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想轻吻你》春台

9、九

　　不知道是不是“小老虎”真的起了效果。

　　第二天上午。

　　宋恬恬从懒觉中醒来，揉揉眼睛，打开手机，准备继续怼几句，然后再起床去找律师。

　　但，一点开微博，她就发现形势已经全变了。

　　一夜之间，她涨了上万的粉。

　　评论里，骂她的明显减少，而赞美则有很多。

　　甚至还有跟她道歉的。

　　【你确实比陆秋耐看。】

　　【而且挺可爱的！】

　　【向@宋牌奶糖道歉，之前没弄清事实就骂了你，对不起。】

　　【骂博主的被打脸了吧？我昨天就说了，那套衣服搭配很平常，纯属巧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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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恬恬带着疑惑，翻了翻热搜，再结合微信里张茉在一早发她的消息，弄清了原因——

　　昨天夜里，有人证据确凿地扒出了“替身事件”的真相。

　　之后也没收手。一直到现在，都在曝很猛的黑料。

　　主要针对三个人。

　　一个是利用宋恬恬给陆秋找不痛快的某男星。

　　一个是引导攻击宋恬恬的陆秋。

　　还有一个趁机搅浑水，想扩大事态从中得利的某女星。

　　黑料的看点有很多。

　　以至于，一大帮人都在津津有味地吃“早餐瓜”。

　　宋恬恬十分解气地扬起了嘴角。

　　她好奇地打字问张茉：【你说，会是谁曝光的呀？】

　　一朵茉莉花：【我也猜不到，可能她们得罪过什么人吧，被趁机报复了，也可能是有竞争者想挤位。】

　　小甜甜：【哦，有点道理。】

　　一朵茉莉花：【你看了那些料没有？有些吃瓜群众的吐槽，好犀利好搞笑！】

　　张茉截了很多图，分享给她。

　　宋恬恬点开一张，瞬间噗嗤一笑。

　　再点开一张，更加高能。她猛地笑出声来，还捧着肚子在床上打起了滚。

　　范东彦来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他看着宋恬恬眉飞色舞的模样，唇角勾起笑意，语气却有些嫌弃地说：“你被人点笑穴了？需要我帮你解开吗？”

　　宋恬恬趴在床上，抬起脖子，送他一个小白眼：“没有。不要。”

　　语调里，还带着残余的笑意。

　　“哦。”范东彦手指散漫地给自己系着领带。

　　同时，目光在不经意间，滑过她微微松垮的睡衣领口。

　　他只是无意地一扫而过。

　　但宋恬恬还是感受到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滚得衣衫不整，耳根立刻发了热。

　　宋恬恬一把拉起衣领，然后气呼呼地瞪向范东彦：“看什么？你这个臭流氓，不要脸。”

　　“是吗？”范东彦一脸平淡，“明明是你在对我的眼睛耍流氓。”

　　宋恬恬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哈？你可真会胡说八道。”

　　范东彦打好领带，松了松领口，语气平静地说：“我只是在客观描述。”

　　宋恬恬头上翘着一绺呆毛：“这也叫客观描述？你不会还以为我对你有兴趣吧？呵。”

　　范东彦勾了嘴角：“女人多变，谁知道呢。”

　　宋恬恬坐起身，撇了撇嘴，郑重地对他强调：“放心，就算地球上只剩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范东彦虚眯起眼睛，挑挑眉：“你不需要考虑地球上有几个男人，因为你现在没有选择他们的权利——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不可以暧昧，你不要忘了。”

　　宋恬恬听到“协议”两个字，就有些憋气。

　　她愤愤地嘟了嘟嘴，然后提高音量，回答他：“你也不要忘了，我们会分手的！”

　　范东彦淡淡地应道：“哦，确实是这样，不过估计还远得很，你等到了那一天，再去想地球上的男人吧。”

　　说着，他捋了捋衬衫袖口，迈动长腿，转身往楼下走去。

　　宋恬恬屏着小脸，盯着门口，磨了磨牙后，嘀咕道：“希望天上赶紧掉下个女妖精，今晚就收了你！”

　　她的声音天生清甜，这声撒气活像撒娇。

　　范东彦踏在楼梯上的脚步顿了顿。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愉悦地勾了勾嘴角，继续往下走去。

　　-

　　宋恬恬跟张茉约好了一起吃下午茶。

　　约在了学校附近的美食街。

　　下午近四点，她挎着小包包从地铁站出来，一边哼着歌，一边向街口走去。

　　后脑的小马尾，左一晃右一晃。

　　快接近转弯口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远远地喊了一声：“嗨，小宋宋！”

　　宋恬恬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

　　是个胖胖的男人，打扮有点奇怪。汉服配大墨镜，手里还摇着个女式圆纸扇。

　　见她目光投过来，他还咧嘴笑了笑，边朝她的方向快步走，边喊道：“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我啊？”

　　啊？宋恬恬一个激灵。

　　这什么人呀，她又不认识他。

　　她赶忙转回头，加快脚步，小跑一样。

　　“你等我一下！我是梅三郎啊！”那人急忙在后头又喊道。

　　什么三郎大郎的？这人是不是…有点问题？

　　宋恬恬抿紧嘴唇，一溜烟赶紧拐了个弯。

　　她凭借自己对地形的熟悉，轻快地在街巷里绕了一圈，顺利地甩掉了他。

　　等见到张茉，宋恬恬立刻告诉了她这件事。

　　“我猜他可能是个变态。”宋恬恬有点惊魂未定。

　　“我也这么觉得。”张茉点点头。

　　“不过”，紧接着，张茉又微皱起眉，使劲搜索着记忆，“梅三郎这个称呼，怎么有点耳熟呢？”

　　她忽地想了起来，一下笑出声：“是那个特别倒霉的明星经纪人！外号就叫霉三郎，他正好姓梅。”

　　宋恬恬脑海里浮起了一点印象：“哦，就是带谁谁就退圈的那个？”

　　张茉笑道：“对啊！他被人叫霉三郎，就是因为他前前后后总共带过三个新人，三个都红了，但是呢，一红就因为各种私人原因，全跑了！”

　　宋恬恬也扬唇笑起来：“眼光挺好，运气真霉。”

　　“是啊，好像很久都没听到他的消息了”，张茉吃了口点心，然后拿起手机，点着屏幕，“让我来看看，梅三郎最近在干什么，有没有再……”

　　宋恬恬喝了口绿豆水，准备听她八卦。

　　张茉的嘴巴却突然僵住，双唇呈现一个扁扁的O型。

　　宋恬恬笑着，轻轻一戳她的下巴：“怎么了？”

　　“……你看！”张茉不可置信地睁大着双眼，举起手机，把屏幕对向她。

　　里面是“经纪人梅珂”的微博。

　　最新的一条，发送于大约六分钟前。

　　【@宋牌奶糖 刚才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忘记自己什么打扮了[尴尬]。还记得我给你递过名片吗？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不知你是否愿意做我的伙伴艺人，共创美好明天？非常期待！[鲜花]】

　　宋恬恬：“……”

　　所以，那天搭讪她的“星探”，是真的？

　　对哦，那个人，可不就长着梅珂头像里的那张脸？

　　当时他给的名片，她根本没看，早不知丢哪儿去了……

　　宋恬恬惊讶又恍惚。

　　张茉忽然起身，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惊喜地说：“没想到，我马上就要有个明星朋友了！哈哈！”

　　“啊？”宋恬恬眨了眨眼，“可是我想找别的工作呢……”

　　张茉撒娇一般晃晃她：“不要急着拒绝嘛，虽然梅三在玄学上有点风险，但是这又不绝对，你可以试着考虑一下！”

　　宋恬恬：“可是……”

　　张茉眼巴巴地看着她，继续劝：“就算要拒绝，你好歹先跟人家谈一谈嘛，给他个展示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结交人脉的机会，对不对？”

　　宋恬恬：“……”

　　张茉赖在她身上，仰着脸，两眼像小奶狗一样渴盼地圆睁着，又使劲晃了晃她胳膊：“好不好嘛？”

　　宋恬恬好笑地顿了顿，然后拍拍她的脑袋：“行吧，先谈谈。”

　　-

　　傍晚。

　　绿萝遮掩的角落，半人高的卡座里。

　　宋恬恬和梅珂，两人互相简单介绍了自己。

　　随后，梅珂解释说，他昨天穿成那样，是为了去参加一个搞怪COS聚会。

　　“你的兴趣好有活力”，宋恬恬笑了笑，然后问道，“那你为什么那么称呼自己呢？”

　　“你说霉三郎？”梅珂憨笑，“我问过寺里的大师傅，他说事不过三，我不会倒霉第四回的，所以我不仅不介意这个外号，反而挺喜欢，有时候难免就会脱口而出，哈哈。”

　　宋恬恬对他的心态表示佩服。

　　“大师傅还说了点别的哦”，梅珂神秘兮兮地略微降低了声音，“我昨天给大师傅看了你微博上的自拍照，他跟我说，你会是我的幸运星！”

　　宋恬恬：“……”

　　这迷信也没迷准人呀，她怎么觉得自己也挺霉的呢？

　　“再说了，我本来就看好你！”梅珂笑出眼角两道褶，“所以快点跟我合作吧！”

　　宋恬恬挠挠脸：“可是我想找另外的工作呢。”

　　“啊？你想做翻译？或者外交官那种？”

　　“不是。”

　　宋恬恬把自己的打算，简单讲给他听。

　　关于范东彦的部分，她自然隐去了，也没说什么想夺回公司，只说自己是想学习管理，继承母业。

　　她强调了自己的决心，以为梅珂会表示理解。

　　谁知他听了一乐：“那你就更应该跟我合作了啊！”

　　宋恬恬愣住：“啊？”

　　梅珂：“你也说了，你目前对经商一窍不通，那慢慢学的话得要多久？就算坚持也不一定成功，为什么不换个思路？”

　　“知道明星的本质是什么吗？”他继续循循善诱，“是一种个人品牌。”

　　“个人品牌做好了，自然就会有各种人才围绕你，追随你，愿意帮你管公司，你只要懂得监督就行。”

　　“而且呢，你的影响力出来了，对公司也是无形的招牌，一举多得。”

　　“你说对不对？”

　　宋恬恬听得有点呆。

　　她以前完全没有过这种思路。

　　——好像，有一点道理？

　　曲线路径，似乎值得考虑？

　　宋恬恬想了想，又蹙眉道：“可是，做明星要红也很不容易啊。”

　　梅珂立马回答：“相信我，你可以！我选人很挑剔的！”

　　他的眼神坚定无比。

　　接着，又罗列了一大堆跟他合作的优势。

　　宋恬恬笑了笑，表示自己需要时间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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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的晚上。

　　宋恬恬打电话给梅珂，说她答应了。

　　梅珂高兴地直搓手，表示回头就发合约草稿给她看，细节商量好就立马签。

　　“好的”，宋恬恬笑道，“对了，是不是还需要你的公司同意啊？”

　　梅珂忽然有点磕巴：“这个啊，我挖掘新人是不怎么受限的，那个，嗯，公司一般都会同意，合约也会比较宽松。”

　　宋恬恬：“哦，你公司就是新瑞传媒，对吗？”

　　梅珂顿了顿：“嗯，对，我们公司资源很好的！呵呵。”

　　确实很好。

　　根据宋恬恬的了解，新瑞传媒，是一家发展又快又稳的影视娱乐公司，既能培养艺人，也能制作项目，目前位于行业前列。

　　据说，新瑞有一位低调强大的幕后BOSS，对公司发展起了重大作用。

　　至于具体是谁，连绝大部分内部员工都说不知道，只相传是个年过六十的老江湖。

　　反正，新人签新瑞，肯定是不错的选择。

　　两人在电话里笑着聊了一会。

　　说了“再见”后，梅珂才揉揉胖脸，抚了抚胸口。

　　其实，他有点心虚，方才一直都故意遮掩着。

　　——因为，他搞不好就快要被公司辞退了。

　　他是从带第三个新人的时候，加入新瑞的。

　　自从“第三次倒霉”发生后，他已经很久没给公司做过什么贡献。

　　根据比较可靠的消息，未来几天会有一波裁员，他就名列其中。

　　唉。

　　虽说他还能找到别的公司，但肯定不会有新瑞那么好。

　　所以，他刚才没好意思把事实说出口，还顺口撒了谎。

　　唉，怎么办呢？

　　这个事肯定不能混过去，合作要坦诚的嘛。再说，合约也要公司参与。

　　梅珂苦着胖脸，琢磨该怎么跟宋恬恬坦白。

　　正头疼着，电话响了。

　　是公司的老板，或者说，明面上的老板，陈总。

　　他心头一跳，接了。

　　“大梅啊，你是不是知道公司准备裁人？”陈总开门见山。

　　梅珂闭了闭眼，做好心理准备：“是的啊。”

　　“本来呢，公司是不打算留你的”，陈总顿了顿，又笑道，“不过刚才上头那位说，可以让你再试试，过段时间再说，你觉得呢？”

　　梅珂的心情像坐了一趟短暂的过山车：“啊？哦，好啊，当然好啊！我刚刚才谈好了一个新人！”

　　“那很好。”陈总又聊起其它事。

　　片刻后，挂了电话，梅珂扭着粗腰哼起了歌。

　　哈哈哈，宋恬恬果然是他的幸运星！

　　好运这不就来了！

　　-

　　与此同时，光河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

　　范东彦嘴角噙着笑，捏着手机，登上一个今天刚注册好的微博号。

　　他把灰色头像，更新成了一个戴太阳镜的卡通菠萝。

　　就跟宋恬恬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接着，他把昵称也改为——“菠萝饭”。

　　范东彦翻到宋恬恬的主页，点了关注。

　　再一次慢慢浏览她发过的微博。

　　目光停留在一张上个月的自拍上。

　　几乎无滤镜的照片里，宋恬恬黑发轻扬，杏眼澄澈，天真如水。

　　她的眼角微翘，俏丽又调皮。无遮掩的笑容，配着一深一浅的小酒窝，以及微露的亮洁牙齿。

　　范东彦凝视了片刻。

　　然后，抬手将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放在一个新建的相册里。

　　相册名称，被他编辑为——“飞进手里的小笨蛋”。

　　点了确定后，范东彦又垂眸想了想。

　　几秒后，他轻轻一笑，把名称最终改为——“VIP新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