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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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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的乔久看着手中香烟点点星火,耳边还回荡着那个男孩骄傲肆意的声音,他一遍遍地重复着一句话。
“哥,乔志远,去世了。”
在乔久的记忆里,乔志远是高大的,强悍的,健康的,甚至是打不倒的。在乔久对未来的规划里,是没有乔志远的死亡的。
直到香烟燃尽,烫到了手,烟灰不受控制的下落,坠地。乔久知道,他该去会会自己的那个所谓的弟弟了。
“乔帆。”乔久将身体靠向柔软的真皮靠背。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危险而又美丽的褐色眼眸,“还是来了啊。”
秋意瑟瑟,凉风习习,美丽的红枫叶落在青石砖地板上,被人浑不在意的随便践踏,带着凌虐的美感。
参加完葬礼,乔久站在乔志远墓前,眼睛却盯着右边的另一座墓碑,上面刻着醒目的大字:吾之爱妻,何秋伶。
在冷风中吹了那么久,冷意如同渗透进了骨子里,连嘴角不自觉勾起的一抹笑,嘴里单纯的发音都带着刺骨的寒冷,“何秋伶啊,父亲真是死也不让人痛快。”
“少爷,一位自称是您父亲的生前的律师想要见您。”身后,身材修长的男人恭敬地说道。
“仅他一人?”
“还有您的弟弟。”
“哦?”乔久抬起头看着天空上的云,干净可爱。“让他们过来。”
乔帆跟着何律师,也就是自己的舅舅,来到哥哥面前的时候,并不是在乔志远的墓前,他们站的地方离那块目的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并且那个强大高傲的男人此时却放低了腰身,温柔的擦拭着面前的墓碑,上面刻着:慈母柳卿音。
他们站在乔久几米之外,遥遥望着,却不敢上前。长期居于高位的气场让人不自觉低下自己头颅,臣服与他。
如同雄狮傲立草原,其他生物便自觉称臣一般,在见到乔久的第一面,乔帆便知道,那就是他的王,让他向往得到玷污却又无比信仰的王。
“呐,何律师此番有何贵干。”慵懒的声音从那薄唇之间流出,美丽深邃的眸子不经意的掠过让人心神剧颤。优美的身姿如同一道风景,让人挪不开眼,甚至,想狠狠地,狠狠地,占为己有。
乔帆低下头,用刘海盖住自己满溢浓浓侵略性的眼眸。我最爱的哥哥呀,我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啊!
H市,乔家巷,乔宅。
“母亲,”一个小小的身子伏在安详妇人的摇椅把手上,“您的身子什么时候好啊,父亲都好久没回来了。”
妇人看着自己的孩子,想要跟他说些宽慰的话,但是一张口,便是停不下来的咳嗽。九岁的孩子眼中却全是成熟,他一边抚着母亲的背替她减轻痛苦,一边装作天真的说,“父亲会回来的,说不定明天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母亲身子也好了,我们就一起去郊游!”
而第二天,父亲真的回来了,带着一个满脸内疚的女人,和一个七岁的孩子。
年幼的乔久站在主卧门前,亲耳听着自己父亲对他的母亲诉说他对另一个女人的爱意,并坚定地表达了自己要将那对母子留在主宅决心。
是了,当然要留在主宅,进了主宅不仅意味着那个女人将以乔志远另一个妻子的身份出现在族谱内,那个女人带来的孩子也一定会被以继承人的标准来养,这哪怕自己冒着舆论公司收到损失也要为其谋取利益的爱啊,可真是伟大!
从那以后,那对母子就这么住了下来,那个孩子有了个新的名字,乔帆。
为了这对母子,乔志远在主宅大摆筵席,接连十日,人人皆知。甚至有些不甚了解的人以为,乔志远的妻子是何秋伶,他唯一的儿子,名叫乔帆。
在宴席的第七天晚上,乔久的母亲病逝了,与其说是病逝还不如说是解脱。本身就是病入膏肓的病人,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乔母需要静养,乔志远不但毫不顾忌,还夜夜笙歌,生怕吵不到柳卿音似得。
乔母每日听着那对母子抢占她的丈夫,现在连他们母子地位都在夺走,但她却只能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死,对她来说大概是最舒服的事情了。
全世界都在争相报道乔家掌门人的娇妻的美丽动人,乔家继承人的天资聪慧,而乔久,真正的乔家继承人,趴在真正的乔家真正的妻子的棺木上失声痛哭,无一人知晓。
诺大的灵堂,空旷黑暗,生前全是阿谀奉承,死后竟没一个人来吊唁。他们都去参加乔帆母子的洗尘宴了。
乔久那时便明白,只有利益,才是人与人之间切不断的联系。
窗外突然一声惊雷,被惊醒的乔久大口喘着气,那种孤独,那种寂寞,那种被黑夜笼罩的绝望依稀还缠绕着他,渐渐地,缠紧了,缠紧了,让人窒息,让人无望。
他还记得,同样是这样风雨交加的夜晚,他跪在灵堂,那个小小的身影跑到他身边,跟他说,他不想跟他抢,但他母亲需要这样,那就只能这样。
明明比他还矮啊,却那么理直气壮的说,一切本该这样。
香烟在手指间袅袅燃烧,是呀,本就该这样,弱肉强食,怨不得谁。
美丽的眼睛危险的眯起,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