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魂塔·轮回》猫爪潇澜瑾

17、轮回碑4

　　军车拉着一车车战士进入灾区参加救援。这次地震震源深度一千米，震级高达七级，震源附近的村落全部被掩埋进山体，周围的几个区县伤亡惨重，连市里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亡情况。
　　看着崩塌的山体上犹如被野兽的爪子抓过一样的裂口，车里的战士心情无比沉重。这是第三批进入灾区的的车队，前两批进入救援的战士有一些已经牺牲了，他们把青春贡献给了这片大地。这些年轻的战士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他们怀着对大自然的敬畏，怀着对党和人民的忠诚，奋不顾身的进入最危险的前线只为了能多救哪怕只是一个人。
　　“报告连长，前面的路被石头拦住了。看样子是昨晚的余震引发的山体滑坡，如果我们要进去只能徒步了。”
　　“物资组全体人员都有！下车清点物资，徒步前进！”
　　车上的人呼啦啦的全部下来了，清点完物车上的救援物资后每人背上一个一百来斤的行军包迅速的向前走去。
　　这群皮肤黝黑身体健壮的青年战士里，有一个不和谐的身影。他个子很高，皮肤白皙，眉清目秀，一双长腿让他在这群人里显得特别扎眼。他默默地背起行军包，手脚并用的向山上爬去。

　　郭靖的老家就在蓉城市的北三县，靠近震源中心，伤亡十分惨重。地震之后他第一时间申请加入了救援队，他不知道他的老母亲有没有在这场灾难里活下来。
　　那个郭靖没有对张强说出来的秘密，是关于他的母亲的。郭靖是家里的老幺，当年家里太穷，大姐神志有些不大对劲儿，家里的几个哥哥都被送出去给人抱养了，只有郭靖被留了下来。
　　在郭靖的记忆里，他清楚的记得在他三岁那年家里发生大火，父亲把年幼的他从窗户抛了出去，父亲和母亲被困在火场之中都没能出来。可是第二天母亲回来了，身上也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在郭靖长大后，不管他怎么问母亲的答案都是他记错了，当年那场火烧起来的时候她们娘俩不在房子里，父亲喝了酒被烧死在里面了。
　　郭靖一直觉得自己的母亲很奇怪，她几乎从不出门，就算是出门也会挑选雨天。郭靖就是靠着他母亲平时里接的一些做衣服纳鞋底的散活儿挣的钱和邻里乡亲的接济长大的。他考了警校，当了警察，想把母亲接到城里，母亲始终不愿意。用母亲的话来讲就是她不能离开这里。
　　可能是父母感情太深，母亲舍不得这个地方吧。或者，是不是父亲的鬼魂缠住了母亲？
　　所以当郭靖的三观被重新组装之后，他很想找肃青他们帮忙，看看是不是母亲被死去的父亲缠住了走不了，看特侦组能不能帮个小忙解决一下能让母亲安享晚年。可这场地震击碎了郭靖所有的期待，他的老母亲一个人住在半山腰的老房子里，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郭靖所在的救援队接到的搜救任务是山的南边，他的家在山北。整整五天那边搜救的同志一直没有传回有活人的消息，郭靖已经心如死灰。那里是他从小长大的村子，村子里的人淳朴善良，那里有他全部的童年回忆。
　　“同志不好意思，我们运输队遇到了山体滑坡只能徒步，你们饿坏了吧！赶紧来吃点东西！”一个满脸是土的战士给他递上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郭靖？郭科长？是我啊！”
　　郭靖抬起满脸疲倦的脸，看了一眼那个战士。许致远？！
　　“你们特侦组的也来了？是来收人的吗？那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一个叫郭张英的女人！”郭靖看到许致远突然就激动了起来，一把抓住许致远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那是我的母亲！如果收人的名单里有她，能不能……能不能帮我给她捎句话……说儿子不孝儿子想她……儿子不是不去救她，儿子……不只是她……的儿子……也是党……党和人民的儿……”郭靖泣不成声无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
　　许致远的手被郭靖抓得生疼，看着满脸是泪的郭靖许致远难受得跟着红了眼眶：“原来郭科长是北三县的人……”
　　“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啊，谁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郭靖埋着头肩膀不住的颤抖已经哭崩了，“这么多乡亲啊，都没了！他们……抱过我……帮过我，我好不容易进了公安部工作，想着，我郭靖可以让你们长脸了！可现在……现在……呜呜呜呜呜呜……他们看不到了……”
　　郭靖已经没办法说下去了，能让一个七尺男儿哭成这样，那是怎样的一种悲痛和绝望。
　　“郭科长，我没办法帮你什么。等我联系上摆渡使，一定会帮你找到你母亲的魂，如果可以，让你们见上一面应该不是大问题。”
　　许致远这一路走来心情糟糕到极点，看着那些残垣断壁，看着巨石之下偶尔出现的破碎的躯体，他心如刀绞。而郭靖这个算是他熟悉的人，在他面前无法压制的痛哭流涕，更让他明白特侦组的责任有多重。
　　肃青说这是下面传上来的动静，一个人带着林浩之跑去灾区，这已经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蓉城所在的地震带一直小地震不断，这种量级的地震通常都是发生在那种不活跃的地方一鸣惊人的，所以许致远也察觉到了不对头的地方，他才满世界打电话确认这场地震的情况。
　　许致远不知道肃青说的黑水是个什么地方，也不明白所谓黑水爬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但他明白了一点——如果没有特侦组的镇守，从那黑水爬出来的东西会把他热爱的世界一点一点的毁掉。
　　“你们来了多少人？”郭靖发泄完自己的情绪抹了把脸，“死这么多人，冥府要怎么处理。”
　　“特侦组的人早我一步已经来了，他们来调查地震的事情，我是来救人的。”许致远递了支烟给郭靖，“你先冷静冷静。”
　　肃青前脚一走，许致远就请了病假，组里的人忙得不可开交也没人管他。许致远找到张强要求加入救援组，他不知道灾区的具体情况，他只知道他必须去救人。
　　“你们不是不管人间的事吗？”郭靖嚼着压缩饼干，情绪终于稳定下来，“这种自然灾害，你们也控制不了吧。”
　　“摆渡使那边乱成了一锅粥了，从到处调人来帮忙。收这么多人走其实……我们心里也很难受。”许致远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顾虑讲给郭靖听，找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祸福天注定，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安置那些死去的灾民，真的是太惨了！你想想，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晚饭，一觉睡下去，所有人都没了……”郭靖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了。
　　“虽然我们没办法让他们复生，但是如你所希望的，我们会让他们的灵魂安息。”
　　许致远带着沉重的心情跟着救援部队一起在灾区忙碌着，他一直没找到的肃青其实就在离他们不足十公里的震中心附近。

　　肃青带着林浩之在地震当天就赶到了这里，他们在废墟中搜寻了找了好几天，在震源附近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崩塌的山体掩埋了村庄，山风呼啸着发出阵阵悲鸣，山神也在为逝去的生命哭泣。
　　震中心裂开了一道地缝，深不见底。肃青在那道裂缝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当年女娲造人冥府封魂在荒川孕育生命，个中艰辛只有他们这些上古的神知道。上古的神悲悯生命的不易，天都冥府都非常珍惜他们，可黑水里的那些家伙，他们一心想破坏这得来不易的太平，一夜之间那么多生命消散，即使有六道轮回，也让肃青心痛不已。
　　“浩之，那个家伙，出来了。”肃青定了定思绪，想着下一步的计划。赶来的摆渡使们正在接死去的亡魂，一队一队的亡魂跟在摆渡使身后悲伤的向冥府的通道走去。
　　“您要以什么身份去。”林浩之恭敬的站在肃青的身旁。
　　“当然是以，冥府掌使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