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渡》陆隐香

25、阿顺

　　姜蓝蓝是醒来了，不过也差点被吓得半死。
　　因为一颗巨大的鼠头出现在她的面前，还朝她咧嘴龇牙。
　　“你是什么怪物啊！”姜蓝蓝吓得三魂六魄都掉了。
　　“嘿嘿，”那只老鼠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然后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忘了只变回身体，头忘记变回来了。”
　　他说完，就拧了拧自己脑袋，然后变成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
　　姜蓝蓝语无伦次道：“……神，神仙！”
　　他哈哈一笑：“神仙倒不是，不过道行还是有两下子的。”
　　姜蓝蓝腿脚发软地挪动着：“什么道行？”
　　他忽然露出两颗獠牙，阴沉地说：“杀人的道行。”
　　姜蓝蓝大叫一声，爬起来就往房间里冲。
　　那人见她跑了，忙换了脸色：“哎呀！我跟你开玩笑呢！别跑呀！”
　　但姜蓝蓝还是不容商量地把门锁得死死的，背后泛起了一阵冷汗。
　　“我不管你是谁，你快离开这里，你不离开这里，我……我就开始贴符咒了！”姜蓝蓝靠在门边，紧紧地抵着门。
　　外面那人忍俊不禁：“你贴呀，我又没拦你。”
　　姜蓝蓝装作镇定地大声道：“贴就贴！”
　　她还真准备鬼画桃胡来一张了，但没想到，她一转身，那人却已经在屋里站着了。
　　姜蓝蓝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画呀？”他调侃。
　　她现在终于有些相信这个人有些道行了，她知道自己强行跑肯定是跑不掉了，只是不知道他这样缠着自己是要做什么。
　　她开始尽量淡定地问：“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人开心地问：“你不怕我啦？”
　　姜蓝蓝一怔，她觉得自己要是越表现出怕，他就越想吓自己，于是她很正经地说：“其实也没那么怕了，毕竟你身上没有鬼的特征，和人的长相也相差无几。”
　　他嘿嘿笑道：“你是在间接地夸我好看吗？”
　　姜蓝蓝忙顺着他说：“是呀……”
　　他颇为自豪地说：“我是天使呀，天使怎么可能不好看呢？”
　　姜蓝蓝嘴角一阵抽搐，说：“那请问，我和天使有什么关系吗？”
　　他忽然朝她走了过来，笑：“怎么没有关系了？你难道忘了，你出车祸的时候，看见了一位天使吗？”
　　姜蓝蓝的身体猛地一个紧绷：“你……”
　　“我叫阿顺，”自称是阿顺的天使坐了下来，很渴地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你命途多舛，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还需要一个人来保护。”
　　姜蓝蓝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说：“你保护我？”
　　“不可以吗？”阿顺反问。
　　“谁派你来的？上帝吗？”
　　“算是吧。”他回答得漫不经心。
　　“那为什么既然让我命途多舛，还要派一个天使来保护我？”姜蓝蓝显然有些情绪又渐渐上来了。
　　阿顺指了指上面，摆摆手指：“没有人能弄懂天。”
　　姜蓝蓝继续问道：“为什么要让我一直命途多舛呢？”
　　阿顺捂住了耳朵：“可能是你上辈子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吧。”
　　姜蓝蓝心中郁结，外面忽然传来了商然的声音：“蓝蓝？”
　　姜蓝蓝慌忙一愣，下意识地道：“太子，这么晚了，有事儿吗？”
　　商然站在门外，神色微微疑虑：“有下人听到你这里有很大的动静，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过来看看。”
　　姜蓝蓝心里浮出一丝温暖：“我没事，太子不用担心。”忙给阿顺使眼色，让他离开。
　　谁知他直接忽略了她的提示，还一个劲地凑到门边问：“是谁呀？让他进来呀？”
　　姜蓝蓝忽然很生气，一脚踩在他脚上，却被他机灵地躲开，阿顺眨眨眼：“你喜欢他啊？怕他进来看到我了吃醋吗？”
　　“别说话！”姜蓝蓝做个噤声的动作。
　　“谁让你要踩我。”阿顺说完，忽然施法把门打开了。
　　姜蓝蓝瞬间惊慌失措了。
　　她望着商然的眼睛，咬着唇道：“太子，我可以和你解释。”
　　“解释什么？”商然茫然地问。
　　“就是……阿顺……”
　　“谁是阿顺？”
　　姜蓝蓝心一横，指着后面：“就是他，他是……”诶？结果发现后面没人了。
　　姜蓝蓝走了过去，只发现桌上一枚老鼠形状的玉佩。姜蓝蓝心想这玉佩肯定是阿顺变的，于是顺势拿起了玉佩，对商然说，“阿顺是这只玉佩……是我在院子里捡到的。”
　　商然伸手接过了这只玉佩，仔细端详，低声道：“这枚玉佩很奇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玉佩。”
　　姜蓝蓝见他握着玉佩，有些紧张，因为她怕阿顺又使出什么戏法吓商然。就在这时，商然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痛冲击着大脑 ，疼痛使他不得不紧皱着眉。
　　“太子，你怎么了？”姜蓝蓝有些担心。
　　商然手扶着额头不做声，只有一个女子迷糊的身影在他的脑中蹦了出来，有些霸道地说道：“我就是喜欢你啊。”
　　姜蓝蓝见他没有反应，赶快从他手中把玉佩抽出来，再轻轻喊他：“太子？”
　　商然微微好转，眼神变得清醒：“我没事。”
　　姜蓝蓝有些不确定地问他：“真的吗？”
　　“嗯，”他点点头，然后问道：“你还怕吗？”
　　“嗯？”
　　“鬼。”
　　姜蓝蓝怔怔地，然后说：“不怕了。”
　　“不怕就好，早点休息。”商然忽然摸了摸她的头，离开了她的小院。
　　这时，变成阿顺的玉佩忽然变回了人形，他看着姜蓝蓝望着商然离去的背影，痴痴的，于是在她面前挥手，啧啧两声：“还说不喜欢他。”
　　姜蓝蓝没说话，对着阿顺看了几眼，心中害怕的感觉是彻底没了。自己都能死而复生，为什么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使。
　　她对着这个天使说：“以后你都要待在我身边吗？”
　　“当然了，”阿顺说，“以后我会变成玉佩，你把我戴在脖子上面就行了。但是我不能时时刻刻都现身的，只有你特别需要我的时候就召唤我一次，我才能出现。”
　　姜蓝蓝听懂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用保护我了？”
　　“呃……等到你……”
　　姜蓝蓝抢先说了出来：“等到我命途不多舛的时候吗？”
　　“上帝没说，但应该是这样。”
　　阿顺说完就重新变成了一枚玉佩躺在姜蓝蓝手心。
　　姜蓝蓝犹豫了一下，戴的时候脖子感觉到轻微的凉意，顿了下，然后继续把它戴好。
　　第二天，姜蓝蓝出乎意料地睡得挺香的，竟然日上三更才悠悠转醒。她在府中晃悠了一圈，见到仙蕖正在花园给花浇水，仙蕖立即走过去道：“姑娘醒了，可是饿了？奴婢这就为姑娘准备早膳。”
　　姜蓝蓝忙摇头，都快中午了，要吃也不是早膳了，更何况她竟然还不太饿。
　　她不好意思道：“我睡过头了，怎么不叫醒我呀？”
　　仙蕖道：“太子今早吩咐了，要给姑娘完全的自由，所以姑娘想做什么，姑娘只管去做，而且姑娘还可以自由出府，不用和任何人报备。”
　　“这样啊……”
　　估计是昨天自己说了些要追求自己爱情的那些话，所以商然才会这样做吧。姜蓝蓝心中五味杂陈，又问道，“太子呢？”
　　“太子今日一大早就出去了。”
　　“去哪儿了？”
　　“太子没说。”
　　“那太子什么时候回来？”
　　仙蕖望着她道：“太子的行踪，奴婢也不敢过问。”
　　“噢。”
　　姜蓝蓝顿时觉得自己有些问得多了，再加上仙蕖不冷不热的回答，让姜蓝蓝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她知道仙蕖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比起洛香的活泼，仙蕖更加成熟稳重一些。姜蓝蓝自己去厨房啃了个窝窝头，然后决定去外面看看。
　　她一个人上街的次数并不多，老实说，这让她对这里还充满了新鲜感。她换上了一身男装，觉得出行方便。洛香兴奋地道：“姑娘扮成男人也一样俏呢！”
　　见识了仙蕖的距离感，姜蓝蓝对洛香道：“别叫我姑娘了，叫我冬迎，或者冬冬，反正不要叫我姑娘了，好生疏。”
　　洛香起先不愿意，说：“太子会责怪奴婢的。”
　　姜蓝蓝故作生气地说：“太子不是说给我全部的自由吗？这是我的自由。”
　　洛香眼睛一眨：“好。那冬冬可以带我一起出府吗？”
　　姜蓝蓝摇了摇头：“不行哦，不过你想吃的我都给你带回来。”
　　这一次，姜蓝蓝想自己出去看看，她想一个人去感受感受外面的世界。她在街上晃悠了一圈，置身在古城里，有一种淡淡的，恍若隔世的感觉。她忽然在想，如果没有商然，她还会继续待在万花楼里，睡在马厩中，吃马吃剩下的食物吗？
　　恐怕会吧，毕竟当时的她，又怯又懦。她握了握手中的银子，这些银子也是她出来时洛香交给她的呢，因为太子吩咐了，要让她的自由没有后顾之忧。
　　姜蓝蓝去了一家店铺买了一些糖果准备给洛香带回去，不想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她看了半天，然后喊了一句：“怜月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