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撩人》林辛归

6、第六章 土白菜

　　到了菜市场的南乐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有人在念叨她？

　　买完菜，司机载着她，开到别墅的后门。

　　南乐之一手提着一个菜篮子，刚提着的时候不觉得，走一段路，觉得手刺痛。

　　没法，只好停下来歇会。

　　低头揉着发红的手掌，没留意其中一个篮子，被网袋兜着的母鸡，正蠢蠢欲动。

　　等她觉得不对劲时，母鸡已经挣脱网兜，肆意欢跑。

　　“咕咕……咕咕……”

　　南乐之奋力追上去，转入小道，见母鸡正啄着花丛中的虫子。

　　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上去，张开双手，往前抓——

　　鸡跑了，留下几根毛，还有几根飘在空中。

　　南乐之只得追上去，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把鸡给活捉了。

　　往回走的路上，她碰到了凌斐和南风，后面还有三四个她不认识的人。

　　没法躲，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凌总。”

　　凌斐眼神闪了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带头走远。

　　南乐之觉得奇怪，除了凌斐，其他人的表情，怎么有些扭曲？

　　走回到厨房，赵笙一见到她，忍不住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乐之……你……你自己看……哈哈哈……”

　　南乐之从赵笙手里接过小镜子，心猛地一缩，随即脸爆红。

　　辫子散开，凌乱，插了几根羽毛，脸上还沾了些泥巴。

　　……让她挖个坑从此长眠吧。

　　没脸见人了！

　　双手捂脸，冲进洗手间。

　　在狭小的空间里，她隐约还能闻到一股鸡的味道。

　　南乐之干脆回房间，冲了个澡才回到厨房。

　　赵笙给她找了两个打下手的阿姨，她打了招呼就开始安排工作。

　　阿姨们平时也经常在厨房里泡，所以一些简单的切洗蒸煮，难不了她们。

　　扎好厨师服，南乐之开始处理肉类。

　　三个人吭哧吭哧地干，一直站着，手不停歇，直到下午六点，上了菜，才得空喝口水。

　　“乐之，你那个土白菜里用的汤汁，怎么做的？闻着好香。”一个阿姨问。

　　南乐之扭身从锅里扒拉出一碟，递给两位阿姨，“说这个？你们尝尝，看里面有什么。”

　　“蛋黄？虾？蟹？有种海鲜味。”

　　“对对，应该是鸭蛋。”

　　阿姨们边吃边说。

　　南乐之点头，“阿姨们舌头真厉害，都对。还有蚝等常见海鲜，混一起磨成粉，酿成的。”

　　这种做法是阳城东风渔村特有的，爸爸带她吃过一次，她一直念念不忘，之后特地去了几次，讨要回来的方子。

　　赵笙进来，“乐之，客人们赞不绝口，都想和你聊聊呢。”

　　南乐之被阿姨们推出门，“快去，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南乐之有点愁。

　　赵笙逗她：“怎么？还在想今早的事？放心，你整天在厨房，除了群里那帮人和凌总，其他人估计也不认得你。”

　　“赵姐……”

　　她不仅是在想今早的尴尬，还在担心会不会碰到赵棶。

　　想想，决定把口罩给戴上，聊胜于无。

　　用餐的地方是由会议室临时改的，地方很大，显得人不多。

　　四周扫了一圈，松了一口气，赵棶没在。

　　和凌斐的视线短暂相交后，很快移到别处。

　　早上那个小朋友在和她打招呼，她回了个灿烂的笑容。

　　“这位就是今晚的南厨师。”赵笙替她做了简单的介绍，带她到空位上坐下。

　　南乐之扫视一圈，打招呼：“你们好，希望没让你们失望。”

　　“哪里，很棒！真的！而且很花心思，那道白菜，很对味。我儿子简直乐坏了，还有我夫人忍不住问厨师是谁，能不能到家里当私厨呢。”说话的人是连老板。

　　其他的纷纷附和，让南乐之忍不住红了脸。

　　“过奖了，我还只是刚入行不久，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这是谦话，也是实话。

　　至少她在菜式选择和火候上，还得下功夫磨炼。

　　连老板是个食家，对每道菜如数家珍。

　　问了她几个和菜有关的话题后，开始聊起阳城的美食。

　　都是熟悉的，她并没有怯场，侃侃而谈的样子让凌斐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宾主尽欢，连家的少爷临走前还拉着她的手问，能不能到他家煮饭，让她既好笑又窝心。

　　送客没她什么事，她溜回厨房，找东西吃。

　　阿姨们在忙着收拾，见她回来，清了小桌子出来让她坐下吃。

　　吃完，被阿姨们赶回去休息。

　　慢吞吞地走过石桥，经过走廊，停在一排葡萄架下。

　　这虽说是别墅，却是采用中式林园的设计，亭台流水，小桥蔓架，错落有致，确实是度假天堂。

　　回了李晶消息后，她把手机扣在石桌上，抬头望星空。

　　呀，有星星。

　　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撞入来人的一汪深潭。

　　“凌总。”南乐之收敛情绪起身。

　　凌斐走到她对面坐下，“今天谢谢你了。”

　　她跟着坐下来，“不客气。”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察觉到凌斐的视线在石桌上，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手机壳上的夜光材料在夜色中很是打眼。

　　她身躯一震，立刻把手机收回包包里。

　　她怎么忘了这事！

　　他曾让南风去调监控，即使看不清脸，她的手机壳赖不掉啊。

　　结合她的声音，他肯定知道那晚她也在场。

　　“南厨师的手机壳，倒是特别。”凌斐语气里有些揶揄。

　　南乐之有些恼，“还好。凌总答应过的要求，没忘吧？”

　　凌斐脸色一整，“没忘，我说话算话。”停了停，“昨天中午的事，我语气重了，抱歉。不过，我有我原则，我希望南厨师可以尊重。”

　　“我也有错，对不起。只是，我个人觉得，凌总与其用逼迫的方式进餐，不如跨出一步尝试。吃饭，本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人在夜晚特别大胆，她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凌斐没反驳，这种话他听过很多次，“我们算扯平了，以后，请你按照以前的做法。”

　　南乐之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步，“凌总，能不能给我机会尝试不同煮法？总有一种适合你的。”

　　“这，就是你的要求？”凌斐问。

　　不是，要求是好好考虑保留丽楼的可行性！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出不了。

　　职业本能和保卫家园之间，她选后者。南乐之挣扎着，正要说出口，被凌斐截断了。

　　“好，我答应你！”

　　南乐之：“……那请问今天的饭菜味道如何？”

　　凌斐沉吟半晌，“姜葱蒜一样不少，味重。”

　　南乐之眉头皱得老高，有些不忿。

　　不合胃口，还能吃个精光？

　　一道男声插进来打断她内心的吐槽：“阿斐，你在这！你在和谁说话呢？赵樾椥！”

　　南乐之如遭雷击。

　　是赵棶。

　　难道今天是掉马日？

　　凌斐皱眉，“赵二，有事？听说你今天把我后院的竹给毁得差不多了。”

　　赵棶朝那抹僵住的背影，咧嘴无声一笑，随即苦着脸抱怨，“这不春天嘛，挖笋啊。我看尖尖的冒头，挺可口的。谁知道不能吃的。”

　　“还有理了？”

　　赵棶扬着讨好的笑，“听说你今天成功拿下连老板，恭喜啦！”

　　凌斐笑笑，“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这位南厨师该记大功。”随即狐疑，“你刚喊她赵樾椥？”望向南乐之。

　　南乐之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像是折磨，又像是思考，赵棶慢吞吞地开口：“我刚脑袋突然被门夹了，喊错。这位是不是景哥口中的南乐之小姐？”

　　凌斐无奈地捏捏眉心，“我爸和你说的？”

　　“不是。他自己在朋友圈晒你的一日三餐。在评论区自问自答，说给你请了个私厨。你没看？”赵棶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凌斐沉默不语，扫了一眼。

　　赵棶瞧见他的反应，突然笑起来，“你该不会是被自己亲爸给屏蔽了吧？哈哈哈……景哥这骚操作……”

　　南乐之见两人没再提“赵樾椥”这个名字，心放了下来。

　　他们自顾自私聊，觉得自己存在感极弱，打算悄悄离开。

　　刚转身，就被拉住了。

　　她回头，瞪着扯着自己衣服的手，顺着看向主人。

　　就知道是赵棶。

　　“南乐之小姐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呢？我可是对你念念不忘。”默默收回手。

　　赵棶这话，让在场的其余两人，均是一愣。

　　凌斐问：“你们见过？”

　　“没有！”

　　“有。”

　　南乐之和赵棶几乎是同时抢答，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接收到“你如果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剁了”的威胁眼神，赵棶笑眯眯补充，“是我单方面见过乐之小姐。今早，我还吃了她的一个土豆饼。经过省略一万字，结果就是，我真是爱死了。”

　　他似乎在回味，砸吧了几下嘴巴，“火候恰到好处，蛋香浓，口感滑，葱花的味道赶走了鸡蛋的腥味，里面包裹着的土豆丝，一根一根，层次分明，软硬适中。”

　　南乐之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浮夸，典型的赵式食评。

　　赵棶最后咽了咽口水，“总之，比我家那瞎几把做的玩意好吃多了。”

　　南乐之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十分不真诚的表情，“赵二爷过誉了。我这路边摊的手艺怎么敢和五星级大厨媲美。”

　　凌斐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心里有些怀疑，他们之前真的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