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芙同人]若有来生》抽风贰点零

26、第二十六章

　　二十六.
　　前路迷茫、烟雾重重，晓芙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她看到那脆生生的小姑娘甜蜜的喊她娘亲却又抓不住柔嫩的小手。
　　“不悔...”
　　心如刀绞只想抓着女儿的手此生再也不放开。

　　“逆女！”
　　爹爹声声愤慨，看着她的眼神中都是不解愤怒惋惜痛惜，晓芙想要去抓住爹爹冰凉指尖却转瞬便被仓皇甩开。

　　然，只有一双温热手掌紧紧握住她，不曾放开一刻，在迷雾中晓芙也只听得那一声声催人的呼唤“晓芙...晓芙...夫人....”
　　杨逍，幸而你还在我身边。

　　“小姐...这是已有两月身孕，一时间急火攻心才晕倒的。”
　　大夫是从年轻时候便跟着纪家的大夫，看着一个武林大家如何在江湖乱世中浮浮沉沉，到纪老英雄这一辈已是人才凋零，更别说年逾五十的纪老爷只得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而那塌上多年不见的小姑娘竟也为人妻为人母了。
　　身孕...纪老爷硬朗的身子骨根本经不起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他踉跄几步望向塌上的女儿，他的女儿端的是清丽无双，此刻却阖着眼眸紧皱眉头，在睡梦里也不得安稳吗？明明他还记得自家女儿小时候娇憨可掬是个温柔善良没任何烦忧的小姑娘啊，竟也到了做人娘亲的年纪...
　　杨逍听着大夫口中之语那一瞬间知晓自己将要为人父的喜悦很快消散，他望向塌上的他的妻子他的心上人，只觉自己这个夫君做的失败，怀胎二月怕不就是成亲那日便有的孩子，而他带着晓芙一路下江南竟是一点不对劲都未发现，任由自己偶尔和晓芙那般置气，任由晓芙挡在他身前要保护他，急火攻心？他只有心疼，握住晓芙掌心的手不由收紧，声声“晓芙”唤的温柔，只求晓芙与肚中孩儿平安无事。

　　“这药喂下去，小姐应当无事了，不过头几月要多注意一些，切勿让小姐情绪波动厉害，这对大人孩子都不是好事。”
　　纪老爷没有听着身边妾侍的温言婉语离开晓芙房间，这本是他女儿的闺房，从女儿上山学艺之后成了他唯一念想，日日叫下人来打扫屋子让屋子维持着晓芙走时的模样，转眼间这么些年了，他的女儿是回来了，却带回来一个夫君、一个孩儿。
　　可是啊...
　　平日里被正道中人称之为大魔头的明教杨逍，在纪老爷看来实在与传言有几分误差，那蹲在塌前不厌其烦为女儿喂着苦口良药，眉眼间皆是忧色甚至没能为即将为人父这个认知感到喜悦，或许真的是爱着自己女儿、值得女儿情出自愿吧...
　　只是纪老爷不愿再看，不愿看到杨逍因着女儿紧闭樱唇而喂不下苦口良药是以以唇渡之。

　　“你跟我过来。”
　　良久，这一小碗药汁总算在杨逍不懈努力之下尽皆喂入晓芙唇齿，在看到睡梦中的人儿眉头舒展后才放心几分。
　　杨逍沉默不语跟在纪老爷身后一步步行的艰难终是到了书房。
　　他收在衣袖的掌紧握，晓芙和肚中孩子再受不得任何刺激，若是纪老爷要动怒，便对着他这个“拐”走了他女儿的人动怒吧，一切都会由他来替晓芙承担。

　　纪老爷入了座，望着站在那的男子，有几分不信江湖传闻，站在他身前的分明不是什么魔头，而是不卑不亢的温润君子，更别说似对他的女儿深情几许。
　　“我问你，你可是真心娶晓芙的？”
　　“全心全意，无半分虚假，我心悦晓芙，此生只心悦晓芙，只要她做我的妻子。”
　　杨逍对着纪老爷略施一礼，他目光灼灼，甚至在说到晓芙这一名字时眸中都是温柔深情，他说过此生只要晓芙一人，即使对任何人说便也是如此。
　　一生一世一双？
　　似是被戳中了心底的那些陈年旧事，晓芙娘亲生下晓芙后身子便不爽利了，纪老爷请便天下名医也是药石无医，最后在他怀中笑着逝去，死去之时只做了两个要求，养大他们的女儿和再续一弦。
　　纪老爷都做到了，却终是不愿把纪夫人的位置留给任何人，看着杨逍似是看到当年的自己，他便姑且相信，相信从小在他膝下承欢的女儿眼光斐然，能心甘情愿嫁的男子定不是坏人。

　　“孤鸿子之事，还要那些年你残害正道中人之事，说说吧。”
　　杨逍从不是愿意解释这等无聊的很的传言之人，可晓芙彼时对他说的话他也有几分上心，今日面对纪老爷求的便是一个真诚，若是需要，他也可以言无不尽知无不言。
　　一个孤傲少年闯荡江湖，行止由心、桀骜不驯的故事摊开画卷，纪老爷在这头听得只觉心惊，什么有人递帖被不堪其扰便去应战，又什么武功不济败于他掌下最终却是被活活气死，又是什么正派杀我明教中人岂有站着不还手之理，每一件事都能与那说书人口中渲染之事对应，可却都有些许不同，他望着杨逍眉目飞扬，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屑便是不屑，若说到有敬佩之人倒也露出几分敬意，只觉杨逍和女儿是相配的，不同的方式不同的阅历与年龄，却又都是执着通透心中自有信念之人。

　　“在你的眼中，何为江湖？”
　　纪老爷的面色似乎和缓了不少，杨逍明白自己的坦白迎来了些许好感，听得这句只怔忪一瞬。
　　“有人的地方是江湖，人心所向是纷争与欲望交织，尔虞我诈、刀光剑影，所谓正邪之分是非公道正义，究其本源，便就是人心叵测，正邪本就分不出彼此，晓芙跟我说峨眉宗旨是除恶扬善驱除胡虏，明教何尝不是除恶扬善惠氏济民呢，只我觉得，说的多不如做，而不是做那欺世盗名掩耳盗铃之辈。”
　　是啊，纪老爷一生为人正派，却不能说没遭过自己人的毒手，正邪说辞也是你说我说，谁又说的是真谁又说的是假呢？
　　只是，他的女儿，终是不该嫁与明教杨逍...

　　“这一壶酒，是几年前，晓芙亲手埋于桃花树下的女儿红，她啊，从小就不能沾酒。”
　　纪老爷望着妾侍送来的女儿红，却似在看着他的女儿，温柔眷念。
　　杨逍心思明镜，只这一瞬便就懂了纪老爷是何意思，女儿红，这是嫁女儿时才会拿出来喝的佳酿。
　　喝过千万杯酒水，也没有今日这般紧张，杨逍为纪老爷斟满一杯，也为自己斟满，他的手悬在半空，遥遥对着纪老爷施以一礼，只等纪老爷接下这杯酒，了却晓芙的所有心愿。
　　女儿红自是佳酿，却如斯苦涩，纪老爷喝下杨逍敬的这一杯，也在心里做了决定。

　　“从此纪家再没有纪晓芙这个女儿了，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你，好好待她，她从小被我保护的只知黑白分明，若是做了什么错事，你也且...多担待吧。”
　　不过五十的人却似苍老了许多，杨逍瞅着那纪老爷那孤绝远去的背影生出几分凄切，女儿多像爹，此话不假，晓芙是个执拗的性子，纪老爷也是，连他，也是了吧。

　　“不悔！”
　　晓芙从睡梦中惊醒，一身虚汗湿了衣裳，她口干舌燥只觉有一双温热手掌紧紧握住她，她所有惊慌都在一瞬间消散，手轻轻覆在衣袍之上，感受肚中孩儿那微弱的存在，不悔还在，真好。
　　“晓芙！”
　　杨逍喜不自禁，有种失而复得的快乐，他紧紧拥住面前的妻子，又不敢太用力，只想把满腔爱意传递给晓芙。

　　“我们要做爹娘了。”
　　“我知道，杨逍，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时过境迁，遭遇世间种种，成就大义重得教主，再与夫人携手踏遍河山，杨逍也不忘今日，他的妻子晓芙那般温柔，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牵过他掌心覆在她单薄衣袍上，柔柔的问他是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女孩，喜欢会有个女儿如你一般，貌婉心娴、外柔内刚。

　　晓芙在纪家养胎数日，却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爹爹，所有见面请求都被爹爹一一拒绝，杨逍跟她说他与纪老爷喝过她亲手埋下的女儿红，晓芙自明白其中深意，可再想问杨逍杨逍便不愿多说了，她知道的，爹爹应是原谅了她们。
　　“晓芙，你愿意和我回坐忘峰，好好养胎吗？”
　　杨逍执着晓芙的手，握的她有些痛，她知这个向来有自信的杨逍又是没把握了，似乎在她这里，总是会没把握，傻瓜啊，我愿意，经历过了这么多，与前世不同所有我不敢面对的你都与我一同面对了，坐忘峰又有何不可去的？从今往后，我和不悔哪里都敢去，只要是有你在的地方。
　　“好，我们回家。”
　　杨逍从未听过晓芙说这样一句，是了，他和他的夫人孩儿要一起回家了。

　　纪老爷命人准备了很多东西，当然他也并没有亲自交于晓芙，在大夫一句脉象平稳身体恢复的不错之后他只出现对着杨逍“你可以带她走了”。
　　晓芙坐上杨逍为她定制的马车，看着即将远去的纪家，她知道父亲还是心疼她才会有今日的放行才会有只有父亲知道她喜好的诸多包袱。
　　“我纪家再也没有纪晓芙这个女儿！”
　　在晓芙将要离去之时，便听得父亲掷地有声，她撩开布帘，与父亲遥遥相望，可她分明见到说这决绝之话的父亲红了眼眶，双手紧握隐忍不发。
　　“傻丫头啊，要照顾好自己。”
　　晓芙想要跳下马车与父亲告别，却也听得这一句比之说纪家再没有她这个女儿低沉许多的声音。
　　她知道，她的父亲终是原谅了她，认可了她与杨逍的情深不悔。
　　嫩白柔夷被温柔掌心紧紧裹住，晓芙知道这是她的夫君牵住她的手给予安慰。

　　这世间从来只有两人会唤她傻丫头，一人是她爹爹一人是她夫君，都将她捧在掌心如数珍宝。
　　来这世间一趟，也便值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