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来》可乐要加油啊

5、第五章 初桥同学

　　初桥视线紧跟着走近的季一城，就那么呆坐着，看着。

　　潜意识告诉她应该站起来打招呼，可是身体却僵硬得动不了，喉咙也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有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看着他嘴唇轻启，微笑着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初桥同学。”

　　初桥看着他，没说话。季一城倒是不介意，唇角含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初桥的不言并没有让他跟着一道沉默，但为了避免尴尬场面，他很绅士地接着寒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话毕，依旧没有另外的声音响起。季一城脑海中浮现一个猜测，表情也随之出现一丝裂缝，还多了一丝愕然。

　　她该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实际上他也说出来了。

　　“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平淡的语气中含有少许失落。他自认为初桥应该记得他才对！虽然他们不是同班同学，但也有过多次交集。再说他的长相与高中时没有很大的变化，不认识确实有些出乎意外。

　　初桥刚刚在神游，她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成熟、儒雅、英俊的男人会笑着主动与她攀谈。这个人是她的校友、老板和喜欢过的人。

　　这个人问她是不是不记得他了？

　　怎么可能？

　　年少时日思夜想的人，长大后午夜梦回的人，在心底藏了许多年的人，化成灰都无法忘记的人，怎会不记得。

　　她想说：季一城，那天在音乐厅外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可是你没看见我……

　　沉默得太久，初桥有些焦急，急急忙忙地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微张着口“啊”了一会儿。

　　她在心里打着草稿，想着要怎么说才得体。结果也只是干巴巴地一一回复：“好久不见啊，季一城同学。”

　　“嗯……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还有……当然记得你！你以前在附中可是风云人物！成绩永远第一名、德智体美劳全能、校领导的掌中宝、我们班主任口中的别人家的学生、而且我们班级是门对门的、我们还一起参加过校庆表演……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

　　说完后初桥有些尴尬，她觉得刚刚说的话是在拍新老板的马屁……

　　尴尬的情绪严重影响了脑子，里面又开始混乱了，一通胡思乱想后突然抓住一些思绪，随即呆愣着陷入沉思……

　　比如：季一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季一城竟然还记得她！

　　季一城竟然记得她的名字！

　　季一城竟然主动跟她打招呼！

　　季一城竟然跟她说好久不见！

　　季一城竟然问是不是不认识他了！

　　季一城balabala……

　　季一城被初桥的“彩虹屁”逗笑了，这会儿见她迷茫呆滞的模样不禁笑出声。随后又觉得这样笑人家女孩子不太好，掩着嘴干咳，强行抹去嘴角的笑。“十多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啊！”

　　初桥看到季一城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就更尴尬了，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才好。

　　她一直很清楚自己的情商不高，但今天尤为突出……

　　“呵呵……时间过得可真快！”

　　她说完之后就后悔了，重点好像抓错了，而且声音干涩、语气生硬、表情木然，好像谁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说似的。

　　关键她还‘呵呵’！有病啊！！呵呵个鬼啊！！！是不是傻啊！！！！

　　初桥脸上表情切换的飞快，尴尬、愤怒、懊恼、羞愧、失落、尴尬……

　　季一城在与初桥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她的紧张。然而现在的她已经不仅仅是紧张，而是紧绷，精神和身体都是。

　　他反思了一下，觉得她的紧张可能跟他站着与她说话有关，给她带来了压迫感。遂自顾自地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落座，笑着看她，似有与之长谈的架势。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嗯，时间过得确实快！感觉读高中那会儿也就是不久前的事，一下就十多年过去了……”

　　季一城说这话时刻意压低声线，吐字缓缓，语调柔和，唇边还带着安抚意味的浅笑，视线也没直接落在初桥身上，而是在看初桥手机上的直播画面，他想给她一个轻松的聊天氛围。

　　休息室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点慵懒和漫不经心，更多的是温柔。

　　温柔极了。初桥想。

　　心脏控制不住地跳的飞快，脸颊隐隐发烫，呼吸微微急促。

　　初桥觉得是空调开得太高的原因，可以的话她想找一下服务员小姐，调低一下温度。

　　不过季一城没有给她实践的机会，继续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变化不大。入场时我就认出来了，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打招呼。”

　　“是嘛？”初桥很惊喜也很惊讶，更多的是开心。她没想到季一城会跟她说这些，更没想到季一城也是一眼就认出她了。

　　“你刚上台的时候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听到名字才确定，真没想到你是我新老板呐！”不知不觉间语调变得轻快，脸上的笑也不再僵硬。

　　或许这种聊天内容可以让她放松下来，季一城想。

　　“我也没想到你会玩游戏，还玩得这么厉害！银河一姐，嗯？”

　　“银河一姐”这个称呼初桥一直不是很喜欢，但也能接受。起先这个称呼是黑粉们为了调侃她取出来的，不过后来她凭实力把这个称呼坐实后叫的都是真心认同她实力的人。

　　不过这个词从季一城嘴里说出来她只觉得无比羞耻，此刻除了羞耻没有合适的词可以形容她的心情，当众被扒衣服也就这样了吧……

　　然而她还是要面子的，得为自己小小地解释一下。虽然声音很小很没底气：“呃……那个是观众乱叫的……也没那么厉害……”

　　季一城见她谦虚立刻制止道：“哎！你可别谦虚，你的数据我都看过，名副其实！”

　　季一城一句看似风轻云淡的话，于初桥而言却抵得过上百万人的肯定，没有什么能比季一城的肯定更让她开心。

　　心里像锅炉上沸腾的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简单来说，她现在开心得冒泡！

　　人一开心最先体现在眼睛里，此时的初桥眉眼弯弯，眼睛却亮得像黑夜里的星星一般。

　　“感谢老板对我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提升自己并为公司取得更大的效益！”

　　初桥刚说完季一城就笑出声，“不是，咱们也算是老同学，真没必要聊天聊得这么官方。”

　　“别！是同学的同时你更是我老板。作为员工我得在你面前展现一下自己，把我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为以后争取更多的机会、资源、以及薪酬~”

　　初桥一本正经地说，季一城认真地听。

　　“一般人确实要这样！但你不一样，你的数据代表一切。你不需要对你的老板进行任何吹捧就可以得到最好的资源和最高的薪酬。反过来我觉得应该是老板要想方设法留住你才对，毕竟你拥有平台很大一部分的观众，你走了，平台损失会很大。”因为是老同学的关系，所以季一城说了一些以往绝对不会说的话。这话对人有利于己有害。

　　初桥挑眉笑道，“哦？那……这位老板……你要不要想方设法留我一下？表达一下重视我的心情？”

　　季一城也跟着笑，学着她的语调，说：“那……银河一姐……你要不要跟我这位老同学再续一年，要求随你开，只要能留下。”

　　至于为什么只说一年，这个其实是跟初桥个人习惯有关。她在银河三年，签过三次约，每次只签一年，加钱签长约也从来不同意，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这些资料上都有写。

　　“哇啊，新老板可真大方！离合约到期还有两个月，这个我得好好想想要点什么好呢！”

　　“时间还长，慢慢想。不敢说绝对的，至少想挖你的那些平台能给的，我们银河一样都不会少。”

　　“那就先谢谢老板了～”

　　“好了，那现在可以聊些别的了吗？”

　　初桥愣住：“啊？聊什么？”

　　季一城笑：“我想问一个有关你的私事，一直很好奇，不知道会不会冒犯到你。”

　　“不会，知无不言～”初桥也很好奇季一城会问什么。

　　季一城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缓缓道：“高二下班学期，期末前，就没在学校里见过你，也没听说你转学，怎么突然就不来学校了？”

　　听完季一城的话初桥愣住了，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她很开心季一城对她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且会关注她在不在；悲的是这个问题确实冒犯到她了，那段时间是她的逆鳞，不可触碰！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痛却永远在。

　　这个人在挖她伤口……

　　可是她不争气，做不到不回答他的问题。只能化繁为简，故作轻松地说着一些不疼不痒的事实。“你刚刚不是说我玩游戏很厉害嘛，就是那段时间练的……”

　　“那段时间网瘾比较严重，旷课堕落了大半年，什么都没做，就是整天玩游戏……”

　　初桥说话时虽然带着笑，但显然已经没了方才的甜美。现在的笑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季一城点点头，似是认同她的说法。

　　后来她们还聊了一些别的，大多都是些寒暄的话，初桥也没太留神。等到季一城离开休息室后她还发了一会儿呆，心里乱糟糟的，有些事情一直没抓住。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她们没有互留联系方式！

　　她应该主动点，但是忘记了……

　　后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