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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场浩劫 ...

  •   “剑挽千里飞雪浪,莫道无心海隐劫。”下笔的人轻声念出这句话,嘴角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都只是故事罢了。他是这本书里的故事,她又是那本书的故事。你是我的故事,我又是你的故事。”
      梨阿策站起身,走到角落处抱起青蛇何碧做的同名灵偶何碧,掸了掸灰尘,把它放在能晒到太阳的椅子上,又替它关了窗子。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伸手去推门,又回头看了灵偶何碧一眼,嘴角嘲讽的笑变得有些悲伤。
      “终究你不是我们故事里的‘人’。”她叹息。
      屋子的门被虚掩上,隔断了他们与那个世界的过往,也隔断了何碧与“兰溪”之间的联系,只剩一缕残风还微弱地吹着,从屋外吹进屋里,吹乱了那本写着故事的书,书页停在一切伊始的部分——一个名叫海隐的人和节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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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已经记不清了,当节回想起来,只能想起那个踏剑乘风的少年,扮着往常那副云淡风清的样子,他在云海的深处就向她招手,像是要她跑过去扑进他的怀抱。而她也像往常一样,一身红衣,血色的眼眸里深藏着笑意,却丝毫不露在面上——没办法,她面瘫,治不好的那种。她就那么站着,不理会他的招手,而是伸开双臂等着他的到来。
      云海翻涌,风吹皱了衣角,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不一样的是她记得,那个时候他没有来,只又和她招了招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走就是好久、好久。久到她已经记不得今夕何夕,久到她快把自己都忘了。
      但是她不敢忘,也不能忘,因为这是他给她起的名字。节,这个名字、这条命,都是海隐给的。所以她要记得,哪怕他走了,她也要记得,要记得清清楚楚的,这样可以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听到他叫她,看见他向她招手,她就能放弃自己的全部,冲过去拥抱他。
      其实她见他转身走的时候,是想过要去追的,但她又想起海隐之前的话,让她乖乖的呆在这里,不许离开半步。他要她在这个地方呆满一百年,一百年后她就可以自由地想去哪去哪。
      她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这样你才能活着,只有活着你才能去你想去的地方。
      她想是的,只有活着他才能陪在他的身边。所以她说好,我答应你。
      所以她没有追出去,在这个地方呆满了一百年。
      这些年间她没再见过他,也没有任何人任何生物走进来,告诉她关于他的消息。她每天都在那个边界等着他回来,每天又都没有等到他。
      终于百年过了,她在见到日出的瞬间就冲出了竹林,跳下断崖又冲进了云海,来到了久违的“外面的世界”。这个时候她已经忘记了外面的路,也不记得那里的人们,哪些与她有关,哪些她没有见过。她只知道要出去,去外面的世界找到他,一个名叫“海隐”的人。
      海隐。这大概是他的名字,虽然给她的感觉像是假的,不过“节”这个名字也像是假的,她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名叫“影子”的人。
      她踩着无边的云雾,大红的衣袖在风中翻飞,衣摆在身后留下一溜长长的痕迹。
      她来到云海深处,当时他消失的地方。
      那里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三行字:剑挽千里飞雪浪,莫道无心海隐劫。——《梨阿策·上册·无所想之事·海隐劫》吾主批,梨阿策记
      她看着石碑,手抚过最熟悉的几个字,海隐......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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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近百年来发生的大事,大多是围绕着东西南北四个大国发生的。
      东奕国那位出了名的美女怀安瑾嫁给了本国皇帝成了皇后,又生了个玉雪可爱的太子小名唤做“阿煜”;北北西国新任国君北木辛不知中了什么邪,强顶着朝臣和子民的反对,非要把之前的“左左西国”名号,改成现在的“北北西国”,据说是因为国君梦到有一日左手被蚊子咬了,瘙痒难耐,梦醒后便聚了朝臣说起改国号的事情,当然这只是传言,不得当真;宿北国又是连年大雪,催开了千娇百媚的晴雪花,也爆发了建国史上最大的灾民动乱。
      大事最多的就要数栖南国了,不仅国君换成了连姓氏都没有的“乡野少年”竹闲,还讨伐了一个位于栖南国和宿北国交界处的边陲小国安塞国。别看安塞国国家小,人又少,还在两个大国的夹缝中,但是当地生产的凶煞变种猛兽呲翼尾战斗力强的惊人,一匹呲翼尾能抵得住一百个刚开始修行的小道士。更何况那里的民风剽悍,几乎人人都过着非常原始,近乎茹毛饮血的生活,野性非常好战非常,所以南北两个大国一直没敢动这个小国。也就谁都没有想到,那个叫竹闲的年轻帝王竟在当了皇帝后不到半年就向安塞国发兵进攻,并又只用了不到半年就把仗打完了,还是全胜而归。
      除了竹闲本人,谁都不知道栖南国到底是怎么赢的,就连亲身参与的将士兵卒们都不知道他们具体都做了些什么,怎么就赢了呢?就像走了个过场一样,到安塞国城里逛游一圈,在吓唬吓唬那些龇牙咧嘴的凶兽,以及冲他们瞪眼的安塞国民,然后这座城池就缴械投降了......再到下一个城池也是一样的情况,然后再下一个、再下一个,直到他们打到安塞主城,城墙头挂满投降的白旗,大开城门欢迎栖南国士兵们的到来。
      这也就被列入了栖南国史上的十大未解之谜之一,把“栖南国为什么叫栖南国”这一问题成功踹了下去,光荣上榜。
      然而几乎没有人知道,在世人还在为美女、国号和雪灾苦恼的时候,有场浩劫正在向他们逼近,又被一个修道者在无心崖挡住,与那些无形无影的东西缠斗了数个日夜,终于将其尽数灭绝。而那人也因法力耗尽,再也无法修补被浩劫所伤的身与魂,只能眼看着自己的血顺着绝壁流下,滴进翻涌的云海又消失不见。当心脏再也跳动不起的时候,最后的血残留在他的身体里,化为无比灼热的火焰将他燃尽。
      灰白的粉末有些吹散在风中,有些则被流出的血黏在了地上,形成一片脏污。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场场雨雪落下,洗刷了万千草木生灵,也洗刷了无心崖上的痕迹。仅仅几年过后,这座断崖上就再没有什么修道者,再没有什么浩劫,也再没有什么血污。
      世人在茫然无知中度过了劫难,只有当时东西南北国的四大君主隐约注意到,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散发着强烈的威压,那些东西又在数日后消失不见。他们惊恐于威压的来源,并在暗中结成同盟想要消灭它,但在他们还没有想好对策的时候,威压竟自行消失了,就像从未来过一样。他们找不到威压的来源,也找不到它消失的理由,于是便压下了这一消息,表面上只当做无事发生,又在暗地里进行着调查,却一直没有任何收获。
      在修道者灭却浩劫的三个月后,栖南国君主南君因病亡,竹闲出现,以雷霆的手段当上了栖南国的皇,成为四大国历史上唯一一个无姓氏、无族亲背景、无来历、连身份都未知的帝王。
      这也就成为了当时最劲爆的消息,剩下的三个大国都在蠢蠢欲动,想要做掉这个刚上任不久的新王,吞并整个栖南大国。但他们也只是想想,因为这个“稚嫩”的新王不仅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还在一年内就征服了困扰前南国国君与现北国国君很久的安塞国,展现出了无比强大的实力。
      众人的热情都被竹闲所吸引,又因久未探知到那股威压消息,之后也没有发现其有何影响的缘故,几位君主也逐渐放下了此事,转而又投入了还没有做完的事情中去。追女人的继续追女人,与群臣斗争改国号的继续斗争,治灾的继续治灾,大家都忙的不亦乐乎。
      只有在云海另一头那名红衣红眸的女子还记得世间曾有过这么个人,一个十分年轻的修道者,他的名字叫海隐。
      世人都忘了他,只有节还记得。世人都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只有写书的人记下了,并为他立了一座碑文,放在了云海的深处。
      那场浩劫则被写书人命名为海隐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场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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