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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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以后什么都依你，本王什么都信你好不好？嗯？”
太医院这两日来忙到脚不沾地，给向煦台那位调理身子，那毒/药虽烈，但幸亏不是什么极难分辨成分的药物，执明遇刺那晚，李笑堂领着众人不眠不休一整夜，才终于把慕容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李笑堂前去给执明回话的时候，执明已经几日未曾梳洗，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冒了尖，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像是饥荒里逃出来的难民。
“如何了？多久可以醒过来？”
见了李笑堂，执明正是饿了几天的人终于见到了食物，那双红肿无神的眼睛里才迸发出了些许的光亮，不等他走近，他就已经几步下了榻，拽着李笑堂追问起来。
“回王上，要醒怕还得费些日子，不过臣敢保证，慕容大人性命无虞，王上放宽心，臣必尽心诊治，让慕容大人早些醒过来。”
执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不过一瞬，面上又浮上的深深的忧虑，向他无力挥了挥手，“你且先下去吧。”
李笑堂告退，走出殿门的那一瞬，外头的阳光颇有些刺眼，晃得他用宽大袖子挡了挡，只往后这么无意一瞥，他看到执明身形微微有些佝偻，费力地拾级而上。
他不曾见过这样的执明，从前热烈的，玩世不恭的，病愈之后威严无限，望之可惧的帝王，此时却如卸去爪牙的猛兽，无力挥舞他鲜血淋漓的手了。
慕容离躺在榻上，只断断续续地做着梦，额头上冷汗涔涔，一会儿是阿煦跳城楼那日，那种骨骼俱碎的可怖声响，一会儿是执明拿剑指着他，跟他说，慕容离，本王恨透了你…
每当这时候，执明看他心神不宁，总会紧紧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等他平复下来，他把折子也搬到了向煦台，每日在慕容离身边念些他处理过的政务。
“西江发了洪，百姓流离失所，本王按着你之前教我的法子，拨了十万两让莫澜去赈灾了，又命人登记造册冲毁的房屋，阿离你看本王做的好不好？”
“威远将军递了折子，说兵部要用他的人，本王允了，可本王知道他狼子野心，已派人盯着他，搜集他谋反的证据，断不会再让太傅出事了。”
“……”
“本王批不好折子，没有阿离，本王处理不好这些事，我这么没用，太傅和天权的百姓要被本王气死了，阿离…你快起来骂骂我。”执明声音哽咽，那奏报便遭了殃，“本王…本王离…离不开你。”
慕容离仍旧静静躺在榻上，执明说什么，他都毫无反应。
近段时间，执明这眼泪仿佛流不尽似的，让一旁的宫人瞧着心里也不松快。慕容大人还没出事，怎么自家王上跟丧妻一般？
宫人们只好下头悄声传话，伺候里头那位小心些，保不准哪句话刺着他了，就能当场给你来段水淹金山。
执明哭归哭，可照顾慕容离那是细心周到，所以慕容离身体日渐好转，总不会做些魑魅魍魉让他脏腑俱痛的噩梦了，只这一日，他梦见了他从未见过的场景，不似今日，倒像未来。
梦中，他穿着瑶光的红色帝袍，站在祭台上，向着瑶光百姓宣告瑶光已复国。
执明也在台下，看着他，两个人相视一笑，只是不过短短一瞬，他好像被不知名的力量拉到了硝烟未散的战场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还有烧了一半的旗帜，他仔细辨认，上头写着的是居然天权二字。
“是谁？”
慕容离惊诧于眼前的场景，在他的认知里，天权此时并无与其他国家交恶，可为何会有如此激烈的战况，若真是如此，那执明呢？执明现在会在何处？
“王上？王上！”
慕容离不顾身上的帝袍染了脏污，即刻蹲下身，在地上翻开那些沉重的身体，正当他心中惶然，四处翻找，却见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了他眼前，他心里倏地一亮，以为是执明，抬起头粲然一笑：“执明？”
可眼前之人却不是他，他面容清秀，梳着一条长辫，服饰不同于中原的男子，只是墨绿色的长袍上，血迹斑斑，胸前背后插/着几十只利箭，只定定看着他。慕容离瞬间收回了情绪，缓缓起身。
“你是谁？”
“王上他…他还好吗？”
那人艰难开了口，声音滞涩，听得慕容离心中一紧，他隐隐猜出了几分，这人，许就是执明口中的子煜，可他和执明究竟有何渊源？
慕容离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这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因为你。”那人环视四周，脸上是清晰可见的痛苦，“我，也是因为你。”
“因为我？”
慕容离指了指自己，神情有些惘然，他大概明白执明为何会那么恨自己了，可他不明白，为何是自己害了他们：“我与你此前从未见过，为何他们…包括你会因我而死？”
“你不记得…慕容国主。”那人指了指他身上的帝袍，惨然一笑。
“记得什么？”
他该记得什么…？
慕容离低头审视自己身上的衣袍，喃喃自语，“慕容…国主？你为何这样唤我？”
“王上派我出兵救你，我领着天权军队却遭遇袭击，派人向瑶光求救，可你收到消息，却不发兵援救，我们…”那人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箭，“我们只能突围，最后不敌，全军覆没…”
慕容离突然头疼欲裂，蹲在地上，脑中不断涌现一些碎片，原来…是因为这样，怪不得他，怪不得他会恨他啊…可那时候，他是想救他的。
是因为仲堃仪啊，是仲堃仪…
慕容离从未如此失态过，他抬起头见那青衣男子攥着拳头，神情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渐渐飘起的雨丝。
“可我…我不恨你…我知道执明王上他在意你，我恨你，他会难过，慕容国主，我只问你一句，若有一日，天下和执明王上放在你眼前，你选什么？”
“你会选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