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海怪（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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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大惊。
然而她心脏却用力地“砰砰”撞了两下，让她一时无法起身往外去。
梁迟儿见她脸色有异，抓着她的手写了个“陈”字，一脸疑问。
青鸾点点头。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声，却分明是陈雪瑞的声音，还带着姑苏口音。
梁迟儿摇摇头，示意她别动，然后自己微微掀开了马车门帘。
那呼救声愈来愈近，似乎是有气无力，还有跌跌撞撞地脚步声，已经到了马车前方！
那两匹骏马突然嘶鸣了两声，吓得梁迟儿差点腿软跌出马车。
青鸾赶忙扯住梁迟儿手臂，将她往马车里拉了拉，自己却一鼓作气掀开帘子往外探出半个身子。
梁迟儿：=口= 还是你们年轻人胆大……
青鸾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陈雪瑞！
只见她浑身湿透，头发也散乱不堪，衣服上好几道划开的口子，倒是没什么伤痕，只是浑身脏兮兮。
陈雪瑞见马车里探出了个人，一崴一扭地小跑了几步：“恩人！救救我吧！水、水里有怪物！”
青鸾憋不住眼泪了，跳下马车上前扶住陈雪瑞：“雪瑞！是我！你还好吗？”
陈雪瑞这才一愣，顿时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呜呜，鸾、鸾姐！”
青鸾搂着她安慰道：“别怕，别怕！有我呢！”
梁迟儿也下了车，招呼陈雪瑞先上马车。看着自己手中安然无恙的朱砂符，她想，难道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谢谢姐姐。”陈雪瑞将半个身子藏在青鸾后面，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不住发抖。
青鸾接过梁迟儿递来的摊子给陈雪瑞披上。
陈雪瑞裹在毯子里，小心翼翼道：“还好遇到了你们！我本来以为自己没救了……那怪物就在太湖里……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回姑苏府吧！我好想我爹娘，呜……有”
见她哭作一团，青鸾心都揪起来了，抱着陈雪瑞小声安慰：“别担心，已经有……有高手去对付那怪物了，我们这里是安全的。”青鸾想了想，决定不把木璘与西慈的性命交代出去。
听说有人前去降服那海怪，陈雪瑞渐渐止住了颤抖，埋在青鸾的颈窝里低声抽泣。
梁迟儿最不拿手的就是安慰人，见那女孩哭个不停，也跟着抓耳挠腮。她烦躁地从车窗往湖面望去，却只见雾越来越浓，连月光都被遮蔽。
也不知道西慈那边如何，有没有抓到那八爪鱼
一手把玩着那盏琉璃灯，梁迟儿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她举起右手想托着下巴思考，见自己还下意识地举着那朱砂符，愣了一愣，又看了看抱在一起哭的女孩儿，霎时脸色刷白。
冲进浓雾的木璘与西慈循着水声，一个驾雾飞掠，一个凌波飞驰，很快就到了湖心。
冰蓝色的龙微微盘住那着素锦袍子的男人，警惕地看着刚刚发出声响的东西。
那是一只巨大的章鱼，触手上的吸盘每个都有人头一般大小，粘腻潮湿的皮肤上还有人面花纹，正是那袭击了木家船队的海怪！
只是此时海怪已经被人开膛破肚，腥臭的血液和内脏将湖水染得深红。
西慈抽抽鼻子，小心地扶着龙身坐了上去，道：“我上月新做的袍子，可不能被这八爪鱼弄脏了。”
木璘吐了口冰凉的云气：“……”
西慈又仔细看了看那尸体，尽管浓雾遮盖下他们只能看到一小部分海怪，但它却是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怎么看？”
木璘低了低龙头，嗅着空气中的恶臭：“那墓穴应该就在湖心底，我要下去看一眼。”
西慈也点头：“我随你去，你给我贴个符。”说着，便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鞭，似是准备好随时战斗。
木璘龙尾一甩，冰凉的尾巴往西慈额上一贴，一张小巧的避水符便牢牢黏在了西慈额头上。
被甩了一脸的西慈：“……”
木璘轻吟一声，便带着西慈往水下钻去。入水瞬间，那避水符便在西慈周身形成了一圈气泡，将他裹在里面。西慈扬了扬眉，一手握鞭，一手搭着龙身往下潜去。
太湖水深，尤其在浓雾遮蔽月光后，水下黑浑浑一片。还好木璘的龙身始终发着幽光，不然即使有西慈一样的夜视能力也很难辨别方向。
“到了。”木璘停下，青色的须鬓随着水波飞扬起来。他龙爪拨动几下，浓密的水草间便露出一块打磨细致的巨大石板来。
西慈上前细看，石板上一片空白，什么字也没有，不知是不是年岁太久，石刻被水流磨平了。
“要开吗？”西慈问。
木璘往里探了探神识，却没有发现什么动静。既没有怨灵，也没有其它生灵的气息。
“这墓穴近期似乎没有被打开过。”
西慈也有些疑惑：“也许那八爪鱼根本没拿它当巢……你探一探，看是否有暗道联通这里跟别处。”
木璘幽幽地望着他：“墓穴正门没有被动过的话，那怪物应该没有将陈雪瑞藏在这里。它在姑苏码头掳走陈雪瑞，一路上很可能将她弄昏后裹在触手里，因为速度快，由河道到湖中的时间，陈雪瑞根本不会窒息而死。”
西慈点头：“但这里怨气这么重，其他几个被它掳走的女孩子应该就是在这里被吃掉的。”
“它平时不用在意食物死活的话，很可能是从别的入口进入墓穴的。”木璘有些不安，“陈雪瑞若没死，很可能被藏在岸上！”
西慈握紧那长鞭，皱眉道：“那八爪鱼显然不是我们解决的。不管是不是这墓穴的蹊跷，我们得先回岸上。”
他话未说完，青龙便将他一卷，往水面飞速游去。
“恐怕是那些怨灵作祟！”木璘大力一甩，掠出水面，将那八爪鱼的尸身冲得七零八落。
落后木璘一步的西慈面无表情地甩了几下鞭子，把那溅起的尸块抽开，冷声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怨灵，能把这怪物给剁了！”
青鸾一向不怕冷，但是浑身湿漉漉的陈雪瑞贴在自己脖颈那儿，仍是将她冰得一激灵。
她想起木璘身上虽然摸着是常人的温度，却总透着凉气。
梁迟儿煞白着脸，意识到此时处境后却没做声，只是向怀中的龙鳞探去。
“鸾姐，你说那去解决魔怪的二位高人是谁呀？”陈雪瑞不再抽抽噎噎，自己坐直了，靠在马车座上，低声问。青鸾将毛毯披在她湿发上，现在这个角度，她那被冻得惨白的脸一半都拢在阴影里。
青鸾仍犹豫着不答。
她叹了口气，道：“还好你没事！你爹娘下午就报官寻你了，听姨姨说你娘差点哭厥过去。”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有的没的，额上一滴冷汗滑落。
梁迟儿与青鸾悄然交换了个眼色。
陈雪瑞的湿发仍然滴了水，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窝深深嵌进去，将她一双瞪得浑圆的眼睛衬得鬼气森森。
这绝不是雪瑞！
虽然她二人额头上的避水符面积比较小，不像上次的禁言符一般能遮住青鸾大半面孔，却也不是能忽视的。陈雪瑞却仿佛没有看见那符纸一般。
水边西慈找到的那只绣花鞋本是陈雪瑞的，此时她脚上一双鞋却穿得好好的，虽然沾了不少泥水，式样却朴素许多，绝无可能是她在湖边捡回了鞋。
更何况，青鸾从未说过有两位高人前去对付那魔怪！
只是为何那驱灵符没有反应？
“陈雪瑞”见她二人浑身紧绷，知道自己身份败露，却也不惧，反而咧嘴惨笑几声，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小九，到姨姨这里来。”梁迟儿挡在青鸾身前，“你是谁？”
“呼……呵呵，你们的皮相可真好呀。”“陈雪瑞”狞笑，两只眼睛精光一闪，“比这小丫头好看多了，一定能将男人迷得团团转吧！”她说着，干裂的嘴唇间竟漏出一大滩口水，一条猩红的舌头在唇上舔了一圈。
“鸾姐，”那女鬼又恢复了陈雪瑞的声音，激得梁迟儿一身鸡皮疙瘩暴起，“没想到你还是个纯阳身呀，做不了我的皮子，可惜那八爪鱼已经死了，不然拿来喂那蠢物倒是不错呢！嗬……我呀，就是见不得别人比我好看呀！”
“你这鬼怪，龟缩在小姑娘家的身体里，说大话倒是轻松得很！”梁迟儿极力控制自己声音不抖，一边护着身后的青鸾。
凡人安排的暗杀她遇到过很多次，可与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对阵，她还是第一次，而且基本是个一窍不通的门外汉。此时她只希望能多拖延一些时间，撑到西慈、木璘赶回来。
青鸾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那披着自己姐妹相貌的女鬼：“你是夺了雪瑞的舍是不是？”
“夺舍”一词是她在那小册子前几页就看到的，只有强大的怨灵才能够挤入生人躯壳夺舍。被取代的人如果长时间没有被唤醒，那怨灵就能鸠占鹊巢，将原本的魂魄驱散。夺舍后，怨灵被□□保护，也就不会被一般的驱灵符伤害到了。
纯阳身，应该是说她八字阳气重，不易被夺舍吧？青鸾总共就看了几页那册子的内容，此时只能瞎蒙。
如果女鬼无法夺她的舍，那她也许可以利用这点……
那女怪怪笑一声：“小姑娘还挺懂？”她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活的，当然要立马夺舍以完成她的计划。那八爪鱼虽然因故修为突然大涨，神智却还是畜生的水平，每次抓来的女孩都在路上就淹了半死不活。今日月圆，那怪物好歹知道月圆无法炼化凡人□□精华，给她留了个活口，真是巧得很。
青鸾握紧拳头，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雪瑞，拜托你再坚持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海怪（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