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我爱罗]微芒》古杉

23、回家（二）

　　青叶恬淡的笑容还挂在唇边，接着猝不及防地被千代婆婆吓了一大跳。与她年迈的表象不同，她灵活地围着青叶转了一圈，几乎将她这些年的变化摸了个遍。她揉捏着青叶的脸颊，满足地爽朗一笑，“小叶子真的是长大了呀。”

　　“奶奶……”青叶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心里却倍感温暖。

　　真好，奶奶还这么有活力。

　　下一秒，千代婆婆说的话却打破了这种美好的气氛，她盯着青叶的某处认真地看，怪可惜地说：“就是缺了那么点……女人味。”

　　“诶？！”青叶的脸蓦地一下变得通红，几乎跳脚的状态，“奶奶，你在说什么呀！”我爱罗还在这里呢！

　　关于这一点青叶倒是多虑了。我爱罗碧眼一如既往的澄澈，他歪头看了眼身旁憋笑的哥哥姐姐，内里又夹杂了几分困惑。他完全没有往那个方面想，对此有些迟钝，从头到尾是一种懵圈的状态。

　　……我爱罗还很单纯呐。手鞠、勘九郎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一样，意味深长地笑颜相对。

　　“姐姐，你是不是午睡没睡好？净说些胡话。”海老藏爷爷出来“解围”，粗糙而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搭在青叶的肩膀上，带着让人安心的重量，“走那么远的路，一定累了吧。别光站在门口了。”

　　橙红色的落日慢慢沉入地平线，广袤的沙漠笼罩在一片夕阳的余晖之中，映在门外的三姐弟身上，徒增了一丝苍凉的味道。千代婆婆不知为何动了些恻隐之心，她深深地注视着我爱罗，眼底情绪复杂，半晌才开口：“你们也进来吧。”

　　进屋后，大家便围着圆桌坐好。海老藏爷爷逐个地沏了杯茶，不久淡淡的茶香便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许是周围的一切都太让她有安全感了，在捧起茶杯的那一刻，青叶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日的奔波加上之前的伤势所积压的疲惫与痛楚一时间席卷全身。

　　她喉咙干涩，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压也压不出，一连好几声咳嗽以后，吐出一口鲜血。

　　“小叶！”

　　“小叶子！”

　　他们急忙喊着她的名字，或轻活响，不同的声线有着一样的慌张。青叶半昏迷间感觉自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扶住，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我爱罗极少见的惊慌失措。她想动嘴说一声“没事”，身体却没有撑住。

　　少女面色惨白，唇边的血迹尚未干涸，红与白极大的反差，看得人心惊又心疼。

　　“把她放平。”千代婆婆命令道，随后绿色的查克拉光芒汇聚在她的掌心附近，一点一点地输送到青叶的体内。

　　“她怎么了？”我爱罗的神情像是恢复了以往的沉着冷静，如果忽视掉他低沉声线中的那一抹担忧的话。

　　“她体内的查克拉所剩无几，体力也早已到了极限，先前一直都在硬撑。”千代婆婆满眼的愧疚与心疼，她尽可能地让自己平静地叙述，“她这样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我想小叶她是为了早点见到您吧。”我爱罗回忆起一路上的情景，青叶确实是在每次他提议稍作休息的时候装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固执地拒绝自己。明明那个时候自己就有所怀疑了……“抱歉。”他轻声低喃，分不清是对青叶还是千代婆婆说。

　　“你不必自责，这孩子从小就爱逞强。”千代婆婆又多凝聚了一份查克拉，绿色的光芒愈发闪亮。她半阖着眼帘，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们的话，小叶子根本撑不到来见我的。”

　　“但是您的医疗忍术那么厉害，竹井很快就能恢复过来的吧。”勘九郎安慰着大家。

　　“她的身体治疗起来确实不是什么难事。我已经在帮她恢复查克拉了。”千代婆婆的话让大家松了口气，不过她很快又冷下脸，随即质问道：“是谁把小叶子弄得这么狼狈的，嗯？”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压有些恐怖，在场其他几人微微一怔，不自觉地开始注意自己的措辞。

　　我爱罗淡然如昔，“是木叶的樱庭一族，……，还有一些我的原因，……”他简单地将事情概括给了她听。

　　千代婆婆眉头越皱越紧，神情格外凝重。她侧着耳朵倾听着，期间很多次唇瓣轻合轻启，却没有吐出一个字眼。她好像有难言之隐。

　　与此同时，绿色的查克拉光芒开始衰弱，渐渐消失不见，青叶的治疗也结束了。千代婆婆偏过头对海老藏爷爷说：“你把她抱回房间休息吧，等她醒过来以后就没什么大碍了。”

　　“我跟您一起去。”手鞠站起身来主动请缨，同时回头叮嘱了勘九郎一声，“你也过来帮忙。”

　　“嗯。”勘九郎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过来。他跟着手鞠还有海老藏爷爷离开，给我爱罗跟千代婆婆留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千代婆婆不动神色地打量着我爱罗，他的眼里有着难以忽视的决心，与他对峙了一会儿后，千代婆婆勾了勾唇，“看来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

　　我爱罗点头应道：“我想您已经猜到樱庭一族的目的了，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小叶。”

　　千代婆婆讶异于他的敏锐，随即流露出几分欣赏。她挪动着自己的身子正襟危坐，淡淡地开始陈述。

　　沙哑的嗓音在宽阔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时，窗外扬起了一阵狂风，它四处乱窜，带着粗粝的沙子不时敲击着玻璃窗，震动着他们耳朵的鼓膜，一下一下意外地沉重。

　　半晌。

　　一切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

　　夕阳西下，房间的光线变得很昏暗。我爱罗低垂着脑袋，红色的头发看上去像是失去了颜色，密布着阴霾。

　　“你很担心她？”千代婆婆倒显得很悠闲，她也不介意茶水已凉，慢慢地品了一口。

　　“因为小叶是我很重要的同伴。”

　　千代婆婆差点被水呛到，她蹙着眉直勾勾地看着我爱罗，他神情认真并不像在说慌。她的视线最后落到他额间深红的印记上。那个字眼像是有了生命力，恍惚间跳动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还是一个小孩子。”千代婆婆捧得肚子笑得很开怀。

　　我爱罗被她说变就变的态度吓了一跳，他瞳仁缩放，碧眼跟着愈发澄澈。回神过后，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淡淡地说：“前辈……”

　　“嘛嘛~”千代婆婆挥了挥手，收敛了一些，一双含笑的眸子注视着我爱罗，“小叶子她也一样，她把你看得很重要。六年前你满月暴走的时候，她还一直哭着求我回去救你。”

　　他沉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栗，连敬语都顾不上加，“你，你说六年前她是想要救我？”

　　“嗯，只是当时你已经受守鹤控制，我担心小叶子会受伤所以强行把她带走了。”

　　“……原来如此。”

　　他错怪她了，这些年的痛苦竟是自己的臆想出来的。我爱罗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心里有一股暖流漾了开来，让他又有点想哭。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他言语诚恳，整个人仿若雨过天晴，俊美的五官洋溢着宁静与明朗。

　　千代婆婆有些微愣，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么高兴，想不明白的她所幸笑着调侃自己：“看来我真是老了，越来越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了。”

　　……

　　青叶醒来时，已经月上梢头。

　　温黄的灯光在她茶色的头发上留下柔和的光晕，她纤细洁白的手指轻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意外的轻盈舒爽，查克拉也恢复了大半。随后她便打算下床活动一番筋骨，想要再确定确定。

　　一道厉声打断了她，“不许下床！”

　　千代婆婆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进来，见到青叶的动作后，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耳朵，“才好多久呀，你就又不消停了？”

　　“奶奶，我只是想下床走走嘛……”青叶捂着耳朵，委屈巴巴地解释。

　　随后那碗药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苦苦的味道冲刺着她的鼻头，“把它喝了。”

　　青叶顺从地接过碗，轻轻地吹了吹药汁，待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慢慢地喝了下去。

　　她的眉头一次都未蹙过，倒是千代婆婆的拧在了一起。

　　……小时候小叶子哪一次喝药不是要哄个半天才肯喝下去的。

　　这时候千代婆婆这才发现自己无比贪恋那段时光，心酸着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叶子的成长。她大半辈子什么苦没有尝过，最清楚药的苦涩远远比不了心里受的苦。

　　而小叶子遭遇到那些痛苦之时，她却一次都没有陪伴在她的身边。千代婆婆布满皱纹的一只手颤悠悠地覆上了青叶的发心，深深的愧疚与心疼充斥着她的内心。

　　青叶在她这样的目光中抬起头，笑容乖巧甜美，“我喝完啦。”

　　她也恰好捕捉到了千代婆婆眼底还未掩饰的惆怅，于是关切地问道：“奶奶，你怎么了？”

　　“……小叶子。”意味深长地唤了她一声。

　　青叶从没见过她露出这般感性的神色，她们的心靠的很近，她不需一会儿就知道她的心思。她遂坦诚道：“我是怪过你跟海老藏爷爷，也觉得你们抛弃了我。这些年一直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要把我送到木叶。”

　　“可是后来我又不想知道了。因为在这个动荡的忍界，我们时常会身不由己呀，阿雪告诉我说你们深爱我，这就足够了。”

　　青叶扬起脸看她，眉眼弯起的温暖弧度漾出眼角，“现在我们又能活着见到彼此，已经再好不过了。”

　　千代婆婆轻阖眼帘，点了点头。小叶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温柔坚强。她抬起手抱了抱她，怀着怜惜与欣慰，“明明是一个小丫头，别总用老太婆的语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