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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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晓芙。”
杨逍再不是当年孤高的白衣客，几经风霜沉稳许多，却也是抹去了他的傲气和一颗心。
梦里人儿是杨逍却也不是，他的手拂过石碑，虔诚的悲恸的，晓芙从这场噩梦里猛然醒来，却懊恼自己没能看清碑上的字，她此生已不会再与杨逍有所瓜葛，可为何梦到这番景象胸中钝痛，比之当年师父打她的那一掌更痛。
“师姐，你起来了吗？”
门外是贝锦仪的声音，房门被轻巧拍动，晓芙穿上衣袍擦干眼角泪珠便开了门。
“师姐...你...又做噩梦了吗？”
贝锦仪用的是又，这几年她看着自家师姐越发精妙的剑法也看着晓芙日渐消瘦，常常起身时眼角有泪，她不知道师姐遇到了什么悲戚的事情，只是多少有些难受。
晓芙望着贝锦仪也只用手轻握这个师妹的手背，前世师父要置她于死地也只有师妹会悲伤的看向她，她们师姐妹一场，也算值得。
师父带着丁敏君去了黄石坡，还是她们一行在匆忙赶路间听到不知谁说倚天剑在天鹰教那丁敏君提议的她们兵分两路探探虚实，晓芙心思微动第一次如此认可丁师姐的想法，她回忆当初初离开杨逍的那段时间，似乎峨眉派并没能得到倚天剑屠龙刀，只怕此次之行也是无功而返。
晓芙需要时间理清这些绕绕弯弯，离开杨逍之后她要做什么她要怎么做，这将是往后余生的一切。
“在我们明教啊，有一句经文，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悲愁，皆归尘土，人生下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死有何惧？”
往昔杨逍的话语已然言犹在耳，晓芙在带着不悔浮沉的那几年也曾听过明教经文的下半部分，“怜我世人，忧患实多，为善除恶，唯光明故”。
现在想来内心仍是一片激荡，她并不是想成为明教弟子，却也对杨逍深信不悔的明教教义多了几分理解。
为善除恶，除恶扬善，活着只为此，想必也是极好的。
晓芙重整师妹们的士气，这几日接连赶路大家亦是叫苦连天，天鹰教近在眼前，不少名门正派或是魔教中人都听得此消息或光明正大或暗自观察来到这里，前世的纪晓芙为人心思单纯，不擅心计，再活这一世倒不会像个小丫头一般鲁莽，她站在天鹰教外找了个不算显眼的地方，先观察在决定需不需动手。
天鹰教很是热闹，此起彼伏的人冲进教门却又被哄了出来，晓芙护着众师妹剑已出鞘，有个到他们身前的男子动弹不得，她定睛一看竟是华山派师兄，立时让几个师妹先扶人坐到一边。
男子的穴道就如师父在酒楼外想解除却无法冲破，晓芙这一指下去只觉心惊，她知道杨逍的弹指神通造化非凡，连师父都解不开，可按着前世的记忆，杨逍今日并不该在天鹰教啊？
是了，当初是有她和雁儿，可现在并无她。
所以杨逍还是要与她相见？
命格更改也还是逃不过吗？
杨逍还是着一身白衣，负手而立，看着脚下的宵小鼠辈只觉可笑，他今日便是来赴这三日后之约，哪知道白眉鹰王还在伤中儿子殷野王却是个狠毒的，镖下萃满毒液，他一一躲过后就见形形色色的人破入天鹰教，天鹰教确实是叛教，可怎能由得这些鼠辈欺侮？要教训也该是他明教教训！
“杨逍...”
晓芙站在树下，失魂落魄的这一句呢喃自语，没想到心中疑虑成了真，杨逍当真就在天鹰教中，而他们还是会相见。
“师姐，你说什么？”
贝锦仪安置华山派师兄靠在树边看到师姐一人立于那，身影竟是说不出的凄然萧索。
不知从哪突的在杨逍背后伸来一剑，晓芙根本无法顾及其他提着剑柄便欺身上前，使出峨眉剑法，剑不行尾、飘然灵动，晓芙没有想伤及他人，内力不过才施几分，杨逍却是感知到身后有人袭来一时不屑，身法诡异出掌上前。
那个叫做“晓芙”的姑娘？
杨逍眼眸透露喜色，一边收去掌力一边脚尖微抬将旁人踹飞。
“丫头，你这是来救我？”
欢喜的语调让晓芙落地这一下差点不能站稳，她不敢直视杨逍眼眸，只是低垂额头粗声说道。
“师父命我来夺倚天剑罢了。”
又是师父？杨逍眉头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又在瞬间舒展，背过晓芙顺着晓芙的身子握掌成拳击向近他身的人。
那一初见之后的杨逍便也是与她背脊相贴，借着她的力而施力，晓芙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无论她要做任何改变都逃不过杨逍。
前世逃不过，今生亦是。
“师姐！”
贝锦仪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功夫师姐居然加入混乱战局，又是和杨逍那魔头站在一起，不由焦急万分，可她们不是天资聪颖的晓芙，自知武功不算到家，现在过去也不知是帮忙还是添乱，踌躇间只能静观其变。
“丫头，你师妹在唤你呢。”
杨逍本是有些气恼今日发生种种，倒在看到晓芙之后恼怒去了七七八八，此刻一边贴着佳人借力打力，一边不忘调侃一二。
流氓！
晓芙忍不住想要啐他一口，这杨逍做事向来狂傲自大，与她紧贴使她根本无法脱身。
但若不是与杨逍相处的那些日子，杨逍总能见缝插针的与她宣扬明教哄她入教，她真要觉得杨逍是早早倾心于她而忍不住逗她了。
那杨逍口中的喜欢是何时而起的呢？晓芙竟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殷野王和父亲白眉鹰王也出来应敌，他分神的功夫便看到了杨逍，杨逍武功招数诡异，年少成名内力深厚，怕是今日不除日后再找他天鹰教麻烦孔生异变，也罢，父亲和他急于寻找自家妹妹，放手一搏也未尝不可。
与他人交手时留了招数，此刻几枚毒镖藏于袖口，殷野王瞅中机会手法刁钻用上十分内力，毒镖尽皆掷向杨逍。
晓芙还是与杨逍背对，倒是角度不同看到了那毒镖，她想要凭借剑法一一打落，哪知道杨逍带着她一个转身又换了位置。
毒镖没伤到杨逍，杨逍看着这阴毒手法只觉殷野王丢人，晓芙却在心慌情急中中了一镖，镖扎得不深，被她快速弹落在地上，又匆忙转身去看。
“你没事吧？”
两人发出相同疑问。
他们彼此距离过于相近，晓芙还能想到那一夜的温暖怀抱，她贴在杨逍身前，鼻息间都是杨逍衣袍带着的凛冽酒香。
晓芙就这样慌张后退一步，给两人之间深深隔出一条间道。
仓皇逃离的晓芙后知后觉镖上有毒，不敢让众师妹看到也不敢让杨逍知晓，当下封了自己两个穴道勉强上前。
“贝师妹先带着众师妹和华山派师兄回我们住的地方，我且再观察观察，若是此番无法夺得倚天剑，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贝锦仪看着自家师姐似乎无碍，心下了然二话不说的就带着师妹们走了，而这厢杨逍忍不住讥讽了殷野王几句，骂他鼠辈小人，手下却也没停止帮天鹰教这个忙，只是他拿出几分心神并不全然在这打斗上，他在寻找那个姑娘的身影，眼神瞄过地上的毒镖且暗暗惊奇，他打落几个自然有数，那这多的一个？
难道，那个姑娘，她？
晓芙身中剧毒却没有当年杨逍以指破掌的能力将毒逼出，她恍恍惚惚混迹在人群中，既不想让师妹们得知她的状况也不想让杨逍知晓。
那种人之将死之感似乎又袭上心头，没想到重活一世她还是如此造化，当下脑袋迷迷糊糊竟是又回忆起往昔。
“当我身受剧毒的时候，在那个房间奄奄一息、晕倒在地，我第一时间满脑子，想的都是你，甚至不惜你拿一剑刺死我，这叫喜欢。”
是了，我现下身受剧毒，满脑子想的也都是你，是你杨逍。
便是我喜欢你啊，杨逍。
晓芙有些恍惚，这一路走走停停竟是来到了当年的那间茅草屋，屋里是杨逍拗不过雁儿上前抱住了雁儿，所有的美好都历历在目，她纪晓芙用尽一生换得这些许美好，终不后悔。
跌跌撞撞着要离开这里，杨逍却没漏听门外声响，他在天鹰教之外只是一个慌神便再也看不到晓芙的身影，思忖着地上的毒镖怕是让这丫头中了毒。
不过中毒了还要来跟踪他？灭绝师太倒是教出了个忠心耿耿的好徒弟。
“丫...”
讥讽的话已到嘴边却生生的被吞咽回去，晓芙转头望向他，面颊煞白，清丽的脸蛋上满是泪痕。
“杨不悔，多好听的名字啊。”
杨逍站在草屋外看向晓芙的面容竟是无法动弹，恍惚的画面似乎就在眼前。
我杨逍亦是不悔，不悔爱上纪晓芙，若是有悔，只悔恨自己狂傲自大害苦了晓芙一生，只悔恨没去找她没在她身边等待女儿的降生。
若有来世，纪晓芙，我定不会再放任你走。
有个声音凄凄切切听不清楚，不知从何而来，杨逍只觉胸口翻江倒海似有血腥涌入喉头。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