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的声音》稼轩未晚

13、一起做兼职

　　车一进城就堵上了，到学校已近晚饭。
　　虞青荷，你不打算请我吃饭？胡哲文偏着头对青荷说。
　　啊，你不是要去学校吗？青荷已经和时生约好一起吃晚饭。
　　对啊，还要开两个多小时，所以要吃了饭再开。胡哲文的脸上又开始出现痞气，你请我吃饭，我买单。
　　那好吧。青荷觉得也是，路上吃不方便，这里吃了再开比较好。
　　那你说去哪里吃？胡哲文没想青荷会答应，他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却不想成功了，高兴得手直打方向盘。
　　在学校附近吧。青荷嘴上答应了，心里却很忐忑，怎么跟时生解释？上次的事，时生就很不高兴。
　　正在为难时，青荷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胡哲文，胡哲文说，接吧，肯定是那个医生。脸上的兴奋一下消失。
　　喂，时生。
　　胡哲文“切”了一声，按了下喇叭。
　　青荷说，我到学校门口了，胡哲文也在，我们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的时生应着，胡哲文这边说，我才不要和他一起吃，上次你还不觉得尴尬吗？傻不拉几的，两个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吃饭。
　　你不吃了？等下要饿的。胡哲文不吃，青荷又觉得过意不去。
　　你让我饿死好了，不打扰你们约会。你们吃得开心，我走，傻瓜。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又没说什么。
　　你如果诚心要请我吃饭，就应该在电话里回绝他，而不应该让我和他一起吃。你以为我很想和你吃啊，傻瓜一个。胡哲文脸上不悦，语气就很冲。
　　时生已经等在门口。他一直朝走路的人中看，一辆车停在了脚边。
　　青荷下车关门时，时生看到了青荷，他朝车看了一眼，跟胡哲文打个招呼。时生没想到是胡哲文开车送青荷来的，不免醋意涌上。在和青荷失去联系的日子里，胡哲文一直在青荷身边。纵使胡哲文不是家财万贯，光凭他的长相，都会令万千少女蜂拥而上。
　　青荷一下车，胡哲文就一脚油门，车子急速开走。
　　青荷尴尬地朝时生笑笑，说，我昨天回去，胡哲文也回家，就顺路把我带回学校。
　　嗯，你想去哪里吃？时生相信青荷和自己的感情，那种精神上的契合，只有非常幸运的人才能碰上。但是，胡哲文明知自己和青荷的感情，还锲而不舍，让时生不快。
　　吃饭时，青荷告诉他时生，去“成长地带”试讲的事。你看着我，为什么要去做兼职？”
　　我要选修新闻学，得交3600元，我每年自己的学费是4800，还有住宿费2500，不能再问家里拿了。青荷也不想隐瞒时生，每个去做兼职的人，其实很少是仅仅为了要锻炼自己，尽早踏入社会，绝大部分都是为了钱。
　　我给你交可以吗？时生问得很小心。
　　不可以，你的钱也是你父母的。青荷语气十分坚决，她认为如果用了时生的钱，虽然是他心甘情愿的，但是内心一定会看不起她。她绝对不想因为钱，而让自己在时生心里低一等。
　　我自己的钱，我有国家奖学金，我可以给你。时生从心里不想让青荷太辛苦，也不希望青荷太忙了，而没有时间和自己约会。
　　时生，我不会要你一分钱，我自己有脑子有手，我可以自己挣，虽然要学两个专业，还要兼职，会比较辛苦，但我会很有尊严。我妈妈身体不好，今天又买了房子，家里的积蓄都花了。
　　说到这里，青荷有点难为情地看了时生一眼，看到他很认真地在听，继续说，我不打算要问家里拿钱，有些事你永远无法理解。养育我不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没有他们，也许我早就不在了，或者我就在哪个餐厅或者洗脚店里做服务员。
　　时生听到后来，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就说，为什么不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
　　青荷突然回过神来，不能讲自己的身世。现在很多名人政要，为了抬高自己，非得把自己说成是谁的后裔。朱元璋当皇帝后，也伪造出自己出生时，紫气东来。出身贫贱尚且要篡改，不知出处不是更应该忘记吗？
　　我大了，应该自力更生了。青荷朝时生莞尔一笑，撩拨得时生一阵心悸，在路上就吻青荷。
　　青荷在时生的亲吻中感受着爱情的甜蜜，时生的亲吻也从生涩变得熟练。青荷从开始的被动，也尝试着积极回应，她要让爱情弥补父爱母爱的缺失。
　　周四湛蓝有同乡来玩，不能和青荷一起去试讲。青荷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成长地带”在南城，C大青荷的校区在北城，路有点远，好在有直达车。
　　“成长地带”在环城大厦的三楼，青荷到的时候，秋池的课还没有结束，她就坐在外面的会客室里等。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青荷抬头一看，竟然是时生。在青荷发愣时，时生说，我已经和这里签了合同，教初一的数学，每周一次课。
　　你，为什么？
　　以后我们可以每周见面，不是两周一次了。时生的脸上放着光，好像环城大厦前的水波粼粼。
　　幸福在青荷心里荡漾，她感到了时生满满的爱。
　　我还不一定呢，不知会上成什么样。虽然青荷对自己的英语很有把握，高考142分的高分，但自己学是一回事，教别人又是一回事。
　　我给你加油。
　　你不要去听我上课，看到你我更加紧张。
　　是不是看到我就芳心大乱？嗯？
　　乱说，我才不呢。
　　有学生从小教室鱼贯而出，秋池紧随其后。青荷看到秋池，立即起身和他打招呼。秋池说，看来是要招美女老师，你看，人还没来，就带来了正缺的数学老师。
　　时生伸出手握住秋池，对青荷说，我们是高中校友。
　　时生坐在会客室里等青荷，不断有家长来咨询。难怪学长要辞职来办培训，生意真的不要太好。租几间房子，招几个老师，就可以成立一个培训中心。
　　很快青荷就出来了，秋池很满意，带青荷去办公室签合同。时生在旁边加了一句，要把我们排在同一天。
　　小虞老师的素质非常好，我想她能够上两个班，周日下午和晚上。秋池说。
　　好，我可以。青荷马上回答。
　　青荷，那会不会太累？时生本来觉得两人下午上完课，晚上可以一起吃饭，晚上有课，就不轻松了。
　　没事的，我需要这份兼职。
　　一个月后青荷可以领到人生的第一份工资了，上完课，时生说他领工资了，并给青荷看了装在信封里的800元钱，说晚上请青荷吃饭。
　　青荷走进办公室，办公室主任兼财务严老师，把一个信封给青荷，意味深长地说，小虞啊，自己挣钱就是好，因为你课上得好，老板给你的课时费比一般的高，喏，工资2400元，数一数。
　　啊，真的？青荷太意外了，怎么第一个月就加钱了，如果不是时生给她看了工资，她以为是时给她的。
　　严老师把信封递给青荷，眉眼里都是笑。她认定眼前这位是个好女孩。
　　青荷走到时生面前，跟时生说，我的工资比你多，晚上我请你。
　　好，我要吃三鲜面。时生很开心，青荷请他吃面都要比吃满汉全席开心。
　　培训班下面就有一个小面馆，是一对台州夫妻开的，老婆叫翠菊，店名就叫翠菊面馆。店面不大，只有一个开间，两边各放着三张，只能坐一人的小方桌。店面干净，味道也很好。
　　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早，店里除了一个服务员，还没有顾客。
　　青荷和时生面对面坐着，时生拉过青荷的手，纤细如葱的手指，柔若无骨。时生情不自禁把青荷的手，在嘴边亲了一下。青荷的脸一热，红晕爬上脸颊，时生呆呆地看着，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
　　今天很高兴吧？时生说，看到你的眼睛都在笑，看来钱是好东西，我们那么骄傲的公主，今天领到钱，嘴也笑得合不拢。
　　青荷不好意思地抿紧嘴，打了一下时生的手，
　　我纠正一下，自己的劳动果实才值得高兴，不是自己挣来的，我才不稀罕。
　　那以后，我说以后，我们一起生活，我把工资交给你，你说好不好。时生很认真地说。
　　谁说要和你一起生活啦？你自己的工资自己不会管啊。青荷知道时生指的是什么，不禁脸热心跳。
　　那我要和你一起生活，我这辈子赖上你了，谁让我初二就认识你呢？
　　面条上来了。你多吃点，现在还早。青荷边夹边说，把半碗都夹到时生的碗里，自己只吃很少的一点点。
　　你担心我不够吃，我们可以再买一碗的。时生看到青荷碗里只有几根面条，就开玩笑说，你不会那么小气，不肯多买一碗吧？
　　你不够的话我当然会买，你够不够？青荷急了，服务员，再来一碗三鲜面。
　　不用。时生对服务员说，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那么不幽默。
　　青荷愣了一下，时生从来没有说过她半个不字，不幽默不就是无趣吗？
　　青荷脸一沉，快速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趣
　　啊。时生刚把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听到青荷说了这么一句，吓得面都吐了出来。
　　没有，怎么可能。我所说的幽默就是庸俗的玩笑，就像你特别不认同赵本山，讽刺瞎子懒汉寡妇一样。你阳春白雪，当然不幽默了。
　　青荷听时生这样说，就又开始吃面，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小口小口地吃。青荷知道自己很敏感，也有一种不安全感，生怕别人认为自己不够好，而看不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