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们真好》姚焱焱

5、我的老师

　　我所在的高一9班的班主任姓秦，秦军。
　　他是名牌研究生毕业，却回到县城在一所名声不太好的高中教书。
　　我们都很奇怪，但是他鲜少说起过往。
　　秦老师，字写得好，学识渊博。
　　但是，讲课水平也就一般般，这是我们一致给出的评价。
　　他很厉害，但不太会讲课，讲题比讲课好。
　　他也意识到自身不足，经常跟隔壁班教学二十年获得几次奖的老师请教。
　　我们都很喜欢秦老师，他跟我们年龄相仿，懂我们贪玩厌学。

　　一次，晚自习，他晃悠悠走进教室。
　　看他通红的脸，估计是喝了点酒。
　　我们自习，写着作业。他靠着讲台，终于说起了我们好奇的过往。
　　“我高中也很皮，经常翻墙去网吧打游戏。”
　　“有次被门卫发现了，追着我跑，不过没我跑得快。嘿嘿”，他好像也想起了自己的年少青春。
　　“后来高考四百多分，只能上个二本。我不甘心，然后复读了。”他说得很轻巧，我无法想象从四百多分提高到六百多分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交大读的本科，研究生去了中山。
　　他说他想留在广东，但是他已经结婚了。
　　他和他老婆是高中就在一起的，他老婆本科毕业就考上县城公务员，不想离开家。
　　父母也在这，老婆孩子都在这，所以他也想着先回家做个老师。

　　“我申请了好几所高中，二十四中、五中、六中。”
　　二十四中是我们这最好的高中，我们都认为老师的资历足够进去。
　　“可是，没想到最后只有六中收留我。”我想秦老师应该是悲伤的，他的黑色镜框眼镜滑下来了，我看不清他的神态，但整个人的气场就很落寞。
　　“我的同学都在大城市，过些年吧，孩子稍微大点，看有没有出去的机会。”年轻人都是踌躇满志的吧，都希望能施展拳脚，至少秦老师是这样的。
　　之后，他再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我高中毕业，秦老师也没离开。
　　后来，听说有了二胎，我想他不会走了。

　　因为班主任是秦老师，我们班很民主，氛围也轻松。
　　合唱选曲，只要符合主题，随便我们唱，拿不拿奖，他也无所谓。
　　运动会也是，他把一滩事儿交给班长。自己带着几岁的儿子当围观群众，看比赛。
　　有节语文课，语文老师有事让他盯着我们背书。
　　我记得很清楚是韩愈的《师说》，因为我被抽到背书了。
　　他坐在教室外面晒太阳，然后让班长喊名字出去背。
　　这，之前也没说抽背，我只顾着玩，没背两句。
　　我磕磕巴巴勉强背了一段，然后根本不会，沉默不语。
　　“就你吧，有个演讲比赛，我看你普通话说得还行，你去参加吧。”
　　就这样，我参加了人生第一场演讲比赛，结果很惨，0票。
　　第二天，大课间问我：“张安，比得怎么样？”
　　“0票，没戏了”。
　　他说了一句“重在参与”就走了。

　　民主的班级制度，我们迟到不罚钱，罚深蹲一百个。
　　迟到对于任何人都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晚自习我在走廊做深蹲。
　　当然，迟到的还有好几个，老秦盯着我们。
　　“没事多锻炼。”他轻飘飘说了一句。
　　那段时间，由于暗恋同桌的帮助，班级氛围和老师对我胃口，成绩进步很大。
　　老秦问：“张安，平时放假干什么？”
　　“宅着”作为社恐人士，宅家看动漫是最幸福的事好吗？
　　“多出去走走，县城的风景也很美的”。
　　“多出去走走看看”，这句话在我离开9班他又对我说过一次。
　　我当然没有听，到底要看什么呢，有什么看的呢。

　　我很喜欢这样的老师，不过后来再没遇到过。
　　我跟老秦没有缘分，后来再也没有做过他的学生。
　　前段时间，从六中路过，学生们在操场举行升旗仪式。
　　老秦在讲台上讲话，还是当年的抑扬顿挫，不过语气比以前严厉多了。
　　有了两个儿子的老秦，现在是六中年级主任了。

作者有话说

　　秦老师，很幸运做你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