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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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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一直在坠落,坠落。从九重天上直跌下云层,被雷电追击,那电蛇密密麻麻,好似无穷无尽。打在身上皮开肉绽,好痛!真的好痛!皱紧眉头她忍啊忍直到体无完肤,筋骨皆断!终于穿过了厚厚的云层砸向地底。
忘川边
忘川上经年有个摆渡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摆渡时总能看到一抹黑影,不人不鬼不仙不妖,就那么一团一直在那儿,天天死气沉沉的除了会喊疼,疼啊,我好疼,我好疼,声音如泣如诉。他每每听到想着是有多疼啊,日日夜夜的喊,一刻不停,想来也撑不了多久就该魂飞魄散了,叹了口气摇摇头,也不敢上前。过了许多年后来那影子不叫疼了,开始问,我是谁?我是谁?谁知道我是谁?好嘛,看来是疼疯了,也没鬼啊魔的敢搭理它,没想到它命挺长。又过了说不清的年月,有一天来了一个头戴九莲冠手持赤霄剑的神仙,那神仙生的实在是好看,他都不敢多看一眼,只敢悄悄听那边的动静,好奇这样一位上神来找这影子是什么事儿?
只听那神仙说:“穗禾,想来你也受够了惩罚,该悔过了!今天本座就送你一程!”
“原来我叫穗禾!”那黑影忽然像打通了筋脉,直起了终年佝偻的身体,然后抬头看向白衣仙人的脸,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惊吓忽然后倒退数步,口中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天帝,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还记得来看我。后悔?!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真是冥顽不灵!”天帝一掌向影子劈去。
九重天界
窗外清寒,万籁俱寂,偶有彩云追月,清风徐徐。
屋内明珠散发着幽光,纱幔低垂,却见那轻罗帐中人影绰绰,陷在锦盖华被中的倾城佳人皱着绣眉,睡的并不安稳。
额上的汗把柔顺的乌黑长发浸湿,她的脸忽然痛苦的皱到一起,本来低声的梦语更加大声,只见她玉手绞皱了被子,口中猛的大喊:“不要!不要过来!放开我!”
紧闭的双眼颤抖片刻用力一睁,这才一下子惊醒过来,从那场让她大汗淋漓的梦魇中挣脱,可是那让她胆寒的凉意却不曾完全褪去,整个人坐起来感受着全身被汗湿打捞的粘腻,如花的小脸上煞白煞白的,原本的艳丽仿佛褪色了七分,张扬的美染上了楚楚可怜之态,后又神色扭曲,那如花的面孔硬是狰狞的如同恶鬼。
她独坐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手抵住额头,又呆呆的望着帐顶出神,竟然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年。刚刚做的是梦?可梦怎么会如此真实?!那样哀恸,那样绝望!难道那些痛彻心扉,那被人撕咬下皮肉的痛楚都是一场梦?梦中被旭凤绝情一掌废除修为的绝望心痛还烙刻在她的心上。
她缓缓抬起另外一只手,放在心口的位置,这个位置所经历的痛那么清晰,怎么会是梦!这绝不是一场梦!
这就是她的未来,她清晰的记得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如果这是她的未来,那她决不允许它们发生!
“来人。”穗禾定下心神,开口唤人。
不一会儿,就有随侍仙子白衣翩翩推门而入,附身恭问,“公主有何吩咐?”
“备衣,沐浴。”穗禾淡淡道。
“是。”小仙子心中有些奇怪却不敢多说什么,领命去准备。
不过须臾,穗禾就泡在池中,“你们出去吧。”
“是。”左右仙子放下洗漱用品一一退了出去。
泡在带着花香的温热水中,她才觉得寒意稍退舒服了些许,手上慢慢的汲水擦拭,但是脑海中还在不停的去想,想起旭凤,锦觅,荼姚,润玉,太微,人间的爹爹,水神,风神,月下仙人,鸟族的长老,鎏英,颜佑,穷奇,长芳主……一个个人,一张张脸,一段段爱恨。
旭凤!锦觅!她只要一想到这二人就痛苦万分,握紧拳头,任指甲嵌入肉里。
最后的下场,让她岂能不恨?!
此时
夜神润玉,披星挂夜下值后正徒步回他的璇玑宫,却不想半路遇到了月下仙人。不得不上前去微微一笑就是弯腰一礼:“润玉见过叔父。”
“玉娃,原来是你啊,下职了?”月下仙人刚刚还在低头寻找什么忽然听到有人向他问安,他才回过神来看向来人。
“叔父是刚睡醒,还是还未睡?怎会夜半在此处流连?”润玉有些奇怪的问月下仙人。
“啊,说来也怪,我那月老祠里丢了一根红线。”月下仙人听润玉问起便道,“我上次数明明还有九百九十九根,今天再数一遍,怎想却少了一根,只有八百九十八根啦!”
润玉听了就差一滴冷汗下来,原以为是何等大事,原来是丢了根红线。他莞尔一笑:“想来是被那位仙子求走了吧,平日叔父随手赠予仙子们红线也不见如此着紧”。
月下仙人闻言边摇头边道:“不对,大侄子此言差矣,我往日送的都是子线,子线千千万,母线可就这么些丢一根少一根,如今我丢的可是母线,要知道每一条母线都是很珍贵的!哎呀!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四处找找。”说着又心急的翻找起他丢了的红线来。
润玉看着月下仙人离去的匆匆背影,又看向手中又被塞了红线,摇头一笑。
而他们两暂时都没有发现影壁后出来散步,然后发现月下仙人和润玉后又躲起来的穗禾。
声音渐无,判断二人已经离去,穗禾才悄悄的舒了口气,她现在还没有做好见旧人的准备,尤其是见润玉。
心神不定间也没有注意一条有那么点粗的红色的丝线悄悄爬上鞋面缠上了脚踝。
润玉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身来:“是谁在那边?!还不速速现身。”
等了一会儿,见也无人应答。四周还是一片静谧,喃喃自语:“看了我多心了。”
穗禾紧张的捏紧自己的衣摆,直到听到对方离去的脚步声。又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外面再无动静想来是都走了吧。
这才微微探出一点头去,不想影壁那边赫人站着一个人!
“啊!吓死我了!”她猛的拍着自己心口,才看清那人,“你不是已经走了吗?!”质问的语气才出口就觉得遭,于是拧起了秀眉。
润玉原来并没有离开,当他看到影壁后躲藏的是穗禾也是一愣,他与天后的这位鸟族侄女素来不熟悉,没想到现在吓到了她,连忙歉意道:“原来是穗禾公主,没想到吓到公主了,润玉深感抱歉。”
“大殿不必多礼,是我自己,”穗禾见润玉道歉又岂敢真怪到对方头上,万一这位那一天清算起来还得了。
一向高傲凌人,除了旭凤帝后从不把他人放在眼里的鸟族公主,今天对他居然如此礼让?让润玉感到诧异。
穗禾正暗中观察润玉神情,见之神色有异,心中一凌,连忙告诫自己,她现在是鸟族最骄傲的公主,天庭的娇客,不是婆娑牢狱的阶下之囚,而现在的润玉,也不是那个冷酷无情不择手段的的天帝陛下,只是一个遭遇打压的皇子,她还无须惧怕他。
“大殿无事且去忙吧,我也要回去了。”穗禾收敛神色,语气淡然的告辞,也不等润玉回答便转身离去。
一步,两步,三步,她慢慢的向前走着,力持稳定。
“奇也怪哉”?月下仙人这时也不知从那儿冒出来,打断了润玉的凝视和深思。
“叔父不是去寻红线了可寻到了?”对于月下仙人的神出鬼没润玉泰然自若见怪不怪了。
“没有”。月下仙人一手撩起垂在胸口的长发抚弄,一边看着离去的身影道:“那是穗禾吧?这个方向不是璇玑宫吗?她这是要去哪儿?你们刚刚是在秉烛夜谈?!”他一下子看向润玉,语气中带着点小激动,连话语都颠三倒四起来。
穗禾本来脑子一片空白的在走路,也没认个方向,现在听到身后月下仙人那个大嗓门在嚷嚷,脚步意乱,平地扑通跪了下去。
嗷!她简直想骂人,疼死她了!
本来润玉听着月下仙人的话低头浅笑,但越听这话说的越是离谱,本要开口说:“叔父不可乱说,平白坏了穗禾公主的清誉”。话还未出口,那边摔倒的声音传来,月下仙人仿若的少年身姿分外矫捷,一道红色的身影嗖一下蹿了出去,留下润玉在原地愕然。
穗禾摔了下去,却半天没有爬起来,月下仙人窜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眼里含着泪强忍痛处的揉着膝盖和脚踝。
“啧啧啧,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有摔倒的一天。”月下仙人很是幸灾乐祸,这个小鸟崽子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他已经不爽她很久了,但是身为男人和长辈,他也不好意思和一个女人和小辈计较,哈哈哈哈,没想到她也有今天!
“哟!看着肿的是扭到了吧,这可如何是好”?月下仙人还在持续打击。
穗禾心中既委屈又愤怒,:“你!”刚要大骂出口,但转念一想,此处无人,若是的罪了他少不得要独坐到天亮,也不是不能传讯出去但是太丢人了啊!于是柔下声来楚楚可怜道:“叔父,我扭伤了脚,不知能否送我回去”。说着还眨了眨眼睛,作可怜弱小又无助状。
月下仙人惊恐的跳开一大步,扯过润玉拍拍他的肩膀道:“太吓人了,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了。”一下子又蹿的没影了。
少了插科打诨的月下仙人,在这寂静的夜幕下又只剩下了茡茡独立的润玉,和坐在地上的穗禾。清冷出尘的仙人和艳丽逼人的仙子,画面是十分美好。不过这个角度对穗禾很不友好,让她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脸色越发的差。她实在没办法对着润玉这张脸乞怜。
于是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润玉叹了口气,“穗禾公主,润玉冒犯了。”说着向上抖了抖袖口,半弯下腰来俯下身把地上的穗禾抱起,穗禾只觉得一道黑影遮盖而来,再回神已经落入他的怀中,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是完全僵住了,屏住呼吸靠在润玉怀中犹如一只死鸟。
殿外守着的小仙子看到这一幕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大殿下和穗禾公主!她赶忙迎了上去,然后一路在前面引路,一边问着:“公主这是怎么了?可是伤着哪儿了?”
“无事,莫要多嘴。”想我堂堂鸟族公主,走个路平地都能摔了腿,不存在的。
“是。”小仙子知晓她的脾气,忙闭口不敢多言,推开门后转身离去。
润玉撇了穗禾一眼,对她的嘴硬有了新的了解。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榻上,穗禾悄悄输出一口气:“今日有劳,有劳大殿了。”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说着润玉轻挥袖,身后的门应声合上。
这关门声让穗禾心里咯噔一跳,抬眼看向润玉。
润玉也看向她,片刻后他开口道,“我觉得你”还未等他说完,刚刚闭合的门就被一股大力突破,“你们!大胆!”
二人闻声看去,双双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