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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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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未免欺人太甚,”姜蓝蓝抗争道,“你这么做,难道不会伤商然的心吗?”
“不,他并不知道自己会死,”沈颜笑道,“他可能还在幻想和你白头偕老的美好生活,但是幻想会破灭。让幻想破灭的就是你。”
姜蓝蓝坚决不退让:“请把解药交出来!”
沈颜只是微微一笑看着她,笑里藏刀。
姜蓝蓝的手微微颤抖,最终,她妥协了下来:“好,我答应你。”
这真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让姜蓝蓝有些无能为力,但是她觉得好难过呀,要是商然的生命终止在二十五岁,她一定会内疚死的。
她再次回到房间,抱着熟睡的商然,忍不住悄悄留下了眼泪。
第二天商然醒来,发现姜蓝蓝已经没在身边睡着了,他估摸着她是起了个大早去做饭了,因为昨晚她说什么要给他做海鲜还有火锅,都是她没听过的东西。但是在府上,他没有瞧见她的身影,叫来仙蕖和洛香还有小松一问,也都不知道她的踪影,不知怎么,商然的心开始有些慌了。
他连忙冲出去,没想到这时姜蓝蓝却忽然出现了。她挎着一个篮子,里面放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香葱蒜苗等,她比平时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商然见到她了,几乎是瞬间就冲过去了抱住她,很不安又很委屈地道:“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姜蓝蓝能够感受到他呼吸和心跳的急促,心中顿时觉得一阵难受,但她打起精神笑了笑说:“我早上去了一下街上买菜呀,昨天不是说好要给你做饭的吗?”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商然重复这个问题。
姜蓝蓝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只是说:“我只是出去买菜啦。”
商然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你不要离开我。”
姜蓝蓝拉着他的胳膊,道:“那你和我一起去厨房,看着我做饭吧。”
厨房里,暖暖地冒着热气,姜蓝蓝切好葱蒜还有一些别的调料,又调了一些上次阿顺带过来的酱料,商然好奇地指着这些问:“这是什么?”
“蘸食物用的。”姜蓝蓝一看,他指的是番茄酱,“你可以尝尝。”
商然用筷子挑起了一点吮了一下,说:“好酸。”
姜蓝蓝笑了:“那你再尝尝那个。”她指着牛肉酱。
商然又尝了一口,说:“这个好吃。”
“那是牛肉酱。你就用牛肉酱蘸食材吧。”姜蓝蓝说完,又道,“我们来剥虾壳吧。”
“虾?”商然有些好奇地说,“好奇怪的虾。”
“这个呢,是基围虾,我平时吃的时候喜欢把虾头去掉、壳和虾线也去掉,然后煮熟了蘸调料吃,简直太棒了。”姜蓝蓝说着,切掉了一只虾头,麻利地剥掉了一只虾壳,顺利地扯出了一条虾线,放在盘子里。
商然学着她的样子,把虾都剥得干干净净,然后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问道:“是这样吗?”
“对呀。”
“好吃吗?”
“你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呀。”
姜蓝蓝做了基围虾、煮了火锅汤,把想吃的菜全部都放进去,最后还配上了两杯果汁。阿顺还带了牛奶、鸡尾酒,但是她觉得果汁更好。
两人把热气腾腾的火锅放在房间里,房间里顿时也变得暖暖的。
“虽然早上吃火锅不常见,但是凡事都有先例,”姜蓝蓝歪着头笑,夹了一只虾肉给他,说,“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商然却没有吃,问:“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姜蓝蓝一愣,随即眼睛弯成月牙状,说:“因为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商然反而有些羞涩了,他低下头,佯装吃饭,却不经意地问:“有多喜欢。”
姜蓝蓝歪着头看着里面的虾仁,说:“如果有十只虾,我愿意给你十只;如果只有一把伞,很破的伞,我也愿意为你用外衫盖伞挡风,就是这种喜欢。”
商然望着她,久久不说话,只是夹了虾在嘴里,说:“这虾很甜。”
姜蓝蓝一愣:“甜?”
“像放了蜂蜜一样。”
“没有啊,”姜蓝蓝一脸疑惑。
“你就是蜂蜜。”商然望着她的眼睛。
姜蓝蓝笑了,她是打心底的高兴,也是打心底的悲伤。
等商然吃完,他抬起头看见她像朵安静的梅花一样坐在那里,目光不曾从自己身上移开,他问道:“怎么了?”
姜蓝蓝微笑着望着他:“你是真的傻。”
商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讽刺,他的目光顿时略带不解。
姜蓝蓝继续道:“怎么会有人这么傻,相信什么灵魂进到身体里这样的笑话。”
商然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他叫道:“蓝蓝。”
姜蓝蓝双臂交叉,靠扶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弯唇道:“我就是我,我从来都没有变过。”
商然开始蹙眉了,心微微颤抖:“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姜蓝蓝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面上清冷地道:“我本想试一试,你会不会争取皇位,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没志气,为了一个女人,说放弃就放弃,即便那个女人是我。”
她说完,转过身来,清冷的面容上逐渐浮起一抹妖媚的笑:“我最后想啊想啊,要是你真不做太子了,我还是会跟着你过苦日子,我是万万受不了的。”
商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不敢置信道:“你……还是在骗我?”
姜蓝蓝弯起唇:“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我这个人,没有别的擅长的,我就会伪装,而且伪装得很成功。之前大难不死,我还想着怎么样拉下脸皮去找你,没想到歪打正着就遇见了你,所以我啊,装聋作哑,装疯卖傻,对前尘往事一概不认账,你就把我带了回去,这不正合我意吗?我为什么不享受呢?”
商然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不想让我在皇上面前为难,我……”
姜蓝蓝打断他:“得了吧商然,你想象力可真丰富,我只爱我自己,我从来不会为任何人考虑。我不想你丢了皇位,因为我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我只喜欢权势。如果你放弃太子的身份,我为什么还要跟着你?”
“好,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你是原来的那个姜蓝蓝,”商然冷静地道,“那你会做饭是怎么回事?你会高黎语是怎么回事?你……”
“你够了,”姜蓝蓝不屑地看他一眼,“你以为我依靠的只有你一个人吗?你以为我就不能在别的男人身上学一点东西吗?我会写字,可是六皇子教我的呢,你忘了,我曾经追求他的时候,还是你为我开山劈道呢!”
话虽是编的,但沈颜也和姜蓝蓝说了一些往事,不然她编不出来。可是此刻的姜蓝蓝快要比商然更加崩溃了,因为她快要忍不住哭了,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所以她才加重了语气,试图掩盖住颤音。尤其是当她看到商然脸上被打击被骗的失落感和绝望感时,她觉得心太痛了。
是的,她的心开始痛了起来,就和之前那种痛是一样的,但是她强迫自己忍住。
“我不信!”商然也跟着咆哮了起来,他双手抱住姜蓝蓝的胳膊,有些呜咽地道,“我不信,你骗我的对不对?”。
姜蓝蓝看到他微微湿润的眼睛,心里心酸极了,却强忍道地表现出一副讽刺看不起的表情:“说你傻你不承认,你都被我骗了这么多次了,你就不能长长记性?你放开我,我要进宫去见皇上了。”
商然傻傻地愣着,反而紧紧地抱住她:“蓝蓝,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上一秒你还对我那么好,下一秒你怎么可以变得这么狠心?”
“我求求你了,”姜蓝蓝真想拍拍他的背,却只能很不耐烦地说,“你可以像刚把我带进府时那样高冷的对我,干嘛这样低三下四的求我呢?羞不羞?”
“有些人,如果确定很爱很爱,是值得放下身段去挽留的。”商然哭了起来。
姜蓝蓝微微哽咽,最后沉默了一瞬,道:“放手。”
商然抱住她的手,终于松开了。
她虽然心很痛,但还是打起精神去见皇上了。皇帝很意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来了,问道,“这么快就想清楚了?”
姜蓝蓝觉得自己像变了个人似的,扬唇道:“皇上说的没错,我这样的人,不适合辅佐太子当皇帝。我承认,我呆在太子身边,不过是因为我想着日后他做皇帝了,我可以当皇后。但是现在看来,我没有当皇后的命。既然权利没有,那么我就要很多很多的钱,这样我的离开才会有意义。我要有所得,皇上认为可对?”
皇上沉默了一瞬,说:“好,真答应你,赐你黄金千两。”
“千两不够。”姜蓝蓝微微一笑,“皇上,我死过一次,我不怕死,我就怕没钱。而且我相信,只要我愿意,我就有足够的本事再回来。”
皇帝深吸一口气,最终道:“妖女就是妖女,千两不够,万两凑。希望你说到做到,若是反悔,必当严惩。”
姜蓝蓝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商然就在外面听着,她必须装出一副贪婪的模样,既是做给商然看,也是做给皇帝看,让他们都确信,她见钱眼开,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她刚才在那一瞬间,有些出神地幻想,要把那黄金万两全部存起来,如果她有机会和商然逃离尘世,他们还有足够的盘缠。
但这时,商然进来了,他不再那么伤心了,而是冷着一副脸,有些了无生气地道:“远走他乡,我看就不必了,既然姜姑娘对我无情,我对姜姑娘也不必藏爱了。”又转头看像皇帝道,“父皇昨日提议的婚事,儿臣答应了。但儿臣有一个条件,希望在姜姑娘可以参加完儿臣的大婚,沾沾天子新婚的喜气,也祝姜姑娘早日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本来皇帝以为这是他俩串通好的计谋,可是看到商然脸上那种被欺骗后的绝望,甚至带着一点抗拒和无奈的脸后,皇帝相信了。
他道:“既然如此,姜蓝蓝,你便留下来喝完太子的喜酒吧。”
姜蓝蓝的心忽然刺痛了一下,笑:“能吃能喝能玩儿,何乐而不为呢?”
商然本想试探一下她是否真的这么绝情,但看着她脸上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表情,他的心在那一瞬间有些死了。
死了的心,娶谁都是一样的。
他答应娶怜月了,怜月的心是欢喜的,但更多的带有忧愁,因为她知道他答应得很勉强,只是出于意气用事。夜晚,他去酒馆买醉,正好被采药回来的怜月瞧见了。她尾随他进去,见到他喝醉了,可是即便他喝得醉醺醺了,还是喊着姜蓝蓝的名字。
她扶着他,抱着走起路来有些跌跌撞撞的他,没想到却被他用力推开了,嘴里嘟囔着:“不能让别的女人抱我,她会吃醋的。”
然后他坐在街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怜月也觉得好心酸啊,要是她再有骨气一点,就会真的拒绝赐婚了。可是陷入爱情的女人,总是没有那么果断和理性。
怜月只好叫来了小松,让小松把商然带了回去。
姜蓝蓝则在外面游荡着。她没有脸回太子府,也不好意思回太子府,她身上还仅剩着一点早上买菜剩下来的钱,不多,但够让她住一晚客栈了。
她窝在客栈里,也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递给她一张手帕,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见到那个人是阿顺。
他头一回没有对她嬉皮笑脸,而是带着心疼的眼神望着她。
姜蓝蓝没有接手帕,而是继续哭了起来,阿顺坐了下来,帮她擦起来眼泪。姜蓝蓝伤心欲绝地把头偏了过去,泣道:“为什么有些事情会这样?”
阿顺忽然叹息了一声:“有些事情是办法解释的。”
姜蓝蓝抬起头看阿顺,忽然放声大哭:“你怎么才出现?你去哪里了?”
“抱歉……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阿顺!”姜蓝蓝忽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好像看到了一丝生机地道,“阿顺!我知道你是神仙,你厉害,你能改变很多东西,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和他分开!”
“蓝蓝……”阿顺欲言又止道,“我不能改变什么,我什么都不能改变。”
姜蓝蓝心碎了。
她往后靠着,呆呆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机械地道:“我知道了。”
“你没事吧?”阿顺试图拍她的肩膀。
姜蓝蓝又躲了过去:“别碰我,我很好,”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很好。”她看着阿顺继续道,“你回到玉佩里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阿顺皱了皱眉:“我想陪着你。”
姜蓝蓝捏了捏玉佩:“你一直都陪着我。”
阿顺便不再说话,隐身进了玉佩。
姜蓝蓝的手捂住胸口,难受的心痛又渐渐出现。她慢慢倒了下来,手抓住胸口的衣襟,难受得要命,要是就这样死去了,也不知是好是坏,她这么想着,竟然昏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竟然是三天后了。客栈老板起先以为她死了,又怜惜这姑娘貌美,死了可惜,便帮她请了大夫。姜蓝蓝很是感激,因为她不能死,她好不容易活下来,要继续活下去。
可是大夫一摸她这个脉搏,眉头紧锁,问道:“姑娘可是从小身体不好?”
她摇摇头,她从小身体就很好,可是现在她不了解这副身子,于是道:“小时候的事情不太记得了,但是平时并无什么不舒服之处。”
大夫道:“姑娘心脏不好。”
“心脏?”姜蓝蓝摸了摸自己胸口。
“姑娘的心似乎受到过重创,很是脆弱,,最好不要有大喜大悲的情绪,”大夫继续道,“我给姑娘一枚香包,里面是安神的草药,姑娘平时就戴在身上,睡前也可闻一闻助睡。”
姜蓝蓝愣了愣,也想不出自己的心脏有什么问题,但她接过香包,又付给客栈老板一些银子后就离开了。她在街上游荡,不知道去哪儿,自然而然就走到了太子府,只见此刻的太子府正挂满了喜字,姜蓝蓝一愣,想不到进展会这么快。
她心中黯然,转身想走,没想到怜月叫住了她。
姜蓝蓝惊讶极了,还没有正式拜堂,她就已经入住太子府了吗?
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浮上姜蓝蓝的心头,但现在她不应该表露出一副伤感的模样,否则会被识破。她只好佯装喜色道:“药师今日看上去是极美的,头上的红花也是极美的。”怜月平时会在头上戴一朵小小的黄花。
不知怎么,怜月觉得这样的姜蓝蓝很有危险感。或许本身,她就很危险。女人的直觉,她有些害怕姜蓝蓝会抢走商然,怜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耻,但她还是这样说了:“太子说,红花比黄花喜庆,便让我换了。”
姜蓝蓝心中发憷,却扬唇笑道:“很适合你。药师这么快就搬进太子府了吗?”
“府中上上下下的婚礼装点,太子都交给我来打点,所以这几日便在府中了。”
“何时完婚?”
“半个月后。”
姜蓝蓝略微深思,笑道:“我记得太子在大殿中请我进去喝喜酒来着,不知现在可否进去提早给两位道喜?”
怜月笑了,道:“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她的脸色忽然严肃了起来,“姜姑娘,老实说,你和太子的事情我是知道一些的,我甚至亲眼目睹了你杀过太子。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为何你的性情大变,但你心中的冷漠和决绝,让我知道你并不适合和太子在一起。我很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
姜蓝蓝心中很感激,因为怜月是真心喜欢商然的,所以一定会对他好吧。她有些酸楚地想,多希望一直对他好的人是自己呀。她继续装作刻薄地道:“药师说这话,是向我表明自己一定要嫁给太子的决心呢?还是在害怕太子会被我抢走呢?”
“没有人可以抢走我!”一道凌厉的声音忽然出现,打断了怜月的尴尬,商然缓缓走了过来,目光犹如尖刺一样直逼姜蓝蓝,“姜姑娘的语气这么咄咄逼人,是有多自信自己的魅力?”
姜蓝蓝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的话,为了避免尴尬,她强撑住微笑道:“太子这样说,我还真是有点怕呢。”说着又故作打量了两人一番,“还别说,太子和药师看起来真般配,我是不必有这个自信抢走什么的。我就不碍这个眼,打扰你们咯。”
姜蓝蓝说完就转身走了。
商然微微握拳,被她堵得有点气,不打算放过她似的叫住她:“姜姑娘莫不是心虚,所以想早点逃走,害怕面对我?”
姜蓝蓝背对着他,停驻脚步,好半响才回头笑道:“依太子所见,那我该如何证明,我没有心虚呢?”
“如果不介意的话,这府上的布置,希望姜姑娘和月儿一起来打理,”商然道,“另外,在大殿上,姜姑娘可是答应了来喝喜酒的,可别错过了。”
姜蓝蓝心里一痛,笑道:“既然太子这么盛情邀请,我不去便是我的错了。”
她今日在太子府住了下来,原本有一间属于她的房间,里面原封不动地摆放着她的东西。仙蕖和怜月见她回来了,都有些不敢接近她,毕竟,现在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心底善良的人了。但是洛香还是怎么都不肯相信她会这么狠心,也不敢相信她就是那个姜蓝蓝,于是道:“阿冬!你是在跟太子开玩笑的对不对?”
“我叫姜蓝蓝,不要叫错了。”她微笑。
“我不信!”洛香快要哭起来了。
“这是事实啊。”姜蓝蓝狠心道,“你看不到吗?”
洛香捂住了哭起来了,转身跑了出去。
仙蕖在一旁看着,她比洛香冷静多了,道:“姜姑娘,你的这间房子,太子说要拆了。”
姜蓝蓝漫不经心地道:“拆了就拆了呗,反正我又不用住了,你说是不是?”
仙蕖继续道:“姑娘不后悔吗?”
“嗯哼?”姜蓝蓝站在庭院里,似笑非笑。
“太子是真心喜欢姑娘的。”仙蕖说得有些慎重。
“那又怎么样呢?”姜蓝蓝单手撑住下巴,“这间房子其实拆了实在可惜,可以告诉你们太子,用来做新房还是不错的。”
仙蕖抿了抿嘴,然后离开了。
姜蓝蓝走进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那里面的花瓶还放着他曾经送给自己的花。打开抽屉,里面还有一个写过他名字的本子。姜蓝蓝微微叹息了一声,这时,没想到怜月走了进来,道:“姜姑娘,这里有一些花灯,你觉得哪个好看?”
姜蓝蓝道:“这些花灯?”其实看上去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莲花,顶多就是花瓣的形状有细微的差别吧。
“府上池塘里的荷叶都凋零了,太子问我喜欢什么花,用一些花灯来做一下装饰。”怜月道,“姜姑娘有什么喜欢的花吗?我让太子也准备一些姜姑娘喜欢的灯。”
姜蓝蓝觉得怜月一直是个善良的姑娘,但是此刻,她觉得怜月在她面前显摆得有些明显。
“真巧,我也喜欢莲花。”姜蓝蓝微微一笑,“不过,药师让太子备一些我喜欢的花灯,于情于理都是不合理的。莫非药师还想让太子惦记我?”
怜月没想到自己会被反讽,虽然她这么说的确是别有用心的。她虽然不屑于这份赐婚,但当皇上那样说的时候,她承认心中有窃喜的感觉。只是现在姜蓝蓝住在这里,总让她有隐隐的不安。有些东西,她明白,那是需要自己主动去争取的。
“姜姑娘想多了,”怜月没有做多的解释,只道,“我们去池塘边看看,然后想一下如何布置可好?”
“好。”姜蓝蓝答应得爽快。
池塘里几乎已经没有几片叶子了,两人从桥上走过去,姜蓝蓝忽然道:“这些花灯并不大,摆在这里,我觉得可以摆九十九盏。”
“为什么是九十九?”怜月疑问。
“因为……”姜蓝蓝顿了顿,“长长久久呗。不好吗?”她忽然眼睛一亮,道,“那里竟然还有一朵荷花!”
怜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真的有。此时的姜蓝蓝,已经飞快地奔了过去。她站在水边,想要伸手去够那朵荷花,但一直够不着,还差点掉了下去,怜月及时地拉住了她。可是在一旁看着的婢女们都很着急两人这么做,其中一个婢女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拉她们,结果反倒自己摔了,顺手把还站在水边的两人给推了下去。
寒冷的天,刺骨的水,两人都成了落汤鸡。
“太子!月姑娘和姜姑娘同时落水了!”婢女们大声呼救。
但其实,水并没有那么深,她们站起来,水深也才够到她们的腰。更何况,两人都会游水,还自己爬了上来。姜蓝蓝趴在地上吐了一口水,因为掉得太突然了,怜月也在不停地咳嗽,姜蓝蓝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你没事吧?”
怜月下意识地道:“我没事。”
这时,商然赶来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喊道:“蓝蓝!”
姜蓝蓝一抬头,就看见他担心得不得了的模样。随即又觉得尴尬,喊了一声月儿,把怜月扶了起来。姜蓝蓝看了看怜月,自己站起身来,忽然扬唇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太子嘴上说着不会被我抢走,心却是向着我的。我还是走吧,不然会惹大麻烦呢。”
商然一愣,见她要走,尽力压住自己的嗓音道:“要走可以,换了衣服再走,免得到时候发烧生病,姜姑娘用这个理由不来参加婚礼就不好了。”
姜蓝蓝拒绝得很干脆:“生病肯定是不会的,就算生病了,我还是很相信药师的神通的。”
她说完就坚决地走了。
事实上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她现在有些狼狈,一时之间没有想起还有阿顺,而是去找了萧楚。
萧楚面对这个“新身份”的姜蓝蓝,没有很惊讶,只是道:“原来你的名字是叫蓝蓝,但我还是喜欢叫你冬儿。”
姜蓝蓝心想,什么名字都无所谓,她并不在乎。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自己是那个曾经心狠手辣的女人,萧楚也不知道如何看待自己。她没有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以趾高气扬的口吻像萧楚借了一点钱,萧楚要留她住宿,但她不肯。她倒是问了萧楚一些之后的打算,问如果他还要去远行,可不可以带上她,这样她就可以远离这个国家了。
现在,她打算在客栈住一段日子,等参加完商然的婚礼后就离开。正当她在街上走的时候,街上忽然涌出了很多人,纷纷朝着前方赶去。
姜蓝蓝有些意外,随便拉了个人问道:“大伯,这是发生什么了?”
“哎呀!你不知道吗?今日远祖国的公主要来我朝觐见皇上,说是想要联姻,不知她看中了哪一位皇子呢!总之啊,听说这位公主貌若天仙,好多人都想要一睹其真容呢!”
老伯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姜蓝蓝也跟着人群走去。
阵势很大,到处布列着守卫。公主坐在一顶轿中,并不是全封闭式的轿子,而是周围都用纱遮着的轿子。即便有些朦胧,但姜蓝蓝还是觉得此人气质非凡。
但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姜蓝蓝看了那位公主一眼,打算离开时,那位公主却轻轻地掀开了纱的一角。众人本以为可以看到她的脸了,没想到她的脸上也戴了面纱,只露出两只微微弯起的眼睛。
那只眼睛,恰好不好就将目光落在了姜蓝蓝的身上。姜蓝蓝一愣,刚才她和公主对视了,她摸摸自己胸口,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吓得惊声尖叫。
“看得这么入迷?嫉妒人家的美貌了?”
这个人竟然是萧毓。
姜蓝蓝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要你管!”
“姜蓝蓝?”萧毓眯眼笑着打量她。
姜蓝蓝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转身跑开了。
萧毓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逃跑,在她耳边低语道:“臭女人,你还敢踩我?”
“臭男人,放开我!”
“哈哈!”萧毓大笑,摸了摸她的头,忽然松了一口气说,“哎呀,真是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原来那个心狠手辣不要脸的姜蓝蓝回来了,没想到原来还是个小憨憨呀。”
萧毓笑着说:“真好,你的把柄我抓住了。”
“你!”姜蓝蓝气急。
刚才她的反应太激烈了,竟然忘记了要沉住气。这个萧毓就是有让她气得跳脚自乱阵脚的本领。她气得牙痒痒。
“你想干什么?”她瞪着他。
“不想怎么办,”他懒洋洋地道,“父皇让我一人呆在山中反省,太过无聊。好寂寞啊,我想找个人陪。”
“六皇子还找不到女人陪?”姜蓝蓝好笑道,“去妓院吧,那里多得是。”
“哦哟,我就要你。”萧毓眯眯眼。
姜蓝蓝懒得再搭理他。
“你要是敢走,我就告诉商然你是装的哦,这样商然说什么也不会放下你的,他即便是丢了性命也会带着你远走高飞的。你想要他过着亡命天涯的生活吗?”萧毓微微笑着。
“你真可恶。”姜蓝蓝咬牙道。
“我就是可恶。”
“不要脸!”
“脸在这里。”萧毓指着自己的脸,笑眯眯道。
“……”
“走不走?”
“……”
最终,姜蓝蓝在萧毓的逼迫下乖乖走了。走之前,萧毓带她去买了一身衣服。她身上湿淋淋的,也不知道这个臭女人是怎么抗住冻的,还有,这么湿漉漉的,身材都凹凸有致地显示出来了,她自己难道没有这个意识???
姜蓝蓝跟随萧毓来到了这座梨花山。山里更冷了,清幽得很,树木的叶子都凋零了,但路边还会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野花。
“你就在这里……露宿吗?”姜蓝蓝迟疑道。
萧毓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说你有智商,你确实有智商。说你笨得像头猪,你还真像一头猪。你觉得有可能吗?”
姜蓝蓝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跟着他继续走。忽然蹦出个什么动物,从姜蓝蓝眼前一嗖而过,吓得她猛地后退。
萧毓阴险地道:“哦哟,这里进来容易出去难,很容易迷路的。而且野怪特别多,你小心点,可别跟丢了。”
“唬谁呢!”
虽是这样说,却紧跟了他的步伐。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座用木头搭建的别致雅间,周围有好几棵高大的花树,开着白色和粉色的小花。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没有凋谢。姜蓝蓝有些看痴了。发
“喜欢吗?”萧毓问道。
“好美。”
“我饿了。”
“?”
“我饿了。”萧毓伸个懒腰,“早上出门还没用早膳呢。”
“你的贴身太监呢?”
“干嘛?我面壁思过还要带贴身太监?”
“干嘛?你面壁思诺还要带一个女人缓解寂寞?”
萧毓忽然意味深长地望着姜蓝蓝:“姜蓝蓝,说真的,你不觉得和我在一起更有意思吗?像这样的斗嘴,你和商然有过吗?你敢像和我怼一样怼商然吗?”
“我不怼他那又怎样?因为我爱他,我就愿意顺着他,我就愿意宠着他。世界上的爱情可不是只有欢喜冤家。”
“那可不一定,也许你的爱太卑微,对我的爱才更自然。”
姜蓝蓝气急了:“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对你有爱了?!”
萧毓忽然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慢慢就有了。”
“啊!啊啊啊啊啊!”姜蓝蓝忽然叫了起来,一把推开他,跑到井边打水洗了一把脸,“弟弟,你去折磨别人吧!别折磨姐姐好吗????”
萧毓呆了呆:“你叫我弟弟?”
姜蓝蓝太无奈了:“称呼而已。求你了,你放过我。我今天任你差遣,帮你洗衣做饭,过了今天你就放了我吧。”
“不。”
“你别太过分!”
萧毓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成交!”
姜蓝蓝一口答应,立马去看看这里有什么食材。萧毓的贴身太监小福子生怕他主子吃不好睡不好,送了好多吃的用的过来。有时候姜蓝蓝觉得其实萧毓也挺幸福的,没有那么悲惨,如果他不和他老爹那样对着干的话。
姜蓝蓝叹了一口气,洗了一把芹菜,开始切。萧毓瞥了一眼,忽然说:“咦,干嘛做这个?我不要,我不喜欢。”
姜蓝蓝想起上次给商然做饭,商然像个好奇又乖乖的宝宝,没有对自己做的东西有任何挑剔,而萧毓喜欢表达自己的喜欢与不喜欢。这是人与人性格的差异,还是因为爱情使人变得温柔和包容的原因呢?
姜蓝蓝没有理他,继续切,都放在了盘子里:“这个季节吃芹菜挺好的。”
“我不喜欢吃。”萧毓掩住鼻子,“那个味道和香菜一样难闻。”
“那这就是你家小福子的不对了,知道主人不喜欢芹菜和香菜,居然还送了过来。”
“那是用来熏蟑螂的,我讨厌蟑螂,我觉得蟑螂会怕芹菜的味道。”萧毓继续掩住了鼻。
姜蓝蓝也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学他的语气:“说你聪明还真聪明,说你是猪还真是猪。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不然那没得吃。”
姜蓝蓝把他赶了出去。
“行吧。”萧毓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