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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杀机初现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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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方毅之前曾经发起过聚会,每次最困难的活动不是去哪里玩,而是决定吃什么。
有的提议集资吃家常菜,有的提议叫外卖,有的提议自己动手做!邵泽真的有种想死的冲动,这些个大小姐平时都是十指不沾春阳水的吧?班里那群汉子何德何能让她们洗手作羹汤?不把厨房炸了就算好的了。
一个人一个想法,众口难调。这种时候,夹在两边,里外不是人的就是活动的发起者了。
班里同学换好了衣服,围坐在方毅家一楼的大客厅看着镶嵌在墙上的大屏电视,一个遥控器被好几个女生抢来夺去,频道一会儿变成古装电视剧一会儿变成动画片一会儿变成综艺节目。
“不如叫肯德基外卖呗,和之前一样。”邵泽吊儿郎当地昂着头看头顶上中世纪风格的大吊灯,也跟着胡乱扯淡。的确,之前都是因为众口难调,而直接叫的肯德基外卖。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现在是完全不可能组织着同学们去外面下馆子,看看那些女同学恨不得长在沙发上的样子就知道了。
邵泽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廉价地摊手表,无声地咧了咧嘴,他其实挺不明白的,方毅一次又一次的搞这个聚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真的是舍不得同学们再过几个月就要天南海北了吗?
莫心语夹在一群女生中间坐着,面色平静,仿佛身边刻意也好无意也罢的挤压不存在似的。
最后,迫于无奈的方毅只得采用了邵泽那句玩笑话——“和之前一样”,又一次的选择了肯德基外卖。他拿了个本子,统计着同学们要吃什么,喝什么,地主之谊做的很彻底。
“来来来先凑钱啊!先凑钱!”陆尔杰扯着嗓子发出刻意变难听的叫声活跃气氛,方毅急忙按住他,“不用了,今天中午我请就行。”
同窗们也并不客气,方毅家里是绝对不缺这几个钱的,这样互相客气反而显得像成年人抢着买单的虚伪,反正周一的时候往方毅桌子上塞几个小卖部买来的袋装零食他就会很开心。他们齐声欢呼:“方公子又高又硬!!万岁!万岁!万万岁!”
“莫心语,你有没有喜欢吃的?”方毅挨个统计着,轮到莫心语了,他也照例问了一遍,然后等着写下食物的名字。
莫心语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好怎么说,淡淡的回答:“我减肥,不吃了。”
“少吃一点没事的。”方毅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晚饭不吃是可以,但是午饭是必须要吃的。”
“哎哟这恋爱的酸臭味,太熏人啦!幸好我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陆尔杰又开始怪声怪气儿的起哄,有了这句话开头,班里男同胞除开邵泽以外,都唯恐天下不乱地拍起手来。
莫心语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彬彬有礼,有点冷漠,“巧克力圣代好了。”
变脸变的这么快啊,这要是一门技术。
“嗯、嗯。”方毅写在本子上,开始问坐在她旁边儿的女生。
“我要深海鳕鱼堡!还有可乐!加冰的!”
“唉唉我也要可乐,现在有没有出什么新的好吃的啊……”
邵泽看在眼里,暗暗咂舌。
这次的聚会,气氛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每个人几乎都是各怀心思。
肯德基是世界上最彪悍的快餐,没有之一,每次的外卖速度快的吓人,也许是因为方家的经常性大规模光顾,这次给足了番茄酱和餐巾纸。
也是,这一顿下来,几百块打不住啊。邵泽暗搓搓的啃着炸鸡腿,不怎么适合思考数学问题的大脑算着这顿饭花了多少钱。
唉,方公子果然是有钱人的儿子,一点都不心疼。
他把嘴里的鸡肉咽了下去,再次加入抢饭大军。
好在班里的妹子们在吃饭的时候没有人装模作样,都是本性暴露,不然这顿饭都吃的不舒服。
莫心语在一群饿狼中属于不和谐地存在,她安静地坐在沙发的角落,拿着勺子安安分分地吃着属于她的那份巧克力圣代,黑色的巧克力酱和白色的冰激凌交融,像一副水墨画。
吃饱了就睡是所有人类的传统美德,肚子吃饱了,血液就供不上去了,脑子就开始发蒙,不由自主的打哈欠,犯困。
沙发上,地毯上,长椅上,凡是能躺人的地方几乎都躺满了人,邵泽还算有点良心,他知道方毅为了今天的聚会给他们别墅里的佣人和管家都放假了,收拾残局的话,只能由他这个主人收拾。
于是他很积极地坐起身,帮着方毅收拾餐桌上,地板上的残局。包装纸、纸杯、餐巾纸、塑料袋、勺子,扔了一地,地面上沾着一些不知道谁弄上的番茄酱,看上去有点像凶案现场。
“你们去休息就行。”方毅抬起头,对着邵泽的方向微笑,他是不会对一个男生露出这种微笑的,邵泽愣了一下,然后回了头——莫心语正一言不发地拿着一个塑料袋,把女生们制造的垃圾装到一起。
“这些是我们弄得吧,不能老是麻烦你。”她看都没看两个男生一眼,权当他俩是空气。
邵泽把嘴唇扭成一个喇叭花的形状,看上去有点像卖萌。
“都能挂上油瓶了。”本来没看他的莫心语突然说道,吓得他赶快抿着嘴低头收拾。
她后脑勺长了眼睛吗?太吓人了。
晚间八点。
大城市里的夜生活是相当的丰富多彩,像邵泽这种一到家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模仿古代未出阁的大小姐的人,为数不多。
在远离人群、霓虹灯和聚光灯照射不到的地方,谁都想象不到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这里是已经被列入拆迁计划书的胡同口,一到了晚上连路过散步的流浪猫都会选择绕路而行,更别说是人了。
咯吱——咯吱——嘶啦!
像是野狼啃食麋鹿尸骨的声音,牙齿和牙齿之间的不断咀嚼,然后撕扯下来一条带着血丝的肉块。这种声音搭配这个诡异的胡同,令人不寒而栗,甚至,可能会有人吓得转身就跑。
整个空间像极了恐怖电影的气氛,如果这时候从黑暗中走来一个手持电锯或斧头的家伙,任何人都会吓得腿软。
但是,这个往里走的年轻女人并没有逃跑的意思。
这个家伙的个头不算高,目测身高有一米六五左右,她的手中摇晃着一把黑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洋伞,从伞把直到伞尖有半人高,可以当拐杖的长度显得这把伞怪怪的,很像歌德女郎用的道具。削瘦的肩上披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外套,下摆到了大腿,肩膀处印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是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的服饰类型。
与众不同的是她的脸,她的脸蛋上扣了个和银灰色的面具,从鼻骨下方到下巴,贴着脸部轮廓的设计给人感觉非常帅气利落,面具上的花纹很好看很精致,似乎是某个组织的标志或者图腾。
漆皮高跟鞋在地面上走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鞋子的主人好像是一只无声无息的黑猫。
她不像是为了抄近路而冒险的人,因为她已经停住了脚步,似乎在等待着谁。
她就站在那儿,听着那奇怪的声音,脚轻轻地一下又一下的点地,女性喜欢抖腿,这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吃完了吗?”她突然戏谑地扬声问。
咀嚼声戛然而止。
她轻蔑的发出冷笑,左手指向前方,灯光大亮,左手的中指套着一个小巧的戒指,那明亮的光芒,居然是那枚戒指发出的。
因为有光,所以看清了那个距离她有些距离的家伙,看样子三十多岁的年纪的中年男人瑟缩在墙体角落,身上的黑色夹克外套和肥大的灰色长裤都有些破旧,他干裂的嘴唇上的血迹十分醒目,手中捧着一团烂肉,外形已经残缺,但是能认出是一个未长大的婴儿胚胎。
女人秀气的眉头在看到他手上的东西后轻轻皱起,口中发出疑问,“你不是吸血鬼?”
这个物种,貌似不是她要找的。
“我、我……”男人胸口剧烈的起伏,他看清了女孩的脸,也看清了她手中类似于角色扮演用的道具。本能的恐惧占领了神经,他知道这个看上去像中二病晚期患者的女孩会要了他的命。
他颤抖的双腿朝着她缓缓跪下,头颅贴在地面上,好像罪人向神明祈求宽恕:“我只是个靠吃尸体活着的怪物,从来没有伤害过人类!我没有杀过人,也没有对他们产生过罪恶的念头……没有被人发现过我的身份……求你……求你,放了我……”
他祈求的声音渐渐变小,绝望从心头涌了上来。
一只老猫会放过爪子旁边的老鼠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呼。”女人呼出一口气,眼睛厌恶的瞥向左边,“不要与我求饶,肮脏的东西。”她会消化不良的。
她握着伞把,灵巧的转动着,手臂大力一甩,下一秒,伞的顶端出现了一把尖刀。
“不、不要,求你——”他被吓得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男人瞪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恐惧,瞳孔中,她像猎豹一样扑来,尖锐的刀锋在他眼中定格。
噗!黑夜里,像碎了一个西瓜。
“血族的这帮熊孩子。”她走出黑暗的小巷,抽了张纸巾,抹掉了面具上的鲜血,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才发现,她拥有一双银色的眸子,闪亮的像天上的银河。
她走向被路灯照射的大街,棕褐色的长发直而长,在她身后一左一右的甩动,像深色的蝴蝶。上挑的眼睛上方扫了棕色的眼影,像深色的利刃。
与她擦肩而过的异性纷纷侧目——好漂亮的女孩儿。
“你们躲到哪里去了呢。”她呢喃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语气冰冷。
按照中二动画片或者小说的套路,她应该走向黑暗然后消失。
可是,她离开的方向,貌似通往一条小吃街。
“老板,来一份红烧带鱼,一份糖醋里脊,哦哦对了,还有干煸牛肉——唉,是叫干煸牛肉吧?”
“嗯,对的。”
“红烧带鱼,糖醋里脊,干煸牛肉。麻烦做快些,谢谢。”
人来人往的小吃街上灯火通明,一家店铺不大而且地面不算特别干净的小饭店里,有两个男孩掀开了廉价的蓝色塑料珠帘,大步走了进来。
三十出头的老板拿着搭在肩上的灰色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高声回应了一声,“好嘞!”
“拿三双筷子,我们朋友马上就来。”一直喋喋不休说话的男孩补了一句,他穿了一身白色的制服,白的耀眼,看上去有点像日本或者韩国大学学院里的校服,完全不像中国的校服那样肥大宽松。因为这身好看的制服,衬托的身材非常修长,黑色的短发柔顺好看,一双棕黑色的眼珠正带着笑意四处打量。
这种人,完全不像是那种会出现在小吃街的人群,他的相貌、服装和气质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坐在开满玫瑰的花园里喝下午茶。
他探究的打量着因为贴在墙上时间太长而有些泛黄的大菜单,手上正翻来覆去地倒腾一把枪——瑞士SIG P210,瑞士工业公司生产的第二代系列手枪,被誉为手枪界的罗尔斯罗伊斯。
老板小跑着递上一壶水,瞅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小伙子啊,把你那玩具枪收好了,待会把菜汤弄到上面去了,不好擦。”
“好嘞。”男孩笑着回应了一声。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越是藏着掖着,反而会引起人们的怀疑,如果大大方方的拿出来,他们反而觉得,这只是一个童心未泯的……弱智孩子而已。
人们是不会和弱智计较太多的,前提是在没有被损害到自身利益之前。
坐在他身边的男孩穿了相反颜色的制服。全套的深黑色,他的头发略长些,是天然的金色,刘海用黑色的卡子卡住,露出整张脸,脸颊两边的头发编成精致好看的麻花辫,和剩下的头发一起梳到后脑,扎成一个马尾巴。五官看一眼就知道是外国血统,两只墨绿色的眼睛深邃迷人。
看上去,两个人年龄相仿,可能是同学或者朋友。他正无奈地笑道,“炎一,把东西收起来吧。”
哀川炎一嘴角扬起一个很坏的笑容,手中的枪灵活的转了一圈儿,枪口指向自己的同伴,声音带了点刻意的幼齿,“Bang!你死了!”
老板听着两个男孩的对话,叹了口气,一扭身钻回后厨去了。
“你们两个在外面能不能老实点,别老是给我丢脸!会被嘲笑弱智的!”
两个男孩闹得正欢的时候,就被刚从门外走进来的年轻女子喝止,长发直而长,上挑的眼睛上方抹了淡淡的棕色眼影,像深色的利刃。
她早已经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毕竟戴着面具走在人太多的路上是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哟!教官。”哀川炎一对着她笑了笑,把手枪收好,讨好地说,“你爱吃的中国菜已经排着队准备上来了,我们可是没睡饱就来给你点菜了哦。”
“算你们有良心。”她用手一撩头发,脸上满是骄横之色,“等回耶路撒冷让你们睡个够,一切的辛苦都是为了任务哈!”
哀川炎一眉头轻挑:“更正——你的任务,不是我们的任务。”
“喂喂!我的任务就是你们的任务,不就吃你几块肉吗!”她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欺师灭祖的混球。”
“天地良心啊,教官。”哀川炎一托着下巴伸冤道,“自从前几天到了中国来哪顿饭不是我们请……而且是你自己要求在这条小吃街吃的。”五星级饭店的饭菜他们又不是买不起单。
哀川炎一一向反对身边的人吃这种饭菜——他认为吃这种东西是在伤害自己的五脏庙。
“带你们两个来中国玩一趟哪来那么多废话!而且……我刚干完一件大事,你觉得我能吃下那些血糊糊半生不熟的牛排吗?”她毫不客气的掰开筷子。正好,老板小跑着端上来了热腾腾的糖醋里脊,她夹起了一大块肉,吹了吹就往嘴里塞,结果依然被烫的直哈气。
哀川炎一的眼睛转了转,一脸的贱兮兮,“噢?教官刚干完的大事就是打扰一个怪物吃饭吗?”
“你们再敢正事不做玩尾随偷看老娘做任务,保证捏碎你的鼻子。”知道被自己学生偷看行动的年轻教官恼羞成怒,她看向坐在旁边微笑着看着自己的金发男孩,“乔夜,帮我打死他。”
正事——是帮教官点菜吗?乔夜A布莱克心想。笑得眯起了眼睛,“教官,饶了他这一回,留着还有用呢。”
哀川炎一佯装伤心的捂着脸,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原来我就这么点儿利用价值,你们夫妇俩狼狈为奸欺负良家妇女。”
“帮帮忙啊!这位同学!我知道你汉字考试时作弊了——良家妇女形容你可不贴切,还有,你知道夫妇是什么意思吗?”
“我郑重通知你,不许怀疑我对汉字的热爱。”
“臭小子你说什么!我看你是三天不打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居然敢“通知”她?
“教官,教官,有话好商量,你看,这菜没吃完呢,扣我头上多可惜了……”哀川炎一嬉笑着告饶,看着脾气火爆的教官重新坐下,才松了一口气。
人群之中,隐藏着不普通的人类,他们不是中二病患者,也不是拍戏的演员。
就看你能不能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