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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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在沈府，陈若哪里有半点当太子的风范。
除了吩咐那个侍卫御影做事，便只会跟沈明秋说话，整日整日的跟在沈明秋的后头，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若有什么想要沈明秋又不肯给的，只消这么叫上几声，沈明秋便捏着眉心自认倒霉地去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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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
这小王｜八｜蛋。沈明秋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无奈地转过身：“你又想要什么？”
陈若用这种语气叫他，定然是又看上什么东西了。
“哥哥，我、我也想……去学堂念书！”磕巴了半天，陈若才把这句话讲了出来，一脸忐忑地站在一边等着沈明秋的回答。
你忐忑个鬼哦！！
我不答应你还不是缠到我答应为止！！
我不答应有用吗？？
有用吗？！
“怎么突然想去念书了？”沈明秋转头问。
别家孩子都千方百计地想着如何逃过先生的折磨，这破小孩抽什么风？
“哥哥平日里都不在府里，又、又没人陪我玩儿、就、就想跟着哥哥去、去学堂……”
“学堂不是玩闹的地方，是要念书学习的。你跟着我去了学堂，哥哥也不能陪你玩儿。”
沈明秋弯下腰，直视着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孩子。
“我、我就想跟着哥哥。”
陈若直直地迎上了沈明秋的视线，倔强地说道。
“正好这几日父亲回京，那我就跟父亲说说，让父亲跟先生提一下，若先生愿意多带你一个，你便去学堂好好学，不许再贪玩了。”
沈明秋想了想就答应了，陈若这个年岁的孩子，早该上学了。
“嗯！谢谢哥哥！我一定会认真上学的！”
一听沈明秋答应了，陈若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说话都不结巴了，面朝着他倒退着一步一步往后蹦着，一声一声地喊着他，仿佛上瘾了似的。
这孩子在沈府里养了大半年，总算有了点小孩的活泼可人样子，不再整日地板着脸了。
沈老父亲发自内心地叹道，这娃真难带，这么久了总算有了点成果。
跟陈若的缠人不同，沈明秋虽然只比陈若大了四岁，但因为自小沈老将军便对他要求甚高，此时已经俨然有了几分小大人的模样，还能统领御林军，好歹也能跟着群臣上朝议政了。
只可惜好景不长，近来陈宋两国边境大小摩擦不断，一日上朝，一个小官正向宋帝报备着边疆事务时，宋帝竟当场就宣了陈若，要将他打入牢狱。
那时两人形影不离，已经十分要好，沈明秋又哪里肯眼睁睁看着陈若被下狱，登时就急眼了，公然站出来反对，自然没能讨得了好。
沈明秋责杖八十，革职一年半，又将陈若入了奴籍，贬作了沈府的家仆，此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那时陈若被打时，陈若便被人押在一旁看着，一双眼都是通红的，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
此后大半年，沈明秋都只能卧床养伤，沈明秋的父亲沈程又在边疆，一直都是陈若在身边照料着大小事宜。
那个整日缠着他“哥哥哥哥”地喊着的少年，好像一日之间成长了起来，但又重新变得寡言少语了起来，多了几分稳重。
沈明秋伤好了以后，陈若也不再跟在他屁股后头了，下了学便跟着那个侍卫练剑学武，有时还拿着竹筒不知在上面写什么。
如今想来，大概是在培养他在陈国的势力吧。
自己当初也是太没有心眼，这么明显的事情，陈若又是陈国的皇子，自己竟然半分也没有怀疑过。
一时之间，对宋国今日的境遇，也不知要作何感想，毕竟怎么想，陈若能在陈国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自己也算是出了很大一份力。
后来陈国突然派人前来跟宋帝谈判，把陈若接了回去。
再然后，沈明秋的父亲带着一队士兵执行任务失败，整整几十人都死在了山谷下，唯独沈程一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边是深深的绝望，但又控制不住地抱有最后一丝期望。
而宋帝也没有给自己痛失至亲一个缓冲的时间，沈程一队人全灭的消息传回京城的第三日，便下召让沈明秋接任沈程的职位，继续戍守边疆。
后来两年，宋国西南边境不稳，与周边小国大小摩擦不断，沈明秋忙得焦头烂额，便也没有再关心陈若的去向。
没想到被宋帝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诏传回京城时，竟是陈若受封太子，带领着军队来攻打宋国。
也不知自己当初做的是对是错。
没有自己相助，陈若定然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但若是当年自己也对陈若冷言冷语，把陈若当个囚犯对待，那只怕如今自己也捡不回来这一条命。
一时心中真是百感交集，但最后还是化为了满腔的悔恨。
心里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晃晃悠悠的沉进了最底下的地方。
父亲为了保家卫国，生死未卜，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但自己干的都是些什么事。
如果说当初自己投降是为形势所迫，是为了报仇，那当年待陈若的毫无防备呢？若自己当年小心一些，宋国……是不是便可以……不落得这么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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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坐在沈明秋身边，感受着沈明秋气息的时缓时急，直到沈明秋平静些了，才开口道：“都忘了？”
“属下不敢。”沈明秋连忙回道。
陈若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自嘲，“早忘干净了吧。”
“属下……”沈明秋正准备起身跪下，却被陈若摁着躺回了床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宋帝以及他的兄弟侄子儿子都一律押去了陈国，你想要复国，是不可能的了。你把你的这些念头断了，我也可以忘了你是谁，心情好了你的皇上说不定还能少吃些苦头。”
陈若站起身，“我去给你拿粥，我说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
“是。”
沈明秋低低地应了一声，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猛地拽住了陈若的袖摆，“殿下多拿一碗过来好了。”
陈若转头，听到这句先是愣了一下，脸上浮现起一丝讶异，转而又笑了起来，笑意从眼里蔓延到整张脸，感觉连五官都变得柔和了不少，笑道：“好。”
在等待的过程中，沈明秋才后之后觉地反应过来，陈若好像每次单独跟他说话都是以“我”自称，而不是“孤”。
一时沈明秋又有些百感交集。
沈明秋也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对陈若是什么样的感情。
恨又恨不起来，亲近也亲近不起来。
夹在中间的灰色地带里，每一次开口说点什么，都感觉自己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陈若，对他好又觉得良心不安，对他不好，又觉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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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把两碗粥放在矮案上，坐到了床上：“要我喂你么？”
沈明秋慢慢坐起身：“属下哪里受得住。不必劳烦殿下了，明秋自己来便好。”
捧起一碗粥吃了两口，发觉陈若一直盯着自己，只好开口：“殿下这几日照顾属下辛苦，还是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免得伤了身体。”
“好。”陈若勾了勾嘴角，也捧起一碗粥慢慢地吃着，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仿佛那碗粥是什么珍馐美味。
……
在沈明秋吃了第三碗粥的时候，陈若终于忍无可忍的把陈若摁回了床上：“你大病初愈，不能再吃了。”
“殿下您放开属下，若让人看见了，损了殿下的名声便不好了。”
还没说完，陈若便松了手，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沈明秋把他怎么样了似的。
“方才是我失礼，这几天你好好休息，我过些时候再来看你。”陈若说着便转身走了出去，但却在迈出门口的那一瞬颓然倒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