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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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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魏婴午睡起来,依旧觉得浑身乏力,他猜测大概是因为春困,又不想白天多睡,就出来走走。走着走着,才想到马上要到三月三上巳节了。蓝国依山傍水,所以重祓禊,每年在上巳节在水边举行祭礼,洗濯去垢,消除不祥,也称“除恶之祭”。《论语》的“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写的就是上巳节。以前小时候在夷陵,族里的叔伯就会带他去河边玩,大家大声唱着祭祀的歌,在河里互相泼水嬉闹。
“巳日帝城春,倾都祓禊晨。停车须傍水,奏乐要惊尘。弱柳障行骑,浮桥拥看人。犹言日尚早,更向九龙津。”今日魏婴依旧一袭黑衣,站在廊道下,手里拿着一只笛子随意旋转着,口中念着关于上巳节的诗。
“你念的这首诗应该是唱的吧?”一个小姑娘趴在廊道旁边的假山石后面看着他。
“放肆,你是何人?”魏婴还未说话,身后的侍卫便冲上前去,围着假山石,只见小姑娘披着毛茸茸的白色披风,半张脸躲在披风里面。
“哦,就是你抢了我的小兔子啊!”小姑娘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魏婴,道:“长得还真是倾国倾城,难怪遭了贼。”
魏婴拿着笛子的手挥了挥,侍卫退回身后,“贤王家的小郡主?”
小姑娘道:“你这人就算长得这么好看,也不能掩盖你没有礼貌的事实,本郡主那里小了?我这叫可爱。”
魏婴听了,不禁一笑,道:“可爱的小郡主,你怎么在这里?”
小郡主直勾勾地盯着魏婴,喃喃自语道:“笑起来更像祸水了,怪道皇兄藏得这么严实。”
魏婴见小郡主看着自己发呆,再晃了晃手里的笛子,喊道:“小郡主?”
小郡主连忙蹬蹬蹬地跑下来,绕着魏婴走了两圈,伸手拉住魏婴的手道:“你就这样遭了贼,太可惜了,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魏婴任她抓着手,也没有抽回,就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觉得她非常好玩。“小郡主,你为什么说我遭了贼?”
小郡主道:“我娘说的啊,让贼偷都比让贼惦记强,我觉着你这不算是被抢的,最多被贼惦记然后被偷了。”那个贼,就是她的皇兄了。魏婴觉得她说得不是很通,但自己也大概知道她什么意思,就笑了笑没有接话。
小郡主是个行动派,眼睛滴溜溜一转,便拉着魏婴的手就走,道:“走走走,跟我去我家玩,我家可好玩了。”
反正他也出不去,就边随她拖着走边问道:“什么好玩的?满山的兔子吗?”
小郡主好奇道:“哎,你怎么知道我养了一山的兔子?你不知道满山毛茸茸的兔子看起来像雪球一样,可好玩了。对了,我叫云嫦,嫦娥的嫦。”
魏婴听着她重重强调的那个嫦,便稀奇地看着她,道:“你不会因为自己是嫦娥的嫦,才养的小白兔吧?”
云嫦理直气壮道:“那……那嫦娥是月宫的主人,我也是蓝国的小郡主啊!怎么样也算是身份相当了吧?她只有一只小兔子,我有一山头的小兔子,那我不是比她更体面了吗?”
魏婴听了,不由得大笑出声,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云嫦红着脸,傻傻地看着他,道:“你笑起来真好看。”周围的人听见魏婴越来越大声的笑声,都不由得抬头偷偷看着他,蓝忘机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得沉下了脸,大步走过去把魏婴搂进怀里。
魏婴转头,看见是蓝忘机,一时也收不住笑声,只得一手在蓝忘机胸膛上捶了一下,一手指着云嫦, “哈哈哈哈陛下,她太好玩了。”
蓝忘机盯着魏婴的都笑出泪的眼睛,缓了缓脸色,轻声道:“她怎么好笑了?”
魏婴把云嫦刚刚说的话地给蓝忘机说了一遍,道:“我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哈哈哈哈!”最后笑累了,靠在蓝忘机的胸膛上,慢慢地喘着气平息着呼吸,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被蓝忘机搂着,连忙想推开,却发现被推的人纹丝不动,搂着他要的胳膊甚至更紧了紧。
云嫦这时才嗫嗫嚅嚅地喊了一声:“皇兄。”
蓝忘机道:“什么时候来的?”
云嫦偷偷瞄了一眼魏婴,道:“两个时辰前,我听说父王选了很多美人,我就想……进来看看……不是,我就偷瞄一下……”
蓝忘机冷哼一声,道:“不止吧?朕听说你想把魏婴拉到你家去?云嫦,你今年夏天就十六了吧?”
云嫦一听,连忙大叫道:“啊啊啊啊那个皇兄,臣妹突然想起来母妃让我陪她去上香,臣妹先告辞了。”说完,连忙向蓝忘机行了行礼,转身就跑。
魏婴看着云嫦跑得飞快的背影,有些哑然失笑,叹道:“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蓝忘机听了,抿抿唇,拉着他就走。魏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蓝忘机的背影,他这是生气了?
两人回到静室,蓝忘机直接把人按在床上,咬牙切齿道:“喜欢可爱的小姑娘?”
魏婴感觉肩上一疼,踢了蓝忘机的腰侧一脚,道:“放开,你发什么疯?”
“魏婴,我再说一遍,你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有小姑娘了。不止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有。”说完,蓝忘机扯下床幔。
“你走开!”魏婴怒道,偏开头躲着他的吻,伸手推着他,却被蓝忘机将双手压制在枕畔。魏婴气得咬了他肩一口,蓝忘机却是动也不动地任他咬,直到魏婴尝到了血腥味,才怔怔地松开。
蓝忘机突然没有了怒气,轻轻吻着魏婴,“唔……”蓝忘机停住,轻声哄道:“魏婴,陪在我身边,永远陪在我身边……好不好……”一句好不好一个吻,轻轻地在他耳边诱哄着。
魏婴突然将手捂住眼睛,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里,然后又怒气冲冲地拿开手,看着蓝忘机哽咽道:“可是我是一个人啊!你把我关在这后宫,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除了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蓝忘机,你不是已经让我陪在你身边了吗?你不是已经得偿所愿了吗?又何必……又何必假惺惺地问我愿或不愿……”
蓝忘机擦了擦他的眼泪,凝视着他道:“那如果,我不关着你,你是不是会答应,陪在我身边?”
魏婴偏开头,不看他。
蓝忘机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道:“真的不考虑?只有一次机会哦?”
魏婴还是不理他。
蓝忘机见状,道:“既然如此……”
魏婴连忙道:“我……我考虑考虑……”
蓝忘机突然道:“我觉得这个考虑考虑有风险,你还是直接给答案吧!”
魏婴简直被他气笑了,道:“你怎么这么无耻!”
蓝忘机抚着他脸的手慢慢往下滑,道:“我不知无耻,还下流……”然后停在了他的后腰……
魏婴喘息了几声,气得使劲捶了捶他的胸口,蓝忘机趁机威胁道:“答不答应?”
魏婴继续骂道:“你无耻!”
蓝忘机勾起唇,道:“你还少说了一个,答不答应?”
魏婴沉默着,蓝忘机轻声笑道:“有骨气!没关系,我们‘战场’上见分晓。”然后某人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最后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我答应”。
第二天近黄昏十分,魏婴才醒来,转头就看见枕畔放着一块“御令”,背后写着“如朕亲临”,魏婴连忙跳起来收拾收拾,向魏家在姑苏郊外的庄子跑去……
“走了?”蓝忘机问道。
“跑得可开心了。”金光瑶眨巴眨巴大眼睛,看了蓝忘机侧脸一眼。
“暗卫跟着的吧?”蓝忘机再问道。
“跟了十五个人上去。”金光瑶再看了看蓝忘机一眼,低下头。
“金总管。”蓝忘机手上笔未停,批阅奏折依旧神速。
“奴才在。”金光瑶连忙倒杯茶,递给蓝忘机。
“你很开心?”蓝忘机把批完的奏折再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才把它扔到批完的那一堆里面,再接过金光瑶的茶啜饮一口。
“奴才不能为陛下分忧,奴才万分惭愧。”大眼睛无比真诚地看了一眼蓝忘机,嘴里说着苍天可鉴、日月可表的衷心。
蓝忘机冷哼一声,道:“听说你那个小表妹又上你家门了,虽然泼辣了点,但是你又不是真太监,娶了便是!”
金光瑶立即垂下了肩,拈起莲花指,摆出角儿身段,准备开唱……
蓝忘机立即头痛道:“行了行了,你自己看着办。”然后放下茶杯,继续批奏折,只不过速度慢了很多,连着批了几道后,蓝忘机低声咒了一声,放下笔站起身抓起桌边的长剑追了出去……
金光瑶看着他的背影,唱道:“遥想公瑾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