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爱》阿园奶奶

2、那个男生 我

　　我叫杜旖生。自我记事以来，一直都是奶奶陪着我。奶奶总喜欢用宽厚温暖的掌心摸摸我的脑袋，说，我们生生最听话了。
　　我喜欢奶奶，她会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炒年糕，会在吃饭时亲自给我挑走肥肉，留下瘦肉给我吃，她会晚上搂着我睡觉，轻轻得拍我哄我入眠。她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后来我上了幼儿园懵懵懂懂地发现，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接，而我只有奶奶。我也想要爸爸妈妈。于是我向奶奶哭诉，奶奶还像以前一样摸摸我的头，告诉我你也有爸爸妈妈，他们都很爱你，只是他们有事情暂时回不了家。
　　我追问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奶奶叹了口气只是答会回来的。我相信奶奶不会骗我，于是便听话不再哭闹。
　　我憧憬着爸爸妈妈回家的场面，幻想着他们的模样，爸爸一定很高大帅气，妈妈一定像奶奶一样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我就这样盼呀盼，直到我上了小学二年级。
　　那天像往常一样，奶奶接我回家。回到家里还有一个男人，他留着一头接近光头的短发，面色发黄，颧骨十分突兀，整个人瘦的皮包骨一样，在我看来他长得凶神恶煞的。他像叫小狗一样啧啧叫我，并且半蹲下朝我张开手臂，我怯怯的躲在奶奶身后。
　　奶奶告诉我他就是我的爸爸，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莫名看到他就有些害怕。从那以后，那个被奶奶说是我爸爸的男人偶尔会回家，回来时一身酒气，粗话连篇。
　　我很害怕他，往往他回来，我都躲在另一个房间不敢出来。奶奶只是叹气。
　　日子很平淡地过去了，我渐渐接受了我有这样一个爸爸的事实。但是他的靠近还是令我很排斥。每每这时候他都会骂我小兔崽子。他越这样我约讨厌他。可是，他终归是我的爸爸。

　　那年我十六岁，考上了我们镇里面最好的H高。开学第一天，那个男人送我去上的学，一开始我很不情愿，但是我也没有拒绝。他一路上一直在叮嘱我要好好学习，不要以后活得像他一样。我嘴上应承着，心里却在偷偷绯议：谁要和你一样啊。
　　给我送到学校，他便没有片刻停留就走了。看着其他人都有父母相陪找教室，而我一个人，略显孤单。我不以为意地抿了抿嘴，这种场面我已经习惯了。
　　找到了班级，因为我来的比较晚，班级里面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只剩下了两个空座。其中一个男生就坐在教室中央的第四排，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他虽然长得白白净净的，但是五官轮廓清晰，一点不柔和，好看的眉毛微微锁着，此刻他正低头摆弄手里的电子手表。教室的窗子大开着，微风轻轻吹过，他额前的细发有些许凌乱，漏出了光洁的额头。
　　我缓缓朝那个方向走去，不知怎的脸有些发热。像是感应到有人来，那个男生抬起来头，和我四目相对。好看的眸子映入我的眼帘。此刻我仿佛是正在偷窥别人的小丑被抓现形了。好在他只是扫了我一眼，又继续低头摆弄他的手表。我只当做什么没发生一样，路过他坐在了他后面那个女生的同桌的位置上。
　　上语文课时，前面一个老太太在那涛涛不绝，我时不时偷偷瞅前面那个男生，充满了好奇。正当我神游时，隔壁女生轻轻用胳膊捅了我一下，我愕然，转头看她，她神秘兮兮地给了我一张纸条。我打开：
　　你知道前面这个男生是谁吗？是不是好帅啊。
　　我愣了一下，如实回复：我也不知道，嗯，是挺帅的。
　　紧接着她又回：据说他以前在H校初中部很火的，许多女生都对他芳心暗许的。
　　啊，那他叫什么啊我回复。
　　据说叫什么陈远山，对了，我叫周楠楠，你呢
　　……

　　周楠楠说的果然是真的，在接下来一个月内，我已经帮无数个不认识的女生递情书给陈远山。但他都不怎么看，现在我从后面看他书桌堂里已经堆满了许多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情书，甚至还有吃的巧克力什么的。
　　我嫉妒啊，同样是人，为什么有的人可以这么受欢迎。不过人比人气死人，我大概就只是这送情书的命了吧。
　　有一天午休，我竟然罕见地看见陈远山在那看情书，他挨个都打开，扫了一眼又扔回去了。周楠楠去卖店了，我就在那百般无聊地瞅着他在那拆拆和和，看得我眼花缭乱。但是又好奇心作祟，他看这些情书干什么啊。
　　大概过去了二十分钟，都给我看困了。我打算趴桌子补一觉，忽然听见有人说：好看吗
　　嗯我一下子精神回来了。愣住了看转过身来的陈远山，他忽然间正面瞅我，我有点不好意思，脸颊不争气地红了。。
　　他笑了：你怎么这么爱脸红啊。
　　我：……
　　他漂亮的手将最后一张情书扔进书桌堂里，像是无意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啊”末了又补充一句：“我叫陈远山，远方的远，高山的山。”
　　“我叫杜旖生。”我可能平时和男生打交道太少了，说出自己的名字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杜医生哪科大夫啊”
　　“…………”我只好拿出笔纸写下自己的名字。
　　“哦～原来是这个字啊，很好听的名字。”他怎么连说话声都这么好听。没有等我回复，周楠楠拎着一大杯奶茶癫癫回来了，看陈远山测过身转头和我说话，她有些好奇地瞅着我俩。
　　陈远山见她回来了就转回去了。
　　周楠楠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我：……这丫头脑袋里面都装一些什么啊。
　　晚上放学，我和周楠楠肩并肩走在校园的路上，她喋喋不休地和我吐槽学校新开的奶茶店有多难喝，语文老太太有多看她不顺眼，老班这两天有点抽风……
　　我心思没在这上面，一边想白天发生的事，一边应付她。我俩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女生搂着陈远山胳膊一起走，女生纤细，个子高挑，只比陈远山矮了半个头，扎着一个小团子头，一身西瓜红色的运动服。那个女生还时不时撒一下娇。我看着他笑呵呵宠溺地摸了摸那个女生的头。
　　“啧啧啧，原来名草有主啊。”周楠楠在我旁边吐槽“不过这小姑娘还蛮好看的，果然只有好看的人才配在一起。”
　　我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你怎么那么八卦。”
　　她白愣我一眼：“你难道不也是吗”
　　我：“……”
　　回到家中，奶奶做了炒年糕和烧豆角。我乐得屁颠屁颠地去摆碗筷，乘饭。奶奶笑得眼角布满了纹路，道：“小馋猫样儿，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
　　我嗔怪道：“哎呀！人家饿了！！”奶奶笑而不语，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打趣我。
　　吃饭前，我去洗了手，把手表摘下来的时候，不知道怎的忽然想起了刚见陈远山时，他在那摆弄手表的样子，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我从那经过，他就那样扫了我一眼，我心里面就一颤。我愣在了洗手台好久，直到奶奶喊我。
　　有些人已经无声无息地闯进了你的生活，你却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