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飞鸿踏雪泥》九月枫

10、第 10 章

　　一大早神内查房的年轻医生都在那哟：“苏医生又跟着我们查房啊。”她靠在那笑，看到陈主任过来打了声招呼，等他们查完房才进去。何敛昏迷了一个星期才醒，陈主任说患者求生欲望不强，这次能醒过来很不容易，以后一定要注意。

　　她坐那削水果，何敛闭着眼睛根本不看她。反正削好了这人也不吃，所以她就自己吃起来了。

　　“是不是很可笑，他说的对啊，要死早就死了，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何敛虚弱的声音让苏丛箴嚼水果的动作慢了下来，凑过去趴在被子上：“好像到冬天了呢，今天天上都开始飘小雪了。等你出院我们去旅游好不好，去热一点的地方，我们去海边好不好。”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被人怜悯。”
　　“何老师你这就很主观了，明明需要被怜悯的人是我啊，我长么这大也没受过这种折磨，喜欢上一个对自己没感觉的人真的太可怜了。你要不要考虑怜悯一下我。”

　　见何敛不出声，她吃了块水果继续说：“生病嘛有什么奇怪的，我是医生见的病人太多太多了，生病了就治嘛，对吧，这又没什么的。”

　　还是不出声，她低头在心里叹了一声：“何敛，有人伤害你，你就要找帮手还击回去，而不是顺他们所愿的伤害你自己。你在有些人心里的宝贵程度是你自己不知道的，所以，所以我们商量一下，以后可不可以稍微不那么封闭自己，你可以找我，可以找宋宥然，我们都在你身边。”

　　“苏医生出来聊一下。”宋宥然把提来的东西放柜子上先走出去了。

　　苏丛箴不明所以 ：“干嘛你吃醋吗，不用这么大反应吧。”宋宥然没和她嘻嘻哈哈，一脸严肃的说：“不要试图给她灌鸡汤，这样做只会让她更不愿意接触身边的人，你不要忘了，她是一个智商颇高的大学教授，而且研究的领域是人类学。不要在她面前玩花样，如果靠你说的那些就能让她情况好转，那我们这些精神科医生就可以丢饭碗了。”

　　苏丛箴摊手：“我真的不理解，我说的有什么错吗？”

　　“你说的没错，但你说的没用。她不需要听那些，我告诉你吧，其实她对她自己的情况非常清楚，也非常清楚她自己在做什么。精神领域的折磨不是一般正常人可以靠想象想出来的，不要作出你很理解她很想帮她的样子，就平常对待就可以了。”

　　这些天真的累，身体和精神上都累，宋宥然的一席话又让她有些了些许迷茫，所以，她该做什么？

　　接到何放的电话时本来是要拒绝的，但是对方几乎是在哭着求她见一面，她也想着能不能从何放那边再打听一下何敛到底怎么了，就答应见一面。

　　何放约她在家见面，她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毕竟，那是她和何敛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两人好像都有一肚子心事想说，所以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说三句喝一杯的，到眼前有些模糊了她指着何放：“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姐，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何放哈哈两声也指着她：“那你先告诉我，你怎么那么关心她？”

　　“你知不知道，你姐姐，自杀进医院了。”

　　她平静的看着何放，没想到何放只愣了一下又笑了：“不是第一次寻死觅活了，反正她也死不了不是，这回也没死成吧。”她感觉一股气血冲脑，站起来踉踉跄跄走过去一巴掌扇在何放脸上：“你知不知道，就是你家人这样的态度把她给逼成那样的。”

　　何放一把扣住她的手抱住她，贴近她的脸说：“你知道个屁！你为什么那么在乎她为什么那么为她说话？为什么？你喜欢她吗！”

　　没容她回答，何放已经吻了她，她挣扎半天挣扎不开，最后头晕得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因为住院请假天数有些多，回到学校已经有些流言传出来，虽然宋宥然提前给她请了假说是私人事情，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被校领导谈话出来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因为谈话的时候她手机一直开着飞行模式，这会宋宥然看到她后长舒一口气。

　　对于宋宥然，她是真的满心歉意，只能无可奈何的笑了一声：“我是不是快害你失业了。”宋宥然一脸无所谓：“怕什么，我可是行业内顶尖技术型人才，此处不留我那多的是地方抢我。走吧，吃晚饭去。”

　　何敛说不想在外面吃，两人在超市买了点菜回她家做。

　　宋宥然说要在学生放假的时候休年假，问她想去哪里旅游，她想了想摇头：“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不过如果你想去玩我会陪你。”宋宥然满意的夹起一块豆腐：“保证带你去个很特别的地方。”

　　门铃突然响起两人都看了一下手表，苏丛箴这时候还在实验室啊，会是谁过来了。

　　何放站在门外眼里闪过一阵轻蔑，提着袋子啊了一声：“丛箴不在这啊，我打她电话不接我以为她在这玩呢，这是几天前她在我那过夜留下的衣服，我给她送过来了，帮忙转交一下可以吧。”

　　宋宥然瞬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过去推了他一把把门关上后才低声说：“你真的没有心的吗？你明知道她刚从医院回来连问一句好不好都没有。你做这样的事是想表达什么，你以为何敛喜欢苏丛箴？你觉得何敛抢走了苏丛箴？你们俩锅盖配好没人抢，你也不用来演这三流蹩脚剧，我相信你们结婚何敛一定会大方给个红包。别活得这么恶心人何放，人生真的没必要活成这样。顺便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来这，别怪我不客气。”

　　宋宥然不好惹他当然知道，挑了下眉：“何必解释那么多呢，我是真以为丛箴在这，因为前几天我们在一起过了夜，她现在又不接我电话，我肯定很着急啊这才找过来的。既然是误会，那我走就是了。”

　　可能天使来人间真的是来受罪的，何敛这辈子遇到何家人真的是不幸到了极点。输密码进去后见何敛还在吃饭，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我没事，你不用说什么。不过我实在不喜欢他能找过来的感觉，我想搬家了。”

　　见她一脸淡然像是真的不在意刚才的事，宋宥然赶紧点头：“我给你找地方你不用操心，这个月之内会弄好。”等何敛去倒水时她赶紧给苏丛箴发信息：你千万不要过来也不要打电话给我，在校门口等我我会去找你。

　　临走还是不太放心，因为何敛把个人感情收藏得很严实，所以她并不确定她对苏丛箴是什么感觉。来回磨蹭了一阵不走，何敛把乱扔的几本书收好，走到她跟前冲她笑：“真的没事，你应该清楚，我不可能去奢望会和谁发生感情这种事，更不会接受不确定的东西出现在我生命里，因为对我来说，活着已经很辛苦了。”

　　苏丛箴见宋宥然一脸阴沉的走过来，有些不解：“我招惹到你了吗？”宋宥然把她带到一个拐角没人的地方才说：“我不会去评价你的私生活因为那是你的自由，但是苏医生，拜托有点公德心好不好，欺负病人这件事真的很恶劣。”

　　宋宥然随即说出来的话让她脸烧红，因为她没办法否认那晚她确实和何放发生了关系。而何放竟然把事情做绝到这个地步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人有时候就是欲望的奴隶这句话真的没错。宋宥然莫名笑了一声：“其实也许你对何敛并不是爱情，只是你遇到一个病人，习惯性相当医生罢了。既然看清自己的内心，那就顺从它不要再挣扎了。这段时间不要去找何敛，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我这么说，因为这个月十七号是她妈妈生忌，她会回老家祭拜她妈妈。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死心之类的，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再去，谢谢你了。”

　　苏丛箴觉得自己好失败，真是失败。

　　给主任和老板都发了信息她要请两天假，两边都还没有回音她挺郁闷的，周简束这两天好像真的和童慧姿在一起吃饭也十分出乎她的意料，所以这几天也不找她闲聊了，她这边安静得异常。

　　出医院就看到何放靠在车那边等，她也没迟疑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往前开，话说完了我就下车。”

　　何放一脸不懂：“又怎么了，你答应让我来接你我才来的啊。”

　　“何放，大家都不是傻子，那天晚上究竟怎么回事你心里有数，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你动过什么手脚，是我自己太过于愚蠢我也已经为此买过单了，我今天让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不要再把大家当傻瓜，不用装傻了。”

　　何放铁青着脸不做声，她也一直看着前方，神情悲愤中带着深深的无可奈何。

　　“我所做的所有事都是希望我们能回到从前，那天晚上我们是因为对彼此还有爱才会又在一起的你怎么就认识不到，我现在依然和以前一样爱你啊。你也是爱我的，只不过被人蒙蔽了而已。我想知道何敛到底在你面前说过什么了！”

　　“你不承认没关系，我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吞。不过你也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们到此为止。”

　　何放一下子把车开得飞快：“为什么呢！我他妈至今没搞明白我们是怎么走到现在这样的，就因为我带你回家见了一下我父母还有何敛就这样，你说不是何敛的错还会是谁的错！你为什么要因为她执迷不悟啊！”

　　苏丛箴沉默的隐忍着，好一会才轻声说：“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和我同归于尽吗。”

　　车子依然高速行驶着，苏丛箴闭了闭眼睛什么也不想再说了，不想说话刺激现在已经处于疯狂边缘的人，也不想说什么欺骗他让他先停车之类的话。人有时候会莫名的觉得绝望，变得丝毫没有求生欲，就比如现在的她。

　　车子最终停了下来，急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刺耳。何放一把撑在她头顶围住她不让她下车：“那你坦白的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上何敛了。”她几乎没有犹豫的瞪他一眼：“没有。停止你的妄想吧，那只能代表你确实很无能，只能把问题往别人身上推。”

　　他依然不信：“你发誓，真的没有。用何敛发誓，如果你撒谎，她不得好死！”她想也没想的甩了他一巴掌：“欺负你姐诅咒你姐是你的日常吗，她对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何放，你真的让我觉得当年瞎了眼。”