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人间》北方飞鸿

16、此夜雨寄北 “只有今晚

　　“只有今晚哦，许生，有话对我说的话要抓住机会哦。”
　　少女的嘴角还有奶油没擦干净留下的痕迹，黑色的裙子盖住膝盖，留下一对白玉般的小腿在外面，赤脚踩在地上，许生目光不自然地挪开，李清明把泡芙塞进嘴里，起身去了卫生间，许生站起身，影子映在脚下，许生在心里狂喊着许笙，“快出来支招啊，养你千日用你一时啊。”黑影静悄悄的，许生左右晃了晃身子，没反应，许笙还没回来。
　　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许生开始努力回忆电视剧里的场景，这种时候果然是到赛点了，一个稍有不慎的选择就可能万劫不复么……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很快李清明甩着手出来了，“哪条毛巾可以用？”许生走过去，手指向卫生间挂着的毛巾，“最右面的。”李清明也是惊讶，这家伙卫生间挂了三条毛巾，居然全是一样的棕色。擦干净手，李清明看向许生的下身，“你把裤子脱了吧。”
　　许生心里一惊，振兴许家，就在此时？“你膝盖也擦破了吧，好歹也是接我路上摔的，我帮你上药吧。”许生扭捏的指向外面，“我在卫生间换就好了。”
　　五分钟后，许生穿着短裤躺在床上，李清明手拿着镊子，夹着一片酒精棉，轻轻擦拭着破了一大片的膝盖，耳朵两旁有头发垂下来在腿上，很痒。简单的处理过，李清明又擦了碘伏，将一切收拾好，李清明看向许生，“今天是我生日，我很开心，许生，你想说什么的话，现在说吧。”
　　许生躺在床上，看向交换了位置的李清明，笑道：“还记得咱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你当我是精神病，然后那晚还停电，你骂我，说我吓你。”
　　李清明点头道：“嗯，你还和我说什么非洲朋友，吓死人，不过我一直想问你，你房间真的没了那个大号娃娃啊。”
　　许生认真的说道：“其实我上次和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他还救过我的命，虽然他平时没办法出现，不过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李清明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对不起许生，上一次其实我，骗了你，我发烧的那晚其实什么也没看见，即使现在，我也很难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上一次我以为你是不想让我知道你的秘密，不过事到如今，我在想，你是不是和我说的都是真的呢。”许生抬起手臂，在床单上能看见手臂的影子，“我没办法证明给你看，至少现在不能，实话说我也怕你看到之后很害怕，从此会消失不见。”
　　李清明看着许生，“为什么现在证明不了呢，难道以后就可以么？”
　　“他回自己的老家了，过一阵子才会回来。”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李清明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那张写着许笙对话的白纸静静躺在最上面。“我们写封信给你朋友吧，如果他能收到的话。”
　　许生笑了笑，“怎么可能收到啊，我又没有他的地址，而且根本不是一个世界好不好。”
　　李清明站起身，手掌轻轻放在许生的额头，然后向下盖住了许生的眼睛，“闭上眼睛好么，我不说可以的话，绝对不要睁开。”
　　许生紧闭着双眼，“嗯。”
　　耳边传来椅子与地板摩擦的声音，有笔尖在纸上书写的声音，然后是走路的声音，最后是关门声。许生睁开眼睛，房间里已经只剩下自己，书桌上那张自己与许笙对话的纸被翻了过去，背面写了几行字。
　　“许生，对不起，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相处，或许现在的你我都不够冷静吧，如果这是你的理由，请原谅我的冲动，或者，证明给我看吧。”
　　许生默默的放下那张纸，坐在还带有余温的椅子上，许生抽出一张信纸，看着窗外，默默拉下了百叶窗。白色的信纸，棕色的信封，许生用左手费力的写了两行字，估摸着应该能勉强辨识，就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似乎感觉少了点什么，许生找出一支红色的笔，在信封上写了两个大字，“到付”。
　　推开房间的门，许生站在走廊上看着李清明房间的门，选择了相反的方向，走下楼梯。走到楼下，许生拿着打火机点燃了信封的一角，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看着纸灰落下，许生扔掉信封，默默的朝楼上走去。
　　“就这么困难么？你让我怎么能相信你？”
　　许生看着站在楼梯拐角处的女孩，没有说话。李清明走下楼梯，与许生持平的高度，“许生，今天是我的生日啊，难道你一句真心话都没有么，连今天也是么？”许生看着眼前出离愤怒的女孩，低下头，“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我曾经这样对我最要好的朋友说过，他当时对我说，你能把你那位朋友叫出来一起玩么，可我就是做不到啊，每个人都这么说，每个人都认为我是骗子，我也想让我的影子交到朋友，可我有什么办法。”
　　许生抬起头，眼里满是悲伤，“我以为你是特别的，我也想过怎样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知道么，你知道么李清明？”李清明看着许生，面前的许生似乎在一瞬间变得陌生了许多，闭上眼睛，李清明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许生默默的绕过面前的女孩，当李清明睁开眼睛时，楼梯上已经没有许生的身影，紧握着拳头，指甲仿佛要陷入肉里，李清明低着头，朝着楼上走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一只手捂着嘴，努力的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房间里，许生看着桌上的半块蛋糕，长叹一口气，努力的想拿起桌上的叉子，但纱布包的太厚，叉子又太细小，根本拿不起来，看着桌面上那张白纸，许生自嘲般的笑了笑，伸出左手抓起那块蛋糕往嘴里塞去，奶油粘满了嘴边，许生依然用力的往嘴里塞着，似乎要不留一丝缝隙，手上满是奶油，按在嘴上，没有一丝声响的，落下泪来。
　　“4月5日，雨，此夜雨寄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