
　　他的身体紧绷，喘息情不自禁地加重。
　　她温润潮湿的舌头在攻略他的敏感。
　　感觉逐渐加重，他仰起头，手指收拢，微微张嘴，视线下是她起伏的秀发。
　　在达到最欢愉一刻的时候，他控制不住地把她的头按向自己。
　　最后他没有忍住，尽管及时撤离，还是弄到了她的下巴上，他赶紧用手纸擦掉，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方婵喘着气，抹着嘴角，说：“知道我的厉害了吗？”
　　林家成笑笑，又抱她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传来。
　　“喂，那个陈警察是不是喜欢你啊？”
　　方婵这么一问，让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陈晓桐。
　　林家成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到方婵用沙哑的声音说：“告诉她，放弃吧，她不是我的对手……”
　　林家成看她闭眼确又认真的样子，笑了。
　　方婵轻微的呼吸声传来，他看着她卷翘的睫毛，清了清嗓子说：“方婵。”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婵”这个字是翘舌，对他来说有些困难，他尽量控制自己用残缺的舌头清晰地发出这两个字。
　　她闷闷的声音传来：“嗯？”
　　她似乎累了，倦意在她的声音中一览无遗。
　　他真的好想知道，他真的好想把一切都摊牌，他真的好想把那一层面纱揭开。
　　可是想想他们两人之间的恩爱，都是心照不宣的亏欠和对不起，所欠甚巨，又都是罪恶的快乐，才能互不计较，最好的人都已经过去，或者再也不会来，炽热的爱带来过最炽热的伤害。两个人各自心怀秘密，背负着遗憾和无望，才能坦荡而又平等地走下去。
　　他摸着她的头发，说：“睡吧……”

　　他看着她熟睡的面庞，微微地笑了。
　　他有好多故事，注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它们当不了谈资，只会在某个夜里一下子想，生命当中还有过那样悸动一时的脸庞，心跳加速的气味，违心的谎言，装作含笑的眼神。
　　可他记不清了，就像他们记不得他一样，伪装总被雨打风吹去，可这些不为人知的体验，对他而言是在记叙我那么强烈的试图去爱和想被爱过。
　　即便是一个未知的未来，也打消了他对世界更迭并无法痊愈的猜疑，无论如何，他会隐藏这个秘密，安然接受命运。
　　他拉住了她的手，与她在梦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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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成醒来的时候，方婵还在熟睡，被子被她踢到身下，露出两颗凸起的红点，他笑着帮她拉拉被子，她因为感受到了异样，而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睁开眼睛。
　　四目对视，方婵用慵懒的声音说：“早啊……”
　　林家成一笑，搂过了她，感受着她淡淡的体香。
　　方婵蹭了蹭他，问：“你今天要去送货吗？”
　　林家成点点头。
　　“晚上我去你家找你吧……”
　　林家成又点点头。
　　“我给你做饭吃。”
　　林家成笑了，没想到她还会做饭。
　　方婵下地，拉开窗帘，让金光洒满整个屋子，阳光把她的肌肤照出透明的质感，银色的光芒闪闪发亮。
　　她转头，眼睛呈现出琥珀色。
　　她笑着，说：“有你的早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