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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升堂审案 “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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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又回到原来住的客栈了,楚青跟陈三仍待在洄春堂。
楚青走向孙大夫:“不知你们掌柜的可在?”
孙大夫道:“掌柜的昨晚就没回来。”他瞅瞅外面的太阳,“不过应该是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回来了吧。”
楚青点头,让孙大夫跟无常说自己又回来了,要是闲来无事,就去‘来福居’客栈找他。
当天中午,无常就去找了楚青,并跟楚青叙叙旧,然后贫贫嘴。
隔日一早,县衙开堂,楚青作为证人,也在堂中,不过他是坐在凳子上。
现在已经出了三起命案,死的都是小孩子。
第一个,是王麻子的满月幼儿;第二个,是屠夫李强的四岁女儿;第三个,是林员外的六岁儿子,凶手选的都是不足七岁的孩子。
楚青心想,要么真是鬼怪,要么就是这个凶手就是个精神病。要真是个人的话,凶手选择受害人,都是没有动手能力的孩子,而且还掏心来吃,莫不是真的看修仙的话本看多了?
眼下,侯县令为了把思路搞清楚,把受害人的家属都叫上了大堂,大堂上立刻响起了哭哭啼啼的声音。
而外面的围观群众也越来越多,一是想弄清楚到底是谁把人杀的,二是因为死的都是小孩,他们哪家里都有一个两个孩子,也是心里恐慌,想着一起帮忙赶紧把凶手找到。
“啪!”一声惊堂木后,立刻鸦雀无声。
楚青撇嘴,真好使……
侯县令:“我把你们一起叫上堂来,是为了赶紧把凶手抓住,你们一个一个来把看到的,听到的再说一遍。王麻子先来……”
“是,大人。”王麻子跪着行礼道,“我在打更是看到一个没有脚的女鬼后晕了过去,然后我婆娘把我摇醒后,跟我说我那满月的儿子死了,我赶忙跑回去,看到那么小的孩子的心没了,我当时气急了,又晕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就和媳妇一起去报了官。”
王麻子跪着前进了一步,泪流满面道:“大人,我是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说没就没了,我没脸见列祖列宗了啊……“
王麻子和他媳妇一起哭,有情感深厚的街坊四邻也跟着一起掉眼泪。
侯县令又一拍惊堂木,声音小了点,“那王麻子他婆娘,你看到了什么?”
他媳妇开口道:“回大人,夜里起风我去院里收衣服,然后因为狗叫的声音特别大,我就去给他下了点药,等我再回来时,看到孩子已经死了。“
侯县令:“那你有没有听到里屋里面传来什么声音,或者有没有看到什么身影没?”
“没有。”接着啜泣,“可能是我家的狗,黑子看到了吧,那晚它叫的那么大声,我都没有怀疑,还想着这狗太吵,竟然给它下药。呜呜,幸好只是睡着,要是真的被毒死了,我就,呜呜……“
“嗯,也就是没都没有看到人,只有王麻子你之前看到的可疑的白衣女鬼。”
侯县令停顿了会,指向屠夫李强:“李强,你说说。”
“是,大人。”
李强开口:“那天我跟我媳妇在杀猪,小花自己在外面玩,我们没在意。等晌午我们再找她时,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在郊外的臭水沟把她的找到了。”他急切道,“大人,大人,我怀疑我的女儿不是被什么吃人的妖怪杀死的,就是洄春堂的掌柜。有次我娘病了就是他们给医死的,他还亲口跟我说,就算我娘活了,也能让我娘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
李强磕头,笃定道,“大人,肯定是他,他肯定对我怀恨在心,既然他说能把我娘杀死,那他肯定也能把我女儿杀死。”
楚青扶额,就猜到李强会这么说,因此在心里默默地为无常点了根‘蜡’,希望无常的不在场证明有效。
侯县令声音略大:“闭嘴!洄春堂的大夫在咱们县一直是妙手仁心,他们的掌柜无大夫更是医术精湛,心地宽厚,怎会就因为你闹药店这点小事就要去杀你女儿。”他拍拍桌子,“况且,你母亲不是没死吗?据说之前的病还给医好了。再者,你女儿出事那天,他一整天都在茶楼,当时不光我看到了,还有其他很多人看到了。这么多人作证,他更没有杀你女儿的作案时间,你就闭上你的嘴吧!”
李强闭嘴了。
楚青挑眉,无常的不在场证明还真是深厚,侯县令都能给作证。
不过,他这么喜欢在茶楼听戏吗?一听就能听一整天?是个戏迷吧!
“那就是李强,你也没有看到人,也没有听到声音?”
李强点头,声音嘶哑:“没有,大人。”
“嗯,林员外你说。”
林员外今年五十了,虽然家业做的很大,但是一直没儿子,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全家也就宝贝这一个,结果才六岁就死于非命,对他的打击很大,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不堪。
见林员外不说话,之前陪着林员外儿子的女子秋儿急忙开口:“大人,我看到了,就是一个白衣女鬼,张着血红的大口,我看到时她正在吃我们少爷的心。大人,那就是个鬼怪啊……”
围观的群众们立即窃窃私语,纷纷表示震惊。
侯县令又拍了木头,“肃静!公堂之上保持肃静!”,他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师爷:“章师爷,你有什么看法?”
章师爷五十二岁,他从十五岁开始考试,四十岁才中秀才,丧失信心后也就发誓以后不考了,就在洄水县做了县衙里的师爷,平时给县令出谋划策,谋个生计。
此时,章师爷摇摇头:“从他们所说的来看,都是这个白衣女鬼杀的。”
侯县令点头:“从表面来看确实如此,但是总不能让我以这个结案吧。我已经把此事报给太守,就盼望着他能早点来,帮忙把这案子破了,我可不希望再出第四起命案,到时我的乌纱帽真的就掉了。”
章师爷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也无能无力,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楚青在旁边一直听着,没有说话,他一直在心里分析着。
从表面来看,所有的罪证的确都指向白衣女鬼,但事实恐怕不那么简单。楚青相信这是人为的,因为他是唯物主义者。
首先,这个凶手并没有明确的作案动机,他选择的孩子不介意男孩女孩,也不介意一岁或者六岁的年龄差,说明只要是个孩子就行,其他的并不在乎。
其次,他选的孩子也不看家庭条件如何,有贫穷如王麻子,有富有如林员外,说明他不在乎,或许只要是时机方便,就可以。当然也可能是这个人只是为了吃,没有把孩子当做敲诈勒索的工具,可能这个凶手家里并不差钱。
再次,从他们描述的女鬼身上来看,披散着黑发,身材瘦小,嘴巴大。如此明显的特征,这些个生活在这个镇子上的人竟然不知道此人,要么这个人是刚从外来的,要么这个人就是经常不出门,宅在家里。
不管从哪些层面分析,都没有找到线索的突破口,楚青也有点想要扶额深叹。
侯县令并没有在堂上询问楚青,或许只是把他当个旁听的了。
下堂后,侯县令给楚青道歉,表示改日再拜访。
其实,作为东海国的质子来到北朝,楚青地位并不会比一方县令高到哪里去。楚青一开始还不理解,后来王清水给他解释,作为质子是要陪着皇子们读书习武甚至生活在一起的,每个质子都是要分给不同的皇子。而质子要是会来事,一般都是能和皇子们成为好友,混的好的,在官途上平步青云的会有的,回自己的国家有一番作为的也有。这个侯县令之所以对楚青如此客气,无非也是为了以后能帮他说说好话,官途上更顺利些。楚青也为了自己方便,不拆穿,不戳破,由着他对自己客气。
回到客栈,无常在他屋里等他,云奴和馨儿站在他的旁边盯着他。
楚青想笑,倚在门口,对无常努了努嘴:“无常,你欺负我家的丫头了?”
无常放下茶盏走了过来,摇摇头:“我哪敢,这两个小丫头厉害着呢!尤其是这个小馨儿,你瞧,她的大眼睛瞪得,像是要吃了我。”
楚青看去,馨儿对他眨了眨眼睛。
这哪里是凶,分明是萌。
无常:“走,哥哥请你喝茶听曲。”
“喝茶听曲?呵!”楚青指了指他的脑袋,“你是不是脑袋里只有这个,夜不归宿是听曲,白日里没事不是睡觉就是听曲,你是不是都忘了你的洄春堂。”
“嗯,早忘了。”他推着楚青出门,“没遇见你之前,洄春堂基本上两三天也去不了一次。”
“那遇见我之后呢?”楚青接过云奴给的披风,“你就整日整宿的都在吗?”
“至少我一天之内会呆段时间,有你天天督促我照看生意,我能不上心嘛。”
楚青出门把披风紧了紧:“你没把洄春堂放在心上,督促你也不顶用。”
无常倒着走看向他:“顶用,只要你能天天督促我,我肯定放上心。”
“好吧,好吧。”
无常亮了眼:“你这是答应天天督促我了?”
楚青看向无常的后面,说了声“小心点。”接着道,“至少我在洄水县的时候我会天天督促你的,你不要嫌我烦。”
无常小声道:“怎么会嫌你烦!只会嫌你烦的时间不够长!”
楚青没听清,让他再说一遍。
无常:“好话不说二遍。”然后转身与楚青一齐往前走,“快,有点冷,我们快点走。”
当他们到了茶楼,楚青已经气喘吁吁,他责备无常走的太快,自己的步子小,最后还要跑起来才能跟上他。
无常:“你这小胳膊小腿的需要补补了,改天哥哥给你些进补的药材,你拿回去炖了喝。”
楚青看看自己十六岁的身体,的确是有点瘦弱,再看自己的身高,比无常矮了半个头。
叹了口气,补补就补补吧,得赶紧长个子,仰头看人太累。
无常把他领到二楼的雅间,叫了壶茶和几碟点心,再叫了一个琴师,一个歌女。
楚青:“你还挺会享受。”
无常一打折扇,缓缓的扇起风来:“人生在世,要及时行乐。”
楚青赶紧把他的扇子折好:“你要行乐可以,这大冷的天扇扇子,对于我来说是受罪。”
歌女唱的是老掉牙的曲目《西厢记》,楚青都能背个滚瓜烂熟。
无常听得很起劲,一口茶,一口点心,手指还随着节拍在桌子上敲打,楚青看着有点烦。
最终唱完了,歌女领赏拜谢后出了雅间,楚青直接趴在桌子上。
无常点了点楚青的额头:“怎么听个曲还这么累?”
楚青喝口茶摇摇头:“身体不累,心里累。一个是看你的手指头敲得头晕,二个是听得有点腻。”
“哦?腻?那你跟我说说对戏里说的崔莺莺和张生的看法。”
“看法?什么样的看法?”
无常看向他:“就是对崔莺莺和张生的爱情看法,他们对不顾家人阻拦,不顾重重阻碍的看法。”
楚青思考了会,蹦出几个字:“很伟大。”
“伟大?”
楚青点头,认真道:“他们的互相爱恋,最终突破重重阻碍的精神很伟大。而且我最喜欢里面的红娘,她是崔莺莺的婢女,却更像她的朋友。为了使崔莺莺和张生有情人终成眷属,她给他们扫除障碍,铺平道路。”他总结道,“人生得一红娘知己好友,已是无憾。”
无常看着楚青好笑:“一般人听完西厢记都是感慨崔莺莺和张生的爱恋轰轰烈烈,哪有像你这样直言喜欢红娘的,呵呵,你可真有趣。”
楚青摆手,不在意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虽然他们两个人最终在一起,可是没有红娘的帮忙,崔莺莺应该和张生在一起的路上会更困难,或者最后根本不会在一起。”他笃定道,“可以说红娘是崔莺莺一生中,除了张生,最重要的人了。”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无常问道,“饿了吗?哥哥请你吃饭。”
楚青对于吃饭的事情很积极,然后吃了三大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