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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洄水第一命案 没,没有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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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海国去往北朝需要将近一个月的路程,此时正值十月中旬,天气已经转凉。
云奴把白色裘衣找出来给楚青披上,再弄了个暖手炉。
楚青这具身体自上次落水后就容易怕冷,夏天时穿的就比平常人多一件衣服,现在正值秋末,楚青就已经有点受不了。
“云奴,还有多久可以到下个城县?”
他们已经在树林里露宿了五天,不只是因为深夜寒冷,水和干粮也已经下去大半。
“世子,大概还有两天我们就可以到了。”
楚青咳嗽了一声,馨儿帮他把裘衣紧了紧:“嗯,抓紧赶路吧,到了城镇可以多休息几天。”
“是。”
陈三他们抽了几下马鞭子,马车立刻加速,车尾扬起了一片灰尘。
两天后的下午,他们到了城县门口。
楚青在云奴的搀扶下,咳嗽着下了马车,他抬头看城门匾额------洄水县。
他招呼陈三派人先去县里安排住店,自己则带着云奴和馨儿还有四个侍卫找一家医馆看病。
洄春堂医馆内,一白胡子大夫给楚青号完脉后,开了些祛风寒感冒的药。
云奴去柜台结账,楚青仍坐在椅子上,等着结完账再走。
一名大汉急冲冲的跑进来,没留神门槛,直接摔到在屋内。
大汉也不顾膝盖留血,跑到刚才的大夫面前:“大夫,孙大夫,我,我娘没气了。”
孙大夫也不急,等着大汉把气喘匀后才开口道:“没气了?那就是病快好了,回家等着去吧。”
大汉本来是眼眶发红,一看就是刚才急的哭过,现在听孙大夫这么说,急的大吼:“病好?怎么可能,我娘都断气了。”他跪了下来,拉着孙大夫的衣襟,“孙大夫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娘是吃了你的药没气的,你这,这是杀人啊。”
他见孙大夫不理他,四周看了看,见一身穿白色裘衣,面带病容的清秀少年看着他,在看到他四周站着三男一女,均腰佩长剑,身姿挺拔,眼神冷冽。本来是迈向楚青的步子,反而一个转弯迈出医馆门口。
他转身道:“孙大夫,你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孙大夫眼皮掀了掀:“你娘没死,而且病也快好了,我还救什么。”
大汉索性破罐子破摔,冲着街上人群喊道:“大家快来看啊,我娘吃了他们医馆的药立马断气了,这个孙大夫,”他拿食指指了指孙大夫,“他见我娘吃了他们医馆的药才没气的,索性见死不救,非说我娘死了才会病好。”
他跑进围观的人群:“你们说人都死了,还管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这个洄春堂的大夫就是庸医,是他们乱开药害死了我娘,本来我娘还能再活个一年半载的。呜呜呜呜......”
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在人群中跪倒,还哗哗的哭,简直没法看了。
门口的那群百姓,有的指指点点,有的窃窃私语,说的无非就是医馆的坏话。
楚青咳嗽着心想,自己这是目睹了一场古代医闹,还挺有趣。
孙大夫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嘱咐着药童抓药,还闲下来喝了杯茶。
眼看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那大汉直接躺倒医馆门槛上,楚青他们抓完药也走不了,索性坐下来,看看这事如何了。
等了阵子,医馆后面传来一慵懒的男声:“为何如此吵闹?”
孙大夫眼睛一亮,颠颠的跑到后门,打开了门帘,就在那弯腰静等房门里的人出来。
只见一身穿白衣,眉眼带笑的俊美男子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孙大夫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那双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更衬得他眼角细长。
他瞥了楚青一眼,然后走进大堂正中央。
孙大夫给他搬了个椅子,他直接坐下,翘起二郎腿,用拇指和食指支起下巴,手肘顶在膝盖上。
楚青挑了挑眉,这是坐镇的来了。
人们看到一个俊美男子坐在堂中,纷纷静了声,有些年轻的姑娘们直接红了脸。
整个街道只听到汉子的哭喊声,他终于感觉到有点不对,抬眼看到了堂中央的男子。
男子见汉子注意到了自己,努了努嘴:“继续。”
汉子:继续?继续什么?继续哭吗?这人莫不是过来看笑话的吧。
“敢问公子可是医馆内的大夫?”
没等男子说话,孙大夫道:“这是我师傅,洄春堂的掌柜。”
楚青和外面众人均是一愣,这个看相貌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竟然是孙大夫的师傅,众人纷纷感叹孙大夫的医术在县城数一数二了,那他的师傅的医术该如何高明。
男子问道:“你娘什么时候断气的?”
汉子答:“吃完药两个时辰以后。”
男子点点头:“回去吧,你已经娘醒了。”
众人均是发蒙,难道死了的人还能活?汉子更是不信,本打算继续哭闹。
男子立刻起身走到汉子跟前,眼神阴沉:“我说醒了就是醒了,你若还是继续哭闹,就算你娘病好了,我也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他俯下身凑到汉子面前,嗓音低沉:“你信吗?”
在这带着寒意的秋天,汉子却湿了衣背,他满头大汗的狂点头,拔腿向外跑去。
围观群众也没听清他们两个说了什么,不过看汉子跑了,也没有热闹可看,就纷纷离去。
楚青在男子的右侧,将男子的表情和动作看的一清二楚,虽然也没有听清说什么,不过猜想除了威胁也没别的了。
心想:这是个惹不起的角色,还是躲远点好。
楚青慢慢起身,给孙大夫道了别。
男子打着哈欠走过来,楚青侧身与他擦身而过,两个人谁也没理谁。
楚青一帮人走后,男子倚在柜台边,抬了抬眼帘,嘴角微翘:“呵,有趣。”
陈三他们选了离闹市稍远,较为僻静的客栈,楚青喝了药就躺下睡了。
当夜,外面秋风瑟瑟,一阵风刮过,地上的枯叶也随之飞了起来。
打更的更夫王麻子今天很开心,他今年三十岁,一直盼着媳妇能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为了这事跑了许多娘娘庙,就为求个儿子。可能是心诚,今年年初媳妇终于怀上了,上个月媳妇生了,得偿所愿是个带把的小子,王麻子乐得宴请街坊四邻,说终于老王家有后了。
今天是儿子的满月,白天请客时多喝了几杯,本来是今天该他休息,但是换班的更夫家里出了丧事,他就只好过来顶班。
王麻子负责的街道正好路过他家,他打算一会回趟家让媳妇给下碗面条吃,白天光顾着喝酒,饭吃的少,现在有点饿了。
再拐过两条街就到家门口了,他有点急切,在十字路口处,冷不防的撞到一个从侧面走来的人,把他提着的照明灯笼都撞掉了。
王麻子赶紧提起灯笼,准备起身向那人道歉,起身时眼睛瞟向那人的下半身,王麻子立刻一身冷汗。
没,没有脚!
他胆大的提着灯笼往前倾斜,怕自己万一看错了。
然而这下完全看清楚了!
那人身穿一身白色袍子,披散着头发,惨白的脸上,在嘴角处挂着长长的血痕。
王麻子眼睛睁大,睁圆,那人阴恻恻的笑了,血红的嘴巴也随着王麻子的表情慢慢张大,王麻子甚至看到他的嘴大的能装下整个海碗,红色的牙齿像是獠牙般能一口咬下身上的一块肉。
王麻子喊了声:“鬼啊......”随即晕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日晌午,楚青醒了,伸了伸胳膊,打了个哈欠就坐起来。
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他被鬼追,然后他就一直跑,跑的大汗淋漓。今早醒来,浑身都湿透了,想来是昨晚喝完药才出的汗,自己这感冒应该是好了吧。
他打开房门,云奴和馨儿拿着他的换洗衣服在门口等着他,楚青笑着转身回屋把衣服换好。
楚青和他们吃着午饭,陆续有客人进来吃饭。
有两个衙门里的差人进来,大大咧咧的直接坐到了楚青右边桌子的凳子上。
小二给他们上了酒菜后,两人一口酒一口菜的吃起来。
“张哥,今早看到那惨状你害怕不?”
“别在吃饭时说这么恶心的事,你还嫌吐得不够多啊。”
“嘿嘿,不是,我是真觉得挺惨的,你想啊,孩子死成那个样子,怎么想都不是人干的。”
“啪”那个张哥把筷子直接一摔,咬牙切齿道:“王狗蛋,你要是再说这事,这饭你也别吃了,就在那户人家守着去吧。”
王狗蛋露出讨好的笑容:“欸,张哥,不是说好了不在外面提我全名了嘛。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咱们吃饭。”
楚青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得真真的,这是出了命案了吧!
他的八卦之魂被点燃了,这还是遇到的第一个刑事案件,他想听听案件情况,顺便自己脑补一遍福尔摩斯破案。
他在这个世界很无聊,除了写字作画以外,每天就只有和自己的脑洞过日子了。
给陈三使了个眼色后,陈三立马领悟,颠颠的拿着酒壶就跑到旁边差人那桌了。
经过陈三的三寸不烂之舌后,两个差人把发生的凶案讲了出来。
昨晚王麻子的媳妇一个人在家哄完孩子睡觉后,就在屋内的油灯底下给孩子做鞋子,就听见外面起了大风,想起衣服还没有收起来,就起身去院子里收衣服。收拾的时候,她家的狗叫的很凶,为了怕狗吠声把孩子吵醒就去给狗下了点药让狗睡着。等她进屋的时候发现从门口到里屋的地上都是血,她吓得赶紧去屋子里看孩子,可是孩子已经没了呼吸,心口处破了个大洞,她吓得晕倒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赶紧出门去找王麻子,然后报了官。
楚青听完觉得还挺吓人,竟然还有挖人心的事情。
差人讲完后,四周鸦雀无声,不管是楚青他们那帮人,还是其他客人都一身冷汗。
一个客人颤声道:“难道真有吃人心的怪物?”
另一人道:“也不一定是怪物,还可能是鬼。”
楚青撇撇嘴,封建迷信害死人,说怪物他还觉得可能相信,鬼的话怎么可能。
额,自己不算是个鬼,只能算是个灵魂,而且还寄付在人身上的灵魂。
那个差人王狗蛋:“你说的没准是真的,因为就那孩子他爹,王麻子还真看到了鬼。”
人们赶紧竖起耳朵,有的人直接离桌凑到他们那张桌上。
他接着道:“王麻子那晚打更时,遇到一身穿白衣的女鬼,青面獠牙,张着血盆大口,把王麻子都吓晕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是女鬼?”
“王麻子说的啊,他说那袍子很肥大,而且那鬼别看面向凶恶,但是眉眼还算耐看。”
差人张哥打断了他的话:“吃饱了吧?吃了饱了就走。”又对其他客人道,“各位可以在县衙开堂时去听听,我们说的也不一定对。”说完,放下了银子就走。
他们走后,酒楼里的人开始慢慢讨论起来。
陈三走到楚青跟前:“世子,他们说的你信吗?”
楚青瞅瞅馨儿和云奴哆哆嗦嗦的表情,再看陈三一脸的意犹未尽,摇摇头:“不信,当故事听还差不多。”
馨儿扯了扯楚青的衣角:“大哥哥,我害怕,这世界上真有鬼吗?”
楚青思索会,捏了捏馨儿胖嘟嘟的小脸:“有没有鬼不知道,但是我猜这事十有八九是人干的。”
陈三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楚青一脸神秘:“直觉。”
一群人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