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她知道我从哪里来》小糖花儿

2、第二章 怪相爷

　　酒楼从古至今都是消息往来最频繁的地方，若是能得一方雅座，便可尽观人间百态。

　　不过十日，霍柒就有了一家酒楼。

　　也难怪，挂着左相的名字，是个人都要照拂照拂的。霍柒哑然失笑，手上的活计也没停下。

　　虽然帮工都是手脚麻利的，但她还是更乐意自个儿动手，擦擦酒盏茶碗儿，总归是不要让自己闲着。

　　昨儿个同霍承大吵一架，两人喝的烂醉如泥，也不知回了霍家他该怎么应对。那个地方，到底是同自己撕破了脸。

　　陆拾壹来了许久，一直靠在门扇上看她。日子长了，这人倒是长的愈发好看了。他咳嗽了两声，摇着扇子吊儿郎当的走过去，“怎么样呀，先生，替本相挣了多少银子？”

　　霍柒抬头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干帕子，回头招呼人上茶，自个儿也从柜台后走出来在前边引路，“相爷太瞧得起我，自打开张以来，厢房日日满客，来的人也尽挑着贵的菜点，也不知能持续至几时，您说呢？”

　　陆家怎么养了一群笨蛋？陆拾壹干巴巴笑了两声，也不再找不痛快，将手中扇子收回袖间，老老实实的跟着进了楼上的雅间，“听闻先生宿醉，特意带了这桃花丸。名字是不大好听，但效果还是入眼的。”

　　这个人倒也诚实，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人也没藏着掖着。霍柒大大方方接过来，道了声谢，便是无言。此时，就看谁能沉得住气。

　　小二手脚麻利将顶好的茶水送了上来，又静悄悄的退下去。

　　陆拾壹顺着霍柒的视线望下去，闹市而已，并无特别之处。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终是先开了口，“那个人，是霍承？”

　　霍柒托着腮脸色未变，轻轻地点了点头，但也没追问。

　　怎的拾了个闷葫芦回来？陆拾壹叹了口气，抬手给她添了一盏新茶，“霍家派他来找你麻烦？若是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我虽……”

　　霍柒摇摇头，将白瓷茶盏捧在手里，“我同他，也算朋友，他不会为难我。他看不惯我依附权势，想骂醒我而已。”

　　“如此说来，你俩应该也算不上掏心掏肺的朋友。”陆拾壹想起莫名出现在自己书案上的银票与银子，笑着摇了摇头，“我同你，可算朋友？”

　　当初同生共死的情谊，到底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逐渐消散。

　　鼻头一酸，都没听清陆拾壹后一句问的什么，只闷着声音胡乱的点头嗯了一声。

　　陆拾壹看着面前人，忽的做了一个决定，从怀中摸出一方木槿花形状的玉佩递到她眼前，“喏，给你的。我，我的朋友都有的，绝对没什么特殊含义。”

　　这个人也经历了世上最苦的苦难，可他并没有变得像自己一样，还保留着生而为人最重要的东西。

　　霍柒郑而重之地接了过来，难得的眼睛带了笑意，“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相爷了。”

　　陆拾壹突然想起来江南旧院里之前恰巧圈入的一条小溪，旁边开满了花儿，只是后来小溪被人投了毒，花儿都落了，是他没能力保护好身边人的悠闲日子。

　　“诶，嘿！”霍柒叫了许久，这人的精神头儿才回来，“想什么呢？这是我同厨子一起想出来的杏花粥，要不要尝尝？”

　　陆拾壹接过来，低头认真喝着，貌似不经意的问道，“先生，你可知道我要做什么？”

　　“刀尖上添血的日子过久了，是个人都想安定下来。”霍柒端着自己那一碗，死死盯着浮沉的杏花瓣，半晌叹了口气，似是放过了别人，也放过了自己，正经的回答道，“你既是认真的问我，我也没必要瞒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来找你，不过是求一个安身之所。我能给你的就是，关于霍家我所知道的东西。”

　　陆拾壹摇头，他自认为算个正人君子，不会做出趁火打劫的事情，喝完了粥便站起身打算离开，“先生，过几日见。”

　　入夜时分，花城终于变得寂静。

　　霍柒换上自己最常穿的那套夜行衣，将脸蒙上，吹了灯，便从三楼的窗户里摸了出去，尽量不惊动陆拾壹的人。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回到霍家。

　　深夜的霍家，机关重重，稍不注意，便会命丧于此。好在这套机关她也有参与制作，不至于举步维艰。

　　到底是要付出代价的，霍柒咬着牙将胳膊上的箭扒出来，胡乱用帕子绑了一下。还好，已经到了他的书房了。

　　只是来的不是时候，书房里的灯还亮着。霍柒顺着墙根溜过去，从腰间的竹篓里摸出一只老鼠放到窗棂上，顺着这畜牲咬的洞看过去。

　　谁能想象到霍家当家人已经接近古稀之年，虽然头发花白，可这脸上却是毫无岁月痕迹，如同而立之年的意气风发。

　　霍柒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靠在墙上，之前的事都过去了，她已经彻底跟霍家划清了界限。

　　霍启辰正在翻看各地送上来的线报，忽的感觉到一个人影从外边晃过，出声喝道，“谁？”

　　霍承端着一盅汤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挫败，“还是被您发现了，我这功夫练得还是不到家呀。海叔说您还在忙，我怕您饿，就去厨房让他们熬了盅参汤。”

　　也就霍承，培养的还算合他心意。霍启辰放下手里的信纸，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那些个功夫确实是放不得，不过你现在肩上担子重，不要顾此失彼的才好。”

　　霍承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我都知道的，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你跟苏家丫头的婚事，我想了想……”

　　霍启辰还没说完就被霍承打断，“虽说自古以来都是先成家再立业，可是苏家实力雄厚，我一事无成实在是配不上。所以我想先立业再成家，您不用为我操心这些琐事，我心里都有数的。”

　　霍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少有的赞赏，“你能这么想我心里很安慰，明日去找海叔，他会带你去个地方，好好干，别让我失望。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霍承嗯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霍柒差点暴露自己，也不敢再停留下去，顺着原路返回，好不容易才站着出了霍家。扭头转进一条又深又窄的小巷，靠在墙上大口的喘气，不一会儿就看到霍承跟了上来。

　　虽然他救了自己，可前些日子的仇她还记着，便打算扭头就走。

　　“诶诶，怎么气性这么大。我好歹也算你的救命恩人，连声谢谢都不同我讲？”霍柒赶忙追过去，却不曾想抓住了她受伤的那只胳膊，触手粘腻，听到她嘶了一声才赶紧放开手。

　　霍承扶着她坐在地上，熟门熟路的从怀里拿出来纱布跟金疮药给她包扎，“你呀，还是这么个脾气。既然打算离开，为何还要回来。你明知道，只要在花城，他就不会放过你，何必要跟他赌气。”

　　霍柒无意跟他解释许多，看他给自己包扎完了便挣扎着起身要离开，“今日的事，多谢，有空来喝一杯吧，不醉不休。”

　　她强忍着走到巷口向右拐去，知道他看不见自己了才让眼睛里的泪水落下来。到了江南又如何，天涯海角又如何，只要她身上还有霍启辰要的东西，她就永远都没办法像个正常人活着。

　　霍承他不懂，霍柒也不想让他懂，到底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强扭的瓜也不甜。

　　今夜的花城，月色明亮，本是互诉衷肠表明心意的好日子，可两个人终是越走越远，谁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