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人间》北方飞鸿

18、梦中的许笙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为什么你会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呢？”许生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女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不过从见面就透漏着一股子奇怪的气息，女孩看着许生，有些恼怒，“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还有，小白这个名字也很好听，为什么你心里总想着一条狗呢？”拳头高高扬起，许生连忙抱住头，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面前的小白看起来没有了刚才的气势汹汹，而是有些低落，“这里的许多人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许笙那样的寄身之人才会一直记着自己的名字。”
　　许生看着小白，“寄身？那你不可以么？”
　　“寄身之人需要有两个条件的，一个是有可寄身之人，比如你，你不排斥许笙，甚至某些时候还会借助许笙的力量，所以你是许笙的可寄身之人，另外一个条件，就是，你和许笙之间是有因果的。”
　　“我们之间有因果么？他从来没和我说过，不过许笙没开口说过话，我们之间只能用文字交流。”
　　“因为许笙的身份罢了，在里世界他是可以说话的，表世界里因为尊卑身份的约束，所以他不能发出声音。”小白抬起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到时间了，我带你去见许笙。”
　　许生好奇的也望向天花板，但和平时一样什么都没有，低头看向手表，手表的秒针停在那里，最短的时针代替了秒针的工作，在表盘上运转着。“这里的时间与表世界是相反的，别看了，走吧。”推开房间的门，许生走在熟悉的走廊里，一切都那么熟悉，下了楼梯，连公寓楼外面的场景都一模一样。
　　“那么，许笙现在在哪呢，如果是和现实世界一样的话，那他应该也把我租的房间当成他的家吧，我们等他回来不就好了。”
　　小白在前面领路，“你看见那个人了么？”
　　许生这才注意到，道路上来来回回走着的，一个中年女人。她看起来面无表情，只是来来回回的走着，两只手伸在胸前，似乎是抱着什么，但她手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小白的眼中有一丝落寞，“她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无处可去，会渐渐遗忘掉一切，然后也忘记自己，消散于此。她的孩子被人偷走了，找了很多年也没有找到，于是她一直重复这个动作，不过现在的话，她应该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大概只记得她有一个孩子吧。”
　　许生看了看在街上来回走动的女人，又看向身前的小白，“那么小白，你还能记起来什么？”小白扭过头，“我能记得关于许笙的事情，除此之外，没有了。”
　　里世界，这里的街道，建筑，与许生所熟悉的表世界一模一样，只是街道上的人少了很多，整个城市死气沉沉，一身白裙的小白在前面领着路，许生紧跟在后面，好奇的打量着附近的每一个人，或者说，鬼魂。
　　路两旁的建筑少了，树木渐多，许生看着这条走过许多遍的马路，疑惑道：“许笙自己上学去了？”小白头也不回，“许笙现在的情况与我类似，他忘记了要做什么，于是开始重复着在表世界你的所作所为，直到某一天他完全忘记，他就会消失了。”许生不解道：“你刚才说，许笙是寄身之人，那就是说他不会忘记的，但现在他怎么会这样？”
　　小白停住了脚步，肩膀微微颤抖，“他这次回来，其实是因为我，我现在也仅剩下关于许笙的记忆，他与我交换了因果，所以他会代替我去遗忘一切。”
　　“也就是说，许笙要消失了的原因是，代替你？且不说为什么他会选择代替你，因果这东西，居然能交换么？”
　　小白转过身来，走到许生身前蹲下，把手放在地上，手指接触到许生影子的一刹那，许生忽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似乎面前的小白与自己很熟悉，但自己却想不起来面前的女孩究竟是谁，小白站起身，看着许生，“正如我忘记了过去，你也忘记了往世，因果是很奇妙的东西，许笙没有和我提过你们之间的因果是什么，但他知道我是谁，也把因果转给我了，所以你能看见我，我能进入你的影子，就是这样，在我们救出许笙后，你可以问他具体的原因。”
　　马路的拐角处，是通往一高中的路，小白与许生走在路上，天空渐渐阴沉下来，许生朝天上看去，似乎要下雨了。
　　校门大开着，门口的岗亭里没有人，许生看着校门处挂着的时钟，上面一片模糊，就好像一个严重近视的人看向远处的时钟一样，许生虽然戴着眼镜，但却看不清上面的数字。看着熟悉的学校，校园内静的出奇，许生走进去，这样的氛围实在古怪，平日就算是假期，学校里也会有很多学生来补习或是来学校锻炼，但现在的学校里实在是静的可怕。
　　小白看着学校似乎对这里很好奇，“许生，你平时来这里都做什么，按照你平时生活的轨迹去找许笙吧。”
　　四处看了看，许生向教学楼走去，如果自己平时的话，在学校只有教室，食堂，厕所这三处可去，而且几乎都呆在教室里，如果许笙在重复自己的生活，那么一定会在教室里。一口气跑上五楼，许生放慢脚步，看着教室后门的位置，后门的门框下有玻璃窗户，许生向里面看去，心中大惊，连退了几步，撞到墙壁上才停下，教室里整齐的坐满了学生，那么这些人是谁，难道许笙就在他们中间么，压制住心中的惊骇，许生颤抖着走上前，教室里的学生与方才大街上遇见的人一样，都是目光呆滞，死气沉沉，机械的在写着什么，许生视线下移，一个少年趴在桌子上，看背影和许生本人极其相似，许生看着少年的手臂，“不是许笙吗，许笙的左臂我记得断了一截的。”
　　“他就是许笙。”身后响起了小白的声音，许生吓了一跳，“你怎么一点声音没有，吓死我了。”
　　小白鄙视的看着许生，“怎么可能有声音啊，愚蠢，许笙他忘记了自己的过去，所以在他的意识里自己的左臂也没有受伤，只有让他记忆起来，他才会恢复左臂。”
　　“这样么，”许生看着熟睡中的许笙，“那直接叫醒他怎么样，然后把一切告诉他。”
　　“这种方法是行不通的，如果我知道你们之间的因果的话，我可以直接把因果还给许笙，他就会直接醒过来，但可惜的是许笙单方面的了解我，我却不清楚他，所以才会叫你来，让你想办法，许笙现在相当于是处于梦境中，需要你在梦境里去唤醒他，如果他自己醒过来，就是你们说的自然醒，那他就会忘记梦中的一切，也就是，你和我，还有他醒来之前的一切记忆，都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