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茧茧Pan

2、不想做怪人 他又补了一

　　“我叫白须。”他沉默了一会，继续说，“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很久很久以前？郝珈迷茫了，在她的记忆里，除了家里的人和邻居的叔叔阿姨之外，她并不记得几个人。哪怕是以前的同学，过了一个暑假，她也能忘记。更何况是一个公交车司机？还是一个类似怪物的公交车司机！？？？= =

　　知道她在努力地回想但想不出一丁点的东西，他叹了一口气，说：“小珈真是令人担忧啊，像是智障一样，噢不应该是脑子进水了或者被驴踢了，有可能只是一条拥有七秒钟记忆的小丑鱼。”

　　鱼的记忆又不一定是七秒钟……

　　郝珈毫不犹豫地表现了自己暴力的一面，用手肘冲向他的胸口，尽管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我……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郝珈生气又好奇地对上了他温柔带又调皮的眼神，

　　“唉……”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此时，又到了下一站了，没想到，这次上来的人和“怪物”不少，七八个。

　　两个是上班族，一个是老奶奶，另外是四个……？

　　有长着天使翅膀但很小很小的穿着叶子衣服的精灵（但眼神很凶一点也不可爱），有带着黑色帽子穿着黑色西装拐着黑色手杖的无脸人（说是无脸是因为帽子下面是一团黑雾），有蹦蹦跳跳但长了兔子耳朵兔子尾巴的小朋友（刺着玻璃碎上的手臂滴着一秒消失的血珠），和一个每走一步就会有一个轻轻的音符飘出来的一只手臂是小号、另一只手臂是长笛的美少女（穿的校服和她的一样）。

　　他们都走了上来，都向白须点了点头。

　　郝珈脑子聪明，很快，都看出他们的共同点了。

　　他们虽然看起来怪怪的，但都是长着人形，有躯干有四肢有头无尾。另外，他们没有什么要吃掉人类的迹象。最后，就是他们对这个叫什么白须的死变态的点头，感觉不仅是表达了一种问候，还有一种敬意。

　　“他们应该也能看得到我。”她嘟嚷了一句。

　　“是的，这种交流是互通的。”

　　“可是我以前，没有看到过怪物……”她坐直了身体，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让自己和往日一样，做一个仪态好的淑女。也出于礼貌，她停顿了会，把垂在耳朵旁边的头发掠到了耳朵后，轻声道，“没有看到过你们。”

　　“我们真的是人……不过是怪人吧。你可以这样叫我们，没关系的。”他笑着说，“我们可是高贵优雅包容大方的人，不像小珈那样邋里邋遢的还爱发脾气又爱哭鼻子明明是变态还装作普通人……”

　　又是一个“肘击”，郝珈气呼呼地瞪了一眼这个“人”。

　　她还发现了一点，就是这个司机很喜欢说她的坏话，而且是当面说。不，应该说是乱编，她并没有狗屎味、没有鱼鳞，不是智障、不是变态、也不邋里邋遢不暴躁不软弱，虽然是真的有一点点爱装。可是装作被人喜欢着的小公主，又有什么错？哼。￣へ￣

　　白须微笑着的眜了她一眼。

　　他们认识吗？他们是真的认识。

　　不过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大概是在郝珈八岁的时候吧，还在爷爷家里面住。他四处流浪，饥饿难耐，偷了她家的西瓜吃，还睡倒在瓜田里面。第二天，她和爷爷过来取西瓜，发现了他。但没有把他赶走，而是很友好地招待了他——给他洗澡，给他干净的衣服穿，还给他满满当当的美味食物，还住了两三天。临走时，她和那位老爷爷还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好好去找工作。只不过那时候，她看不到他这副奇奇怪怪的模样。

　　他们认识的哦。

　　他一直都记得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和善良的老爷爷。

　　因为这简直就像是冬日里漫漫长夜过后的太阳光，对于他这么一个饥渴、困苦又无家可归的人来说。

　　他也万万没想到，会在这辆公交车里，见到了她。他可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小时候长得可爱稚嫩，圆嘟嘟的小脸蛋。现在倒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啊，都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但他还是乱编乱造，说：“好啦，其实我不认识你，只是用了一点小手段，去知道你的名字，以及你变态的事情。”他说，“如果你突然能看到我们，那可能是你身体里也具有奇怪的能力，只是刚刚，才显现而已。”

　　他又补了一句“只有相同的人才能见到彼此。”

　　他说得很轻很轻，但让她很困惑。

　　“我的爸爸妈妈并不是个怪人。”她以为，这是一种血缘上的继承。而出门的时候，看到的爸爸妈妈都是正常的爸爸妈妈，没有半点异样。

　　“不一定是亲缘关系，有可能是你在某一天遇到了某一个将要恢复正常或者要即将死去的怪人，然后他选择了你把他的能力给继承下去。”他沉思，摸了摸下巴，“大概是这样吧。”

　　“那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人？”

　　“因人而异吧。”他思考着，又勾笑说，“小珈这么古怪的女孩子可能一辈子都是怪人哦。”

　　“……”她内心抗拒着这个答案，她可不想要一辈子当个怪人。她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在每一个年龄段都干着每一个年龄段的事情，越顺风顺水越好，当然，如果有困难和挫折，她也会努力去克服。

　　“其实，当怪人挺好的，你会有很多异能力，很不可思议的。”他仿佛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于是就像大人一样，用甜美的糖果，忽悠着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她却没被吸引，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窗外面的风景。

　　看到了有人的浑身上下都是火焰，看到了有的人时隐时现，也看到了很恐怖恐怖的巨大的石头人……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除了人，动物也是那样。流浪的小猫咪的尾巴是九尾的（九尾猫？），被绳子牵着的小狗则浑身缠绕着电光。还有植物，有一颗树长出了西瓜，有一块小草坪上长出了会发光的小珠子。

　　这样的情景，她还是第一次见。

　　可是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不开心，因为她只想当个正常的高中女生。但是从这一天开始，好像就注定了，她的生活不太正常了。这一刻，她紧皱了眉毛，嘴角向下，心里一阵不安。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断地跟自己强调着“就当作自己是出现幻觉了，有可能是真的出现幻觉了，对，一定是出现幻觉。放学回家，去医院看看吧。没多大事的，继续上课继续学习继续吃饭睡觉就好了。”

　　好像看到了她的内心，他拍了拍郝珈的小脑袋瓜：“不是幻觉，不是幻觉，不是幻觉。只会吃饭睡觉，会变成猪的，虽然我觉得你和猪猪没什么区别。”

　　她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又犀利地眯了眯眼睛，询问:“你是不是偷窥我的内心”大概是电视剧里面说的什么读心术吧。

　　“是的。”他坦然回答。

　　“请不要这样做，这很不礼貌。”她更加紧皱了双眉，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但是能知道古怪的少女有什么古怪的念头，这很好玩。”他调皮地看着她，像爱捉弄女生的小男孩一样。

　　她咬咬牙，那么一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个灵光。突然间，她嘴角往上扬，小手直接握住了他手背上的那朵小花，微微用力，看他痛得五官都紧皱在一起。

　　“我并不希望我整、死、你。”

　　“变……”还没说完“态”，白须就住了嘴。

　　又到了下一站，这次没有人上车。

　　但是奇奇怪怪的是，明明是阳光明媚、风朗气清的好日子，却突然转成了阴天，阴天又一下子乌云黑压压的，突然下起了大雨，抬头又能看到星星，一恍惚，又突然变成了晴天。这不是现实世界里该有的气候，变化太快了。

　　她有些不安了，能感觉得到她所处的环境正在一点点的变化，越变越陌生。

　　“这辆车是我驾驶的，所以会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啦，别害怕。你看我遇到你这个小变态，都不害怕。”

　　又偷窥她的内心了。

　　她既害羞的低低头，又愤怒地肘击他的胸口。

　　“是不是所有的怪人都和你一样，会偷窥别人的内心？”她把车上面的乘客环视过，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身边的半透明的怪人身上。

　　他微微地摇了摇头，说：“其实我并没有读心术，只是见过不少新来的怪人，从他们的反应那里得出来的经验罢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始终隐私被人偷窥并不会让她开心，甚至有些气愤。

　　“那就好。”她又继续回过头，看着对面车窗外的街景。

　　“小珈你真是愚蠢得像头刚刚出生的小猪崽，轻轻易易就相信别人随口而出的话。你需要吃点核桃补点脑子了。我可是真的会读心啦，不过其他人有没有，我倒不知道。”

　　她要被这个可恶的大叔给气死了啊。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却在无意间，发现他并不是很老，大概也就是那些刚毕业出来工作不久的人。

　　她随口问问：“白……白须叔叔，我该这样叫你吗？”

　　“嗯？可以啊，我无所谓。”

　　“emmm，主要我是想问一下你的年纪。”她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吗？二十四。”他无奈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叠在脑后，碎碎念，“我老了，老了。”

　　“……”她附和道，“是挺老的了。”

　　郝珈今年十六，相差八岁的年纪让她打心底就是觉得是挺老的。

　　他噗嗤一笑，准备拍拍她的小脑袋，她却很迅速地用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嚷嚷着：“长不高的！而且我和你不熟。”

　　“也是。我还是远离你这个小变态才好，要不然对我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就不好了。”

　　“……”她原谅这个乱吠乱叫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