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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黎淮 ...

  •   “陈大人留步。”

      陈寒正暗自恼火,刚好见到黎淮在身后,一下子明白了来龙去脉,当下就想动手打黎淮。
      黎淮哭笑不得的提醒道:“惜朝殿前,王君脚下,不容放肆。”

      陈寒只好作罢。

      “你不过是王君牵制黎烁的人质而已!”陈寒的手指快要点到黎淮胸口上,“就算成了十一王子的伴读,也不过是个狗奴才,谁给你的胆子这般放肆!”
      黎淮神色不变,眸中的温润如水般荡开涟漪。他笑道:“忘悲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狗奴才,但是众人畏惧的,都是狗的主人不是吗?”

      陈寒动作一僵,脸色微变。

      黎淮在面纱后面笑了,眉眼弯出淡淡的弧度,给他清俊温润的气质添了几分柔软。
      “陈大人,蚍蜉撼树后面那句,不用忘悲提醒您了吧?”黎淮上前一步凑近陈寒,压低声音,“做走狗,也要有个走狗的样子。不听话的狗,活不长久的。”

      陈寒彻底变了脸色,握住黎淮的肩膀想要推开黎淮,没想到黎淮虽身形清瘦,却是纹丝不动。
      黎淮嗤笑一声,后退一步拍了拍自己肩膀,淡淡道:“忘悲在这宫里整整十二个春秋,不自量力的人,没见过一个活着的。”

      陈寒面有不甘的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黎淮眯了眯眼睛,特意柔声道:“都是身不由己,陈大人,有些事情,主子不知道,您还需找人从长计议。”
      陈寒惊疑的望向他,试探道:“……什么事情?”

      “做奴才的自然计议主子的事情。”黎淮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或许您应该找谢侍郎商讨一下。”
      陈寒在惊恐中青了脸色,良久,泄气道:“温玉下次定不会如此急躁,多谢九公子提点。”

      是多谢九公子隐瞒才对。

      黎淮借着面纱遮掩冷笑,规规矩矩的行礼,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无声的隐入花间密叶中。

      陈寒的奏折不仅弹劾了季尚书,还弹劾了何聿晚一派的谢侍郎。黎淮看了奏折,自然明白陈寒已有二心。
      不过他没有说。

      陈寒心怀不轨,他又何时对何聿晚忠心耿耿过?
      如今有一个送上门等着利用的陈寒,何必浪费?

      黎淮从来不是个好人。

      黎淮刚走上通往外城的宫道,就听见身后传来马啼声。
      他与宫女太监一同低头停在原地,听见身旁一个小太监的嗤笑声。黎淮半敛了眸子,在面纱后苦笑一下。

      黎家的九公子,十一王子的伴读,二王子的幕僚,有什么用?
      奴才而已。

      有时甚至还得看普通宫女太监的脸色。

      马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黎淮一愣,正待抬头的时候,将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主子找你。”将骊说完就没了声音,指了指车帘,挤眉弄眼的对他比口型。

      “心情差。”

      黎淮轻叹一声上了马车。
      马车内本就狭窄,何聿晚又偏偏斜倚在车里,衣袍松垮,墨发披散。黎淮忍不住眉头紧锁,端坐在靠近车帘的一角。

      何聿晚见他皱了眉头,挑眉道:“这么不愿意见本王?”
      黎淮隔开距离道:“刚下早朝便如此,殿下未免太过散漫。”

      “散漫?有吗?”何聿晚装模做样的扯了扯自己松散的官袍,抬手一拽黎淮,“难道不是因为九公子太正经了?”
      黎淮猝不及防被他拽倒,狼狈的摔在半躺的何聿晚对面。

      何聿晚顺手扯下了他的面纱。

      黎淮借着垂下来的墨发遮掩,不甘的咬了下嘴唇。
      “殿下便是无聊,也不必用属下找乐子。”黎淮半敛了眸子,躲闪了自己厌恶的眼神,“毕竟属下是无趣的正经人。”

      黎淮隔开距离起身,何聿晚见状抓住他衣领把他重新拽倒,黎淮脸上有了些许恼意,何聿晚却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若真是正经人,应该对本王忠心耿耿啊?”何聿晚扣住黎淮的脖子,把黎淮按在身下,“跟陈寒商讨什么?”

      黎淮十指收紧,出了一身冷汗。
      “做奴才的,自然是商讨主子的事情。”黎淮不知道何聿晚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模棱两可的回道。

      “呵。”何聿晚冷笑一声,松了五指,沿着黎淮脖颈摸上去。他慵懒的眯着眸子,眸中却有着深不可测的危险。

      他摸着黎淮的脸庞,黎淮浑身僵硬,只感到他的扳指所带来的丝丝凉意。
      “前些天还有嘴碎的在本王耳边吹气。”何聿晚动作轻柔的把黎淮额前的碎发理到脑后,“说你是条野狗,日后会咬主人啊。”

      黎淮在宫里呆了十二年,什么样的折辱没受过。
      被叫做狗也好,至少还有犬牙。

      黎淮淡淡一笑,轻声道:“如今这朝中,殿下您的权势无人能及,忘悲不过是个势利小人,又怎会如此不自量力?”

      何聿晚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手指不规律的摩挲着黎淮耳后的肌肤,饶有兴致的看着黎淮强忍颤抖。

      “陈侍郎性子急躁……忘悲这么多年……瑟缩惯了。”黎淮抓紧了身下的毯子,耳垂已经泛红,他胸口轻微起伏,声音颤抖,“若不是……殿下命令,忘悲是断不愿与他有所牵连的。”
      黎淮实在忍不了何聿晚恶劣的撩拨,抬手小心翼翼的推开何聿晚的手。

      何聿晚话锋一转,捏住黎淮手腕,轻佻的摸着他手腕道:“忘悲对女人没感觉,对男人倒是敏感得很。”
      黎淮终于还是变了脸色。

      何聿晚饶有趣味的勾了勾嘴角,轻柔道:“别动歪心思。本王不介意把你送去寻欢阁,好男风的王公贵族不在少数。”
      黎淮脸色煞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何聿晚面上是个扶不上墙的懒散王爷,上个朝都得三催四请的,可私底下手段毒辣,大多世家都得看着他的脸色。
      他若是真的把黎淮送去寻欢阁,且不提寻欢阁折磨人的手段,光是世家为了讨好何聿晚,黎淮也必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生死由他。

      马车早就停了下来,黎淮发抖的被何聿晚压在身下,何聿晚却不起身,淡漠的看着黎淮强撑淡定的脸。
      “起来吧。毕竟前些日子受了伤,还没好。”何聿晚含义不明的笑了一声,直起身来倚靠在案几上。

      黎淮难得慌张的起身,声音依旧控制不住的颤抖:“多谢殿下。”

      “行了行了,老这么规规矩矩的你烦不烦?”何聿晚甩了甩袖子,懒散的伸了个懒腰,“四公主刁蛮惯了,你下次记得躲远点儿。一个奴才,就别想着攀公主这个高枝了。”
      黎淮低头应了声是。

      若不是四公主想把他收作男宠,他也不至于砍了自己一刀,真他娘的疼。

      何聿晚交叠双腿,慢慢悠悠道:“本王听黎漠的意思,是送你个侍卫照顾你。”
      听到黎漠的名字,黎淮僵硬了一下。
      何聿晚眯了眯眼睛,嘲讽道:“你这个大哥对你倒是上心。”

      黎淮手心出了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大哥未免过于大惊小怪。”
      “欸——他不上心才奇怪吧?”何聿晚恶劣且轻佻的笑了,“本王要是有个比女人还漂亮的弟弟,本王一天得想他千八百次。不过……若是本王有这么一个正直凌然的哥哥,本王可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黎淮低着头,墨发从脖颈肩头滑下来,刘海遮住眼眸。他跪坐在角落,死死的用指甲掐着自己手心。

      何聿晚沉了脸色。
      “啧。你说若是有个侍卫当中间人,你们两兄弟还不得天天鸿雁传情?”何聿晚目光阴沉,声音透着恼意。

      黎淮只觉得周遭的气息冷了几分,他抖了一下,急忙道:“殿下误会,大哥不过是觉得忘悲在宫中孤身一人,难免寂寞罢了。”
      他顿了一下,有些艰难的笑道:“大哥是光明磊落之人,从来瞧不上龌龊的属下,所做之事也不过……不过是为了兄弟情谊而已。”

      “兄弟情谊。”何聿晚细细的琢磨这几个字,笑了,“收养的也讲兄弟情谊?”
      黎淮猛地抬起头来。

      何聿晚笑得灿烂,说的话却让黎淮如坠寒窟。
      “你当本王不知道?”何聿晚像个玩弄猎物的豹子,衣袍散乱的斜倚在案几上。

      黎淮脸色由白变红,最终冷冰冰的沉了下来。
      “殿下既然知道……”黎淮磨了磨牙,“又何必如此戏弄属下。”

      何聿晚慢悠悠的直起身来,支着腿坐到黎淮身旁,抬手按上黎淮的后颈。黎淮强撑着他的力道,但僵持没多久,还是被按向何聿晚。
      黎淮不得不直视何聿晚。

      明明是深邃的瞳眸,却给了黎淮无边的窒息感。

      “戏弄你?怎么挨骂都不在乎,让你说一句‘兄弟情谊’就是戏弄了?”何聿晚冷笑,“黎烁这个烂好人在乎你死活,可他又能活多久?黎漠最瞧不起你这种自轻自贱的人,说不定他就是第一个要你死的。十一弟不过十岁,本王随便一个弟弟、轻而易举就能弄死他。黎淮,这身子是你的底线吧?你若是不想沦为男宠玩物,你以为,你能依靠的是谁?”

      何聿晚手上用力,黎淮吃痛的抽了下嘴角。

      “是本王。”何聿晚拍了拍他的脸,“只有本王。”

      黎淮狼狈的摔下了马车。
      将骊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斗篷和面纱递给了他。

      黎淮勉强冲着将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何聿晚的声音从车里传来:“扔给他。”

      将骊难办的挣扎了一会儿,到底是把斗篷扔在黎淮脸上。

      将骊天生大力,黎淮感觉像是挨了一耳光。
      或许他确实需要一耳光。

      “滚进去把那个女人安抚好了,老实滚回宫里。”何聿晚向来喜怒无常,“将骊你还等什么!走啊!等着那个死女人出来烦我吗!”
      将骊歉意的冲着黎淮耷拉了眉眼,然后赶着马走了。

      黎淮站在原地抱着斗篷,他低着头戴上面纱,然后慢条斯理的披上斗篷戴好兜帽。他背对着贤王府,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大哥是光明磊落之人,从来瞧不上龌龊的属下。
      所做之事也不过……不过是为了兄弟情谊而已。

      何聿晚可真是太会伤人了。
      没有任何欺骗夸大,只一个冰冷坚硬的事实,就足够让黎淮撕心裂肺。

      黎漠最瞧不起你这种自轻自贱的人。

      他黎淮,确确实实是个两面三刀、卑鄙狡诈、自轻自贱的势利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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