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一曲，一去寿安》七号是初一

3、第 3 章 3

　　右相府中湖心亭。
　　“该你了。”傅吉甫轻敲了下棋盘。
　　宁凉回过神，“你下哪儿了？”
　　傅吉甫索性，将手里的棋子，扔回檀木盒里，拍了拍手，委屈道，“我拒绝了那么多美丽佳人的邀约，请公主来下棋，谁成想，公主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
　　宁凉被逗笑，“我哪里敢。”
　　“公主哪里不敢，跟我下着棋，心里却想着其他人。”傅吉甫更委屈了。
　　宁凉怔了一下，心虚的喝了口茶，“许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晚上我让宜平跟着，我们去街上转转，算是给你赔罪了。”
　　“哈哈哈，那我..便受着了。”
　　“受着吧。”宁凉从傅吉甫的盒子里，抓起一把棋子，塞到他手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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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凉，傅吉甫，宜平，三人在街上随意走着，花神节的最后一日，还是那么热闹。
　　宁凉忽然看见迎面走来一男一女，又想起下午在马车上，去右相府途中看见的....宁焕身边那个人，便是这个女子。
　　见宁凉停下脚步，傅吉甫，宜平也往她看的方向看去。
　　“是郡王...还有一个女子是谁”宜平问道。
　　“那是姚大人的二女儿，姚想容。是个有才情的女孩子。”傅吉甫又接着道，“样貌也是极好的。”
　　宁凉呛傅吉甫道，“傅大人，倒是认识不少美好的女子。”
　　宁焕也看见了宁凉，向他们的方向走来，宁凉说话间，就已走到跟前。
　　“郡王。”傅吉甫，宜平行礼道。
　　“想容见过公主，傅大人。”声音轻柔。
　　跟他一样，也是个温柔的人，宁凉这么想着，“起吧。”宁凉说完，淡淡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宁焕，没有行礼，转身便走。
　　傅吉甫没有料到，愣了几秒，赶紧追了上去，“你这样，岂不会落人口实，堂堂公主，不懂礼节，还有你跟郡王那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
　　“他若是要说，便说好了。”宁凉声音不大，却有点烦躁。宁凉又对宜平说，“今日你不用跟着我，我一个人去那边转转便回府了，你不用太早回来。”见宜平摇头，又道，“这是命令。”说完就一个人往前走去。
　　宁焕在后面一直看着宁凉走远，想容笑着对宁焕说，“郡王，我们也走吧。”似并未被宁凉的反应放在心上。宁焕转头对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也似从未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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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凉在一个铺子前停了下来。
　　“姑娘，养眼真好，这是我们店最好的一只灯笼，放在黑暗的屋子里，这上面的雕花，映着烛光，倒影在墙上...”小贩滔滔不绝的讲着。
　　“我只要一个河灯。”宁凉指着角落里的一个莲花河灯。
　　“这个祈福河灯，也是非常适合小姑娘的，这边有纸笔，写了放在河灯里，就到那边的河中放了，定会心想事成的。”
　　“多少钱。”
　　“这个不贵，10文。”
　　宁凉摸了摸身上，想起钱袋一向是在宜平身上，便将手上的镂花金镯子，给了小贩，拿起河灯就走。
　　河灯入水，顺波而漂，宁凉顺势坐在了河岸的台阶上，往这河灯发呆。
　　“为什么没有许愿”宁焕在宁凉身后问道。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
　　宁凉没有回话。半晌，宁焕又道，“石阶寒凉，别坐这么久。”
　　宁凉站了起来，准备往回走。宁焕伸手拽住她，“那日本王不该揶揄你，我道歉。”
　　一个我，无形拉近了距离。
　　那日揶揄哦，那日他说我演戏。
　　宁焕见宁凉没有说话，从身后拿出那个雕花灯笼，“当作我的赔礼。”他带着一丝笑看着她。“我没有生气。”宁凉看了一眼那灯笼，“这个灯笼皇叔还是给别人吧。”
　　宁凉想要甩开宁焕的手，宁焕没有松手，只是探究的看着她，想着她说的话。
　　“她，不过是旧友的女儿。”他解释，眼底含笑。
　　气氛有点暧昧。
　　宁凉听了这话慌了起来，他为什么要跟我解释，像怕是他误会什么，上来就否认起来，“我没有，我没有.....”看见他眼底的笑意，又忽觉话头不对，赶紧说，“我没有生气，真没有，不过..不过是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
　　宁焕松了手，只是瞧着她。
　　宁凉见他松了手，赶紧抬脚就走，宁焕就这么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就差一步。
　　“皇叔，你别跟着我了。”宁凉终是忍不住，回头对他说道。
　　“不过是送你回去。”温柔的回望着她。
　　两人就立着，看着对方，有好事者路过，多看这两人一眼。宁凉红了脸，小跑回了府。
　　转身的时候，听见后面的低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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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凉双手托着腮，盯着桌子上的册子。
　　宜安给宁凉扇着扇子，“公主这几日怎么总是发呆”
　　“是吗？”
　　“嗯，好几日了。之前从未见公主如此，之前公主要么是忙着政务，要么练字，要么就是去右相府，太傅府的..........”宁凉用扇子捂住宜安的嘴，笑道，“你这是新方式的报菜名吗？”
　　宜安也撑着头，凑到宁凉面前，“公主可是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
　　宁凉看了眼桌上的册子。
　　那日，跟着右相处理兵务，右相正吩咐着人将这征兵册子送给宁焕，或许，是个去去寻他的借口。
　　谴人将那册子拿来，说是看完便送过去。
　　拿了这册子，如今却不敢去。谴人送去吧，又想去看一眼皇叔....
　　已经拖了半个月，眼下是不能再拖了。
　　“宜安，吩咐人准备车马，去皇叔那。”
　　下了车，宁凉发现，皇叔住的地方倒是特别，上京城中，竟有如此妙地。
　　“怎么不进去站在门口发呆。”不知道宁焕什么时候站到了宁凉身后。
　　宁凉偏过头，看着他，“刚刚出去有事的，回来就瞧见你站在我家门口。”宁焕又接着说，“还不进去？” 宁凉随着宁焕到了书房，两人对坐着，小厮上了茶水、糕点便退下了。屋里又只剩两人，宁焕将糕点，往宁凉手边推了推，“今日来找我什么事？”
　　“是这个册子…..”宁凉将册子递给他。宁焕接过不甚在意的看了一眼，就放在边上了，“看了半个多月，可是研究出什么来了？”
　　宁凉闻言立马又开始否认，“没有，这…这几日比较忙…..”声音越来越低。宁焕先笑了，“你每次见我总是这么紧张，”他停顿在那里，又笑说，“要么就是生着我的气。”
　　宁凉心脏突突的跳着，感觉快要蹦出来，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宁焕移了一个位置，坐到桌子的侧面，伸手，将她紧握的手轻轻掰开，“手怎么这么凉，”说着，握住她的手，替她捂着手，轻轻笑着，“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的手很宽大，很温暖，从手尖暖到她心间。
　　宁凉抽回了手，他倒是没有阻止，只是笑意更深了，“明日，可有事？”
　　她摇头。
　　“可会下棋？”
　　她点头。
　　“明日来陪我下棋。”

　　见公主走后，宁焕身边的贴身侍从在宁焕耳边低语几句，宁焕“嗯”了一声。那人又踌躇了一会，开口道，“郡王，元同认为我们还是不要跟公主走得太近。公主万一发现……”元同还未说完，宁焕便打断道，“本王自有分寸，再者，我们借着公主当掩护岂不是更好。”
　　“是元同多嘴了。”
　　“下去吧。”

　　宜安轻轻开门进来，风从门缝里吹了进来，吹起了宁凉的帐幔，吹到她的手上，那个今日被他握过的手。她轻轻握了握手，回忆着今日被他握住的感觉，是那么的温暖，又将手放到鼻尖，好像还留着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一如他一般，这是什么香，龟甲香，夜酣香,蘅芜香还是龙涎香？他此时，可睡了？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阵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宁焕放下了书，拉了拉随意披在身上的衣服，看见了桌子上那本征兵册子，想起她。
　　第一次见时，吓唬人时的动作，与自己说话吞吞吐吐，第二次见时，假装不认识自己的样子，第三次见时，故作看不见自己的转身，独坐在石阶上，急急忙忙的否认，生气、害羞的神情，今日，府邸前的犹豫，羞红的耳朵，还有那凉凉的指尖……..又低头看了看握过她的手，可真是人如其名，他心中默默念着，宁凉，凉儿。莞尔一笑，合了书。
　　此时的他不知道，这个名字竟就此印在了心中，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