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飞鸿踏雪泥》九月枫

3、第 3 章

　　宋宥然庆幸自己在这人车上装了车载定位并连到自己手机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两年这个人的情况在恶化，她真是松懈不得。

　　看到坐在悬崖边的人双腿在崖边晃荡，她觉得眼晕，舒缓了一下情绪慢慢走过去：“平平，我来了，你不要动。”崖边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眸盛载迷茫：“宋医生你为什么还要找来。”宋宥然眼睛有点酸，低头声音说道：“不要动，我过来跟你慢慢说。”

　　宋宥然看了一下深渊赶紧闭眼，忍着恐惧慢慢坐过去，和她并肩坐在一起：“平平，你清楚你现在是在干嘛吗。”

　　“我等妈妈来接我，要是天黑了她还没来，我就去找她。”
　　“好，我陪你一起等阿姨，可是我有点口渴，我们先去车那边喝点水好不好？”
　　“宋医生每次都是这样劝我的啊，可是每一次劝回我只会让我更痛苦，宋医生不知道吗？”

　　宋宥然看着那双眼眸，没办法说谎：“我知道。但是平平，阿姨临走前让你好好活着，你忘了吗？”

　　“我没忘，但是我现在不能好好活着了，每一天，每一天都很痛苦，真的很痛苦。我知道妈妈会原谅我的，所以我在等她来接我。”

　　“痛苦是可以靠药物来缓解的，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一定会找到最好的方法让你不再痛苦。”

　　“没有亲身体验过，果然连医生也是没办法知道病人所说的痛苦到底是有多痛苦。其实宋医生有没有想过，或许把我这样的人强留在人世间才是错的？”

　　没有丝毫犹豫宋宥然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或许真的很难，所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平平，为了阿姨临走前的嘱托，再坚持一下好不好，阿姨是真的很想看到你过得幸福而不是就这样离开。我知道让你不再去回想过去的事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要慢慢走出来啊，那不是你的错…”

　　一阵碎石滑落，身边的人突然激动狂躁，宋宥然赶紧死死的抱住她，听见身边石头滚落的声音她恐惧到了极点，但还是抱住身边的人压住她不让她动弹。或许是她在强留，那么她就强留了，她不允许这个人就这么离开。

　　在挣扎中这人手背被开刃的石头划伤，她从车上拿出急救包包扎好，一下感觉没力气的跌坐在她身边，伸手揽过还在发抖的人抱在怀里轻抚着：“没事了…”听到耳畔传来一声细微的对不起，她眼泪一下滚落出来：“没有对不起，不用对不起，没事了…”是她太过轻率了，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抽时间去见周简束她们。

　　说实话还是有点心理阴影，那些医闹实在太恐怖了，她发信息给何敛能不能晚上过来陪她，都从学校到家里了还是没回音，看来是没希望了。早知道就不让何放把那房子退了，谁能想到高端小区治安也不怎么样嘛。

　　写论文的时候就时不时会想到何敛，想她为什么连信息也不回，想打电话过去问一下但又不敢，于是打开网页开始搜索何敛的信息。斯文儒雅的大学老师啊，而且在国内社会文化人类学研究方面真是门面的存在，无论是外表还是内涵都一流的人，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人喜欢吧，因为有太多追求者不知道选哪个好所以一直单身？

　　不知道脑子里什么时候就在想这些事情，所以突然看到何敛回过来信息吓一跳，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太舒服，你放心吧保安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们会重点巡逻，不用怕的。

　　不太舒服？咬着手指想了一阵还是回了过去：还是头痛吗？需不需要我过看看？身边有药吗？

　　那边又是过了很久才回：一切都好，我想睡了，再聊。

　　捧着手机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想了十几条回过去的信息都删了，最终叹一声把手机扔一边拍拍额头：“你怎么了啊苏丛箴，神经病啊。”

　　周日值班还是挺轻松的，一大早做了台手术后就在办公室边做病历边和人闲聊，周简束也在，正和妇科的鲁医生聊得欢，时不时向她这边瞥一眼。她也懒得理，以周简束的性子，两人今天午饭前要是还没说上话算她输。

　　鲁医生说她当住院医生的辛苦，周简束温言软语的安慰着表示都不容易让她注意身体。苏丛箴莫名笑了一声，这样一看周简束还是挺会哄女生的嘛，这不鲁医生就让她哄得心情很好的走了。

　　见她一直在身边走来走去的晃悠，苏丛箴知道时候差不多了，果然周简束一边嘟囔着她的人参液哪去了一边对她喂了一声：“是不是你拿了？”她吸了一下鼻子：“改天我买一盒给你吧，算是赔罪。你和宋医生还有联系吗？”

　　不说不打紧一说周简束就来劲了，拉把椅子坐她身边悄声说：“你还别说，我先前以为宋宥然敷衍我们的嘛，就说她有喜欢的人了那事。结果昨天晚上我想着打个电话给她解释一下，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苏丛箴挑了一下眉：“什么？”“我听到！我听到了一个女人在呻\\吟啊亲…”她压低声音说得咬牙切齿。苏丛箴白她一眼：“不能吧，哪能说你对宋医生起意了宋医生就喜欢女人了，没有这么巧的事吧。”周医生都要对天发誓了：“是真的，我听得千真万确，我擦她还说别人不从她，都，都搞在一起了还说别人不从她，真是人渣！果然长得好看又有钱的女人也不能相信！都是猪蹄子！”

　　看她说得这么义愤填膺，苏丛箴弹了一下她脑门：“你搞清楚啊周医生，人家和你可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这一脸捉奸在床的表情是想干什么。”

　　“我！…”周简束一时语塞了。有点伤心，她还没开始行动呢，目标已经偏离她十万八千里了，早知道宋宥然喜欢女人，早些年她就应该下手了啊。真是懊悔。想着想着还击了一下大腿。真是后悔！

　　有人喊医生过去看看，周简束走了，苏丛箴看着她的背影好笑，这人真是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不过宋宥然真有女朋友了那还真叫她意外呢。

　　临要吃午饭收到老板信息，让她晚上过去一趟，她拍拍脸颊都想嘤嘤嘤了，怎么就这么忙啊！忙到她从昨天到现在一条信息都没发给何放，也不知道他出差怎么样了。拿着手机看了一阵，还是按了熄屏，出差还能怎么样，一样忙呗。

　　周日晚上的校园挺热闹，到处有谈恋爱的情侣或三三两两闲散的朋友们。她到学校就习惯于跑，停好车正往实验室那边跑去，中途刹车又倒回去退了几步，她看到了谁？那是谁！

　　那是何敛啊，何敛身旁竟是宋宥然。她脑袋空白了几秒，想也没想的跑向她们：“真巧啊。”何敛和宋宥然对看一眼，知道彼此都认识苏丛箴，宋宥然说在以前聚会中认识的，何敛哦了一声：“苏医生是我未来弟媳。”宋宥然连点几下头：“原来你就是何放的女朋友啊。”语气有些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你，手怎么了。”苏丛箴一眼看到何敛左手上缠绕的那一圈白色，特眼扎眼。何敛把手微往背后藏了藏才回她：“不小心弄的，你现在来学校是实验室有事吗？”

　　这一说提醒她了，确实有事在等她。就，有些不舒服，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舒服，总之就是别别扭扭的离开了。

　　她走后宋宥然嗯了一声：“她算是个好相处的人，不过也无所谓了是吧。走吧，我陪你回去。”何敛站那不动，看着她好一会轻唤一声：“宋医生…”就这一声她就投降了：“好了，我明白。到家后早点睡，有事给我电话。明天，抽时间去医院找我，一定要去。”这一点真的不能让步，直到等到何敛点头承诺她才放心。

　　在实验室呆到十一点钟老板和她谈了一会敲定了一些事情后就准备走了，到洗手间把外套脱掉在吹风机下吹了好一会才把实验室的味道吹淡些，她些来是不在乎这些的，但是现在她想去见何敛。

　　信息已经发出去了，但是一直没收到回音，走到楼下时忍不住再发了一条：见一面好吗，我知道你没睡。

　　背着背包来回在那踩路上的石子玩，看了一下手表，慢慢往车子那边走去。已经发动车子了突然听到有信息的声音，看清信息的内容后忍不住的咧嘴笑，真的忍不住。何敛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开车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门开后她看到穿着居家服的何敛，手上还拿着刚取下来的眼镜，果然没睡，应该是在看书或者工作。

　　“喝什么？”
　　“水就好，谢谢何老师。”

　　两人在窗边对坐着一时都没有说话，这屋子不大，但是很整洁，看了一圈她甚至会想象何敛打扫这屋子时的情形。

　　“苏医生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突然听到这问话啊了一声，是啊，是她说的有事要见一面，可是现在有什么事呢？又啊了一声：“对，那个，你的手怎么弄的？今天换过药了吗？”说完微咬了一下舌头，真是太蠢了，过来之前就没事先想好个理由。

　　何敛伸出手看了看：“不小心割伤了，医生帮我换过药了。你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件事吗？”

　　可能有些人天生的就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何敛就是这种人，苏丛箴觉得有点窘迫，要怎么说，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很想见一面？人家估计会当场叫宋宥然过来把她带回九院吧。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去工作了。过几天我要出差，在整理些资料。这时候很晚了，你要是不想开车回去可以在我这边休息，但是只有沙发睡。”何敛的声音有些疲惫，说完也没再等她回音就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这样真是前所未有的尴尬，她矛盾的想走又不想走，斗争了一会投降了：“姐姐，其实我想找你聊聊何放。”

　　何敛好一会才从书桌那边过来，摘下眼镜放到桌子上：“你想聊何放的什么？”

　　“就，你和何放，好像，就，你们，关系，其实我想知道…”
　　“你是想说我和何放关系有些冷淡，不像正常的姐弟？”

　　她闷头闷脑的点头，确实是这样，哪有这样的姐弟啊，一般弟弟找女朋友了姐姐多少都会有点好奇心想了解一下未来弟媳吧，何敛对她的反应真的太冷淡了，以至于她会何敛是不是不喜欢她。

　　“先问清楚一件事，姐姐你没有讨厌我吧？”

　　何敛摇摇头：“我为什么会讨厌你，你不要这样想。至于我和何放的关系…你放心，你们结婚后我和你们的相处不会成为你们婚姻里面的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啊。你也知道婚姻和谈恋爱不一样，谈恋爱两个人作天作地都行，但是结婚了就是要融入对方的家庭，这是谁都没办法独善其身的事情。说坦白一点，我想弄清楚，我即将融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确实，走入婚姻是需要勇气的，毕竟除了自己身边的爱人要面对的都是陌生人。害怕遇到表面和谐其实私下一团糟的家庭这可以理解。苏医生，其实这些事情你都可以和何放聊清楚的，没必要来找我。但是你今天来了，我想我也不能什么都不说，这样说吧，何放的父母没有问题，何放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我性格天生不好，不太喜欢和人相处。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好像自己来这就是拿把刀逼着何敛往她自己身上插一样，她真的恨为什么要胡乱说聊什么何放，来这里谁想聊何放啊。手心无意识的缩了一下：“不是的姐姐，我…”

　　“其实我们以后可以不来往的。何放对你说过这句话吧。其实你现在也可以当不认识我的，都没关系。总之我们以后绝对不会有家庭纠纷和财产纠纷的问题存在，我想我说到这里苏医生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何敛捡起眼镜重新回到书桌那边，似乎没有兴趣再聊任何话题。

　　她坐那呆滞的不知道做什么好，就是突然之间真的不知道做什么好。何敛电话嗡的一声响起才吓醒她。听到何敛说马上就休息了，她下意识的看了一下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